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整个宗门都不太对劲。金丹期的师姐为证明没偷炼气期师妹的筑基丹,
竟当场自废修为。峰主思念被逐的首徒,下令所有弟子必须在右眼角点一颗朱砂痣。
宗主朝思暮想的人,居然也是个男人。师尊更疯——为了一个人,
动不动就灭人满门……1从一年前穿越过来起,系统就告诉我:在宗门每天打卡满一年,
就给我渡劫期修为。我老老实实打了三百多天卡,也老老实实懵逼了三百多天——这地方,
从根子上就透着邪门。穿越来的第一个月,我就被紧急召集到执法殿。
刚入门的练气小师妹梨花带雨,指控金丹期大师姐偷了她的筑基丹。
我当时的内心是崩溃的:金丹期要筑基丹干嘛?喂他的仙鹤坐骑当零嘴吗?更离谱的是,
所有人,包括大师姐那位据说情深意笃的道侣都信了。在一片指责声中,
那位师姐竟为了“自证清白”,当场震碎金丹,修为尽废,转身下山投奔魔教圣子去了。
一个月后真相大白:小师妹才是别派安插的奸细。满殿上下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我看得直摇头:这剧本,也太眼熟了吧?清虚峰的峰主三年前亲手将首徒逐出山门,
如今思念成疾,竟要求全峰弟子穿戴与那人一模一样的服饰,
还在左眼角点一颗一模一样的朱砂痣。我每天路过看着他们这张被硬生生“复刻”的脸,
忍不住嘀咕:这算什么?大型集体宛宛类卿现场?至于宗主和师尊,那更是重量级。
宗主闭关几十年,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幅画像黯然神伤,画上是个英气逼人的男子。
而我的师尊,那位以冷艳著称的剑尊,为了一名凡间女子,
已前前后后灭了三个修真世家满门。关键问题来了:宗主是男的。师尊是女的。
宗门底下的世家更是充满各种真假千金,替身文学。……我悟了。这根本不是正经修仙界。
这压根就是个全员沉浸式体验虐恋情深、强制爱、追妻火葬场的——女频话本世界。2今天,
我的打卡日历终于蹦出最后一个数字:三百六十五。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磅礴灵力,
在我丹田内轰然炸开,旋即温顺流淌,渡劫期,成了。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天下无敌的酥麻,
甚至没想好是先去北海斩龙还是去南山摘桃,执法堂的紧急传讯符就烧到了我眼前。
我眉头一皱,准没好事。一脚踏入执法殿,熟人开会,济济一堂。
窃窃私语像无数只毒蜂嗡嗡作响,夹杂着“败类”、“**”、“玷污清白”之类的词,
精准地朝我砸来。我正纳闷今天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是什么款式,
就看见那位一周前拦在我剑前、表白被拒后哭哭啼啼跑开的师妹。
此刻她正偎在一位面容冷峻的师姐怀里,哭得比当初更真切,更破碎。
“就是他……那日他用飞剑载我,
竟、竟趁机……毁我清白……我如今……已有身孕了……”我:“?”飞剑?
那东西速度快到能把人吹成面瘫、为了安全我还特意给她加了灵力罩的交通工具?
我在上面玷污了她?我这么牛逼嘛?执法长老高坐台上,面沉如水:“台下弟子,你可认罪?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长老明鉴,弟子并未做过。请这位师妹拿出证据来。
”话音未落,那师妹像是被狂风摧折的嫩柳,颤巍巍地往师姐怀里缩了缩,眼泪掉得更凶。
搂着她的师姐立刻柳眉倒竖,厉声斥道:“证据?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名声开玩笑!
你让她当众拿出证据,岂不是要她在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受尽屈辱?”“就是!**!
”“敢做不敢当!”“师妹别怕,我们为你做主!”3殿内群情激愤,
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我点点头,懂了。
然后平静地看向那位正义凛然的师姐:“按你这个逻辑,没证据就是有罪。那好,
我现在指控你,昨日深夜以神识侵入我洞府,玷污了我的清誉。
请你也当众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不然就是你做的。”师姐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胡搅蛮缠!
血口喷人!
适时地呜咽一声:“师姐……我好怕……他、他竟如此颠倒黑白……”师姐立刻拍着她的背,
眼神如刀剜向我:“长老!此子不仅品行卑劣,还巧言令色,污蔑同门!
请长老即刻废其修为,逐出宗门,以正视听!
”执法长老直接开口了:“可”同这群人讲证据、论逻辑,是我天真了。在这里,
眼泪比留影石有用,指控比证据有力。爱与恨都来得蛮不讲理,清白与污蔑全凭一张嘴定夺。
既然如此,那就杀吧!一个不留!4执法弟子伸手就要来抓我。我甚至没拔剑,
只是随手抓住最前面那人的胳膊,“咔嚓”两声脆响,他的手臂应声而折,
软塌塌地垂了下去。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我随手甩飞,砸倒了一片冲上来的人。
殿内喧哗停了,无数张脸上写满了惊愕、茫然,他们没想到我这么大胆。
那位正义感爆棚的师姐反应最快,也可能是平日里“惩恶扬善”的戏份演多了。
条件反射地厉喝一声:“孽障!还敢反抗?!”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带着凛然“正气”,朝我心口直刺而来。我有点佩服她的勇气了。真的。我连步子都没挪,
只是在她剑尖即将触及我衣襟的刹那,抬手捏住了她的脖颈。细微的“咔”一声轻响。
她的眼神迅速涣散,长剑“哐当”坠地。我松开手,她就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些许尘埃。“啊——!!!”怀里骤然一空,又被溅上几点温热,
那位绿茶师妹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惊恐万状地看着地上师姐的尸体,
又猛地抬头看我,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对台上尖叫道:“长、长老!他疯了!他杀了师姐!
