意识混沌的最后一秒,我好像被扔进了一张冰冷的硬板床。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
一件带着烟草和汗水味道的军大衣盖在我光溜溜的身上,布料粗糙,磨得我皮肤生疼。
下一秒,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无数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在我脸上。
我那柔弱的继妹尖叫着捂住眼睛,未婚夫周子昂冲进来,
悲痛欲绝地指着我和他那不苟言笑的大哥,全身都在发抖。而我,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我百口莫辩,被钉死在“不守妇道”的耻辱柱上,最终在那间破败的农场小屋里,
被活活冻死。01“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递来一杯冒着丝丝凉气的橘子汽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得我一个激灵。
我猛地回神,眼前是继妹乔月那张挂着无辜关切的脸。她身后,是喜气洋洋的周家大院。
今天是我和未婚夫周子昂订婚的日子,来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周子昂,他爸是厂长,
他妈是供销社主任,自己也在厂里当个采购员,油水足,是整个大院姑娘们的梦中情郎。
而我,只是个顶替我妈岗位进厂的女工。能攀上这门亲事,继母刘玉兰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只有我知道,眼前这杯汽水,就是送我上路的断魂水。上一世,
我喝下这杯加了料的汽水,浑身燥热,被乔月“扶”到后院的空房休息。结果一觉醒来,
身边躺着的却是我那向来冷面示人的“大伯哥”,周子昂他哥,陆骁。陆骁,周家的养子,
跟周子昂异父异母,是战功赫赫的兵王。因为常年待在部队,性子冷硬,不讨周家父母喜欢,
在大院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我们两个**,被周子昂带着几十号人“捉奸在床”。
周子昂当场崩溃,捶着胸口,一口血喷出来,指着陆骁骂他是畜生,
连自己弟弟的未婚妻都染指。然后,他一纸举报信,将陆骁送上了军事法庭。而我,
被退了婚,名声扫地,厂里的工作也丢了。父亲嫌我丢人,把我赶出家门,
任由我被下放到最偏远的农场。临死前,乔月和周子昂依偎着来看我。
乔月娇笑着说:“我的傻姐姐,你到死都不知道,那杯汽水是我给你端的吧?
谁让你是爸的亲闺女呢,不死,我妈怎么安心?周家要的儿媳妇,也只能是我!
”周子昂则搂着她,厌恶地看着我:“乔安,你这种寡淡无味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
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又是个黄花大闺女,我早不要你了。还是小月有情趣,为了嫁给我,
连这种计策都想得出来。”他们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我断气,最后说:“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我命不好?我死死地盯着乔月手里的汽水,那“滋滋”作响的气泡,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嘲笑。“姐?你怎么不喝呀?”乔月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耐烦和算计。我笑了,接过汽水。在她和不远处周子昂期待的目光中,
手腕一抖,整杯冰凉的汽水,从她缀着蕾丝花边的崭新连衣裙领口,齐刷刷地浇了下去!
“啊!”乔月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冰冷的橘子汽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
黏腻的糖浆沾湿了她胸前昂贵的布料,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你有病啊乔安!
”她再也装不出那副温柔无辜的样子,面目狰狞地冲我吼。周子昂也黑着脸冲了过来,
一把将乔月护在怀里,对着我劈头盖脸地骂:“乔安你疯了吗!小月好心给你端汽水,
你不喝就算了,泼她干什么?赶紧给小月道歉!”我冷冷地看着他演戏。
他怀里的乔月瑟瑟发抖,眼里却闪烁着得意的光。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订婚宴上,
让所有人看到我的“蛮横无理”。“道歉?”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刚才端汽水的时候,手一滑,差点把汽水全洒我身上。
我这身衣服可是为了订婚新做的,花了我三个月工资呢,我躲开,有什么问题吗?
”我晃了晃自己干燥的衣袖,“倒是周子昂你,急什么?你是我未婚夫,
怎么第一时间抱的不是我,反而是我妹妹?”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眼神都变了。
是啊,未婚夫不关心未婚妻,反而抱着小姨子,这叫什么事儿?周子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指着我说不出话来。继母刘玉兰急匆匆地挤过来,上来就想给我一巴掌,被我侧身躲过。
“你这个死丫头,存心来搅局是不是!”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小月是**妹!
你怎么这么恶毒!自己订婚的日子,还欺负她!”“我欺负她?
