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看守所的玻璃,傅晏清还在深情表演:“云舒,等我出来补偿你。”
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他以为我伤心欲绝。
狱警严肃敲桌:“家属控制情绪。”
可他们不知道,我抖是因为憋笑太辛苦。
我的恋爱脑老公啊,你进去给你的初恋顶罪,有没有想过——
你妈防我像防贼,却从没教过你“婚前协议”四个字怎么写?
你爸夸我贤惠懂事,却把公司代持权条款悄悄塞进了结婚附件。
现在你进去了。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公章,对着阳光看了看。
傅氏集团,该改姓楚了。
傅晏清电话打来时,我正在给他那件定制西装缝扣子。
针差点扎进手指。
“云舒,我得去自首。”他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晚晚出了点事,需要我帮忙顶一阵。”
我捏紧手机,布料从膝盖滑到地上。
“顶罪?傅晏清你疯了?出什么事了?”
“你别问那么多。”他不耐烦了,“就是个小车祸,她吓坏了。我是男人,进去蹲几年算什么。你稳住家里,别让我爸妈知道详情。”
电话断了。
忙音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
我坐了三分钟,然后起身把那件西装扔进垃圾桶。
开车去看守所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结婚那天。
傅晏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搂着我的肩,笑得很得意:“娶云舒就图个省心,听话,不像有些女人整天闹。”
台下他那些哥们儿起哄。
傅妈在主桌点头,跟亲戚说:“我家晏清玩心重,就得找个老实媳妇拴着。”
拴着。
对,拴狗的那种拴。
会见室比想象中冷。
傅晏清穿着橙色的号服,头发剃短了,那张总是趾高气扬的脸居然有点憔悴。
他坐下,拿起电话。
我肩膀开始抖。
“云舒。”他声音透过玻璃传过来,闷闷的,“你别哭。”
我抖得更厉害了。
“帮我照顾好爸妈,公司的事……你先别管,我会让张叔帮忙。”他顿了顿,居然挤出点深情眼神,“等我出来,一定补偿你。给你买最大的钻戒,真的。”
我咬住嘴唇,拼命忍住。
眼泪?那倒没有。
就是笑得快绷不住了。
狱警严肃地敲了敲桌子:“家属控制一下情绪,别哭坏了身子。”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点头,肩膀还在颤。
傅晏清好像满意了,又交代了几句“别亏待晚晚”“她胆小”之类的屁话。
会见时间到。
他起身,还给我留了个故作深情的回头。
我目送他消失在那扇铁门后面,然后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刺眼。
我钻进车里,锁上车门。
然后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三秒钟后,我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优雅的笑,是憋了三年终于能喘气的、从胸腔里冲出来的声音,像某种动物。
傅晏清啊傅晏清。
结婚那天你喝大了,搂着我说:“签什么婚前协议?我的就是你的!老子不搞那套虚的!”
你妈气得脸发青。
你爸倒是拍拍我肩膀:“晏清说得对,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当时低着头,乖顺地说好。
心里想的却是:傅晏清,这话可是你说的。
手机响了。
是傅妈。
我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声音瞬间带上哭腔:“妈……晏清他……他真的进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尖利的哭喊和咒骂。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更柔弱了:“您别急,我马上回家陪您。晏清交代了,让我们都好好的。”
挂断电话,我翻出微信朋友圈。
手指飞快打字:“晴天霹雳,但我会坚强[心碎]”
配图是看守所庄严的大门。
发送。
一分钟内,点赞和安慰潮水般涌来。
“云舒保重!”
“傅太太别太难过,傅总会出来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一条都没回。
打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周律师”的号码。
拨通。
“周律师,我是楚云舒。”我声音平静,所有颤抖都消失了,“傅晏清进去了,我想咨询一下,作为配偶,我现在对公司股权有什么权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律师说:“傅太太,您现在方便来我事务所吗?”
“方便。”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看守所。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嘴角是上扬的。
傅晏清,进去安心踩你的缝纫机吧。
你心心念念要保护的晚晚妹妹,还有你当命根子的公司——
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车子驶入主路时,周律师发来了信息。
“相关文件已准备好。另外,傅先生三年前签署过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中有一条特别条款,关于配偶在其丧失人身自由时代行股东权利的规定。”
我回了个“好”。
然后哼起了歌。
调子有点耳熟。
是婚礼上放的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