”我指了指乔月还在滴水的裙子,“谁家妹妹给姐姐敬酒,手肘往外拐,
恨不得把杯子怼到姐姐脸上的?哦,对了,”我话锋一转,看向乔月,笑得天真又残忍,
“妹妹,你刚才偷偷往汽水里加的‘白糖粉’,是不是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洒自己身上了?
哎呀,那可真是……报应啊。”“白糖粉”三个字,我咬得极重。乔月的脸色,
“唰”地一下,全白了!02乔月的慌乱只是一瞬间,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
哭得梨花带雨:“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怎么会害你呢?
我是真心为你高兴的……”她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周子昂果然心疼了,瞪着我,怒火中烧:“乔安!你还有完没完了?小月是**妹,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她?你是不是不想订这个婚了?你要是不想,现在就滚!”他笃定我不敢。
为了这门婚事,继母天天pua我,说我一个没妈的野丫头,能嫁给周子昂是祖上烧了高香。
要是我敢悔婚,我爸第一个打断我的腿。可惜,他算错了。我现在,只想让他们死。“好啊,
”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这婚,不订了。”全场哗然。周子昂愣住了,
仿佛没听清我说什么。继母刘玉兰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
胡说八道什么!周家肯要你,你就偷着乐吧,还敢拿乔!”我爸乔建国也黑着脸走过来,
低声呵斥:“乔安,别胡闹,快给子昂道歉!”我看着这虚伪的一家三口,
再看看对面道貌岸然的“准婆婆”一家,只觉得可笑。“我胡闹?”我扬起下巴,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周子昂的脸上,“周子昂,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为什么不订婚,你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我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引人遐想。
周子昂心里有鬼,眼神躲闪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乔安,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我就去你们厂里举报你作风有问题!”用工作拿捏我?
同样的招数。我笑了:“好啊,你去啊。你去告诉你们厂长,他儿子背着未婚妻,
跟自己的小姨子在后院的小树林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你去问问他,
想不想抱我妹妹这种儿媳妇!”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炸翻了整个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周子昂和乔月的身上。乔月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就想从周子昂怀里挣脱出来。周子昂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乔月,
急赤白脸地辩解:“你……你血口喷人!乔安,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小树林了!”“半个小时前。”一个冷冽的,
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陆骁穿着一身挺括的军装,
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身材高大,肩宽背挺,眉眼如刀削斧凿般深刻,
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儿,
强大的气场就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亲眼看见,你们两个在后院的槐树下,
拉拉扯扯。”陆骁的目光扫过周子昂和乔月,不带一丝感情。“大哥,
你……”周子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我们就是在聊聊天!
”“聊天?”陆骁嘴角讥讽一扬,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需要把手放在对方的腰上聊?
”陆骁一向言简意赅,惜字如金。他从不说谎,也从不屑于参与这些家长里短。他的话,
就像一块巨石,彻底砸实了周子昂和乔月的**。乔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继母刘玉兰还想挣扎,尖着嗓子喊:“陆骁!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你是不是看子昂和小安好,你嫉妒?”陆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看着我,
问道:“现在,还订婚吗?”我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询问的平静。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在等我的决定。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不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乔安,就算嫁不出去,从这儿跳下去,
也绝不会再和周子昂这种人有半分瓜葛!”说完,我把手腕上那个周子昂送的银镯子撸下来,
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周子昂,还有你乔月,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
我们的账,慢慢算!”03订婚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周家和乔家颜面尽失,
成了整个大院的笑柄。周子昂的母亲当场气得捂住了胸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把星”。
我爸乔建国更是觉得脸都被我丢尽了,一回到家,就把门一锁,抄起了墙角的鸡毛掸子。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好好的婚事被你搅黄了,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朝我抽来,我没有躲。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陆骁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单手就攥住了乔建国的手腕。“叔叔,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乔建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气急败坏地吼道:“陆骁!这是我的家事,你给我放开!她是我女儿,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她今天受了委屈,你不安慰,反而要打她?”陆骁的眉头微皱,
攥着乔建国的手又紧了几分。乔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嘴硬:“她受什么委屈?
是她自己发疯,搅黄了婚事!周家是什么条件?她嫁过去就是享福,现在全完了!”“爸,
在你眼里,你的脸面,你的利益,就比女儿的清白和幸福更重要吗?”我冷冷地开口,
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觉得心寒。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
他没有一句维护,只会骂我丢人现眼,早早地把我赶出家门,
生怕我牵连到他和他那宝贝继女。乔建国被我问得一噎,恼羞成怒:“清白?
你的清白早就没了!要不然子昂怎么会看不上你,跟**妹……”他话说一半,自知失言,
赶紧闭了嘴。但那句“清白早就没了”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心里。
继母刘玉兰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肯定是她自己不检点,做了什么对不起子昂的事,
子昂才会移情别恋!建国,你别跟她废话了,赶紧把她关起来,我们再去周家好好道个歉,
这门亲事兴许还有转机!”转机?他们想得美。“不必了。”我打断她,
“我和周子昂已经完了。还有,乔建国,刘玉兰,从今天起,我跟你们这个家,也完了。
”我走到我妈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我站起来,看着他们,
平静地说:“这个家,是我妈的。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拿回来。
你们霸占了这么久,也该还了。”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刘玉兰在后面尖叫:“反了天了!乔安你给我站住!你走了,你那个瘫痪在床的外婆谁管!
”我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外婆。我怎么忘了,上一世我死后,
外婆听说了我的遭遇,悲痛攻心,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这一世,我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覆辙。
我回头,看着刘玉兰那张得意的脸,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我外婆身体健康,否则,
我让你们全家给她陪葬。”撂下狠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家。
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又冷又饿。
就在我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往何方时,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顶。我回头,
看见了陆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混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言简意赅。“我没钱。”我也没地方去。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连住招待所都住不了。
陆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跟我来。”他带着我,一路走到了部队大院的家属楼。
他在楼下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这是我的宿舍。单人的,平时不住,
刚分下来。”他解释道,“你先住着。”我愣住了。上一世,我们唯一的交集,
就是那场荒唐的“捉奸”。他对我的印象,应该只有“不检点”三个字。为什么这一世,
他会帮我?“为什么?”我问出了口。陆骁看着我,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是我看不懂的深沉。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钥匙塞进我的手里,
转身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乔安,”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周子昂配不上你。”雨夜里,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的心,
莫名地漏跳了一拍。04陆骁的宿舍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
像他人一样,带着一股军人的严谨。我在这里暂时安顿了下来。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我写了一封辞职信,又写了一封长长的举报信,详细描述了周子昂作为采购员,
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的种种行径。上一世,周子昂之所以能那么快爬上去,
离不开这些黑心钱。这一次,我要让他从根上烂掉。我把举报信塞进了市纪委的信箱,
又把辞职信托人带到了厂里。做完这一切,我去了医院看望外婆。外婆因为中风瘫痪在床,
需要人照顾。之前因为我在乔家,继母刘玉兰还会假惺惺地偶尔派人去送点吃的,
现在我跟乔家撕破了脸,她肯定不会再管。果不其然,我到医院的时候,
外婆床边的饭盒是空的,嘴唇干裂,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安……安……”她说话含糊不清,却挣扎着想抬手。我鼻子一酸,
冲过去握住她干枯的手:“外婆,我来了。”我打了热水,给她擦了身子,
又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点粥。看着外婆满足的样子,我暗暗发誓,这辈子,
我一定要让她安享晚年。从医院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外婆的医药费,
加上我自己的生活费,还有以后要从乔家拿回我妈东西打官司的钱,
全都是压在我身上的大山。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赚钱的工作。可我现在名声尽毁,
哪个单位还敢要我?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是周子昂的母亲,
钱芬。她堵在陆骁的宿舍楼下,一看到我就冲了上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尖酸刻薄。
“乔安!你这个小**,还有脸住在这里?这是部队大院,
是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能待的地方吗?你是不是勾搭完子昂,又来勾搭陆骁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立刻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我冷冷地看着她:“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别在这儿像个疯狗一样乱叫。”“你!”钱芬气得脸色发青,
“你毁了我儿子的婚事,害得我们周家成了笑话,现在还敢骂我?我告诉你乔安,你别得意!
我已经让你爸去跟你们厂长求情了,说你是受了**胡言乱语,只要你肯回去跟子昂认错,
这门婚事还算数!”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觉得是周家在施舍我?
“你是不是没睡醒?”我掏了掏耳朵,“我说过,就算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嫁给周子昂。
你儿子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谁嫁给他谁倒霉。哦,忘了,
乔月就挺配他的,毕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个小娼妇,你敢骂我儿子!
”钱芬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就朝我的脸抓来。我正要躲,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
一把攥住了钱芬的手腕。是陆骁。他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作训服,额上带着一层薄汗。
他拧着眉,看着钱芬,眼神冷得像冰。“放开!”钱芬使劲挣扎。“道歉。
”陆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凭什么!”钱芬尖叫,“是她骂我!她还勾引你!
”“我让你,跟她道歉。”陆骁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加重。钱芬疼得脸都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