快!快杀了他!!!”哦,对,还有个长老。台上那位一直面沉如水的执法长老,
此刻脸色已然铁青。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衣袍无风自动,须发皆张,
怒喝道:“小辈猖狂!本长老亲自毙了你!”他自高台一跃而下,右掌凝聚起浑厚灵力,
隐隐有风雷之声,确实是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颇有声势。5这一掌,
足以拍碎寻常筑基弟子的天灵盖。可惜。他拍向的不是筑基,是渡劫,差一步成仙的渡劫。
我连看都懒得看,只是随手捡起一把剑,对着那道扑来的身影,轻轻一扔。
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护体灵光,穿透了法袍,穿透了血肉骨骼。
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方绘着“执法如山”的巨大墙壁上。长老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挂在墙上,
不动了。鲜血顺着墙壁的纹路蜿蜒而下,染红了那四个大字。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更寒冷的死寂。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人群轰然散开!
“长老死了!”“快跑——!”“魔头!他是魔头!
”刚才还义愤填膺、恨不能生啖我肉的弟子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争先恐后地涌向大殿门口、窗户,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瞬间变成修罗场的地方。“现在想走?
”我的声音不大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刚才看热闹、喊打喊杀的时候,不是挺积极的吗?
”“见者有份。”“今天,一个都别走了。”我抬起脚,朝着地面一跺。“咚。”一声闷响。
但以我脚下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力量波纹般荡开。
脚下的青石地面无声化为齑粉,
接着是支撑大殿的梁柱、墙壁、穹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揉碎。
巍峨庄严的执法殿,连同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所有建筑、假山、回廊,在一息之间,
轰然坍塌,化作一片弥漫的尘埃与瓦砾的海洋。尘埃缓缓落下。
刚才还挤满了“正义使者”和“热心观众”的区域,只剩下断壁残垣,
以及……死一般的寂静。6方才所有人,都已在那轻描淡写的一脚下,归于尘土。
只剩两个人还站着。我。以及,被我早在跺脚前就拎起来、此刻正提在手里的,那位师妹。
我把她扔在地上。她瘫软在地,身下一滩湿热迅速洇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鼻涕和灰尘糊得一塌糊涂,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放我走……”她语无伦次地哭求,声音破碎,
是一个凡人的……我只是……只是想找你接盘……你是内门弟子……前途好……”我蹲下身,
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看看,这就是你倚靠的执法堂,你的好师姐,
还有那位‘明察秋毫’的长老。”我指了指周围新鲜的废墟:“他们都死了。”“全部,
是因为你。”她猛地一颤,瞳孔缩紧。“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但随即,
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峰主!宗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等、等他们到了……我要亲眼看着你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你死定了!
哈哈哈……”她甚至发出了几声神经质的干笑。我叹了口气,站起身。“蠢货,到了这一步,
还看不清局势。”“行,”我重新看向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那就让你好好看着。
”“看看你指望的这些人……”“是怎么一个个,因你而死的。”“看够了,
最后再送你上路。”7数道破空声撕裂了宗门上空的宁静。最先赶到的,
是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挟着凛冽寒气与元婴期的威压,轰然落在断壁残垣之前。光芒散去,
现出一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她面容姣好,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清虚峰峰主,到了。她的目光先是掠过已成平地的执法殿区域,瞳孔微缩,随即落在我身上。
“师尊!师尊救命啊!!!”那师妹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浮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死死抱住清虚峰主的脚踝,涕泪横流,尖声哭喊:“是他!这个恶魔!他玷污弟子清白,
拒不认罪,还、还杀了执法长老和所有师兄师姐!他把整个执法殿都毁了!师尊!快杀了他!
为长老和师姐们报仇啊!”清虚峰主眉头紧蹙,看向我的眼神已然冰寒刺骨:“孽障!跪下!
”我掏了掏耳朵,没动。她见威压无用,眼中厉色更浓,但许是顾及峰主身份,
或是觉得我不过是个侥幸得了什么机缘的狂妄弟子,竟依旧端着架子,
冷声道:“即刻自废修为,束手就擒。本座或可给你一个痛快。”我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台词本都共用一份?”我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动不动就让人自废修为,这习惯是祖传的?”清虚峰主脸色一沉:“冥顽不灵!
”我却不等她发作,慢悠悠地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让我猜猜……当年,
你逼走你那位首徒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的?”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我听说啊,
”我仿佛在闲话家常。“那位首徒天纵奇才,对你更是……嗯,一片痴心?结果呢?
就因为你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或者是什么狗屁误会,你就把他逐出山门,废了修为?
”8清虚峰主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按住剑柄的手指节发白。“哦,对了,”我一拍脑袋,
恍然道。“最新消息,据说人家因祸得福,得了大机缘,如今已是东域赫赫有名的天骄,
前些日子……好像刚与瑶池圣地的圣女定了亲?双宿双飞,羡煞旁人呐。
”“你——闭——嘴——!!!”最后那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清虚峰主那张清冷的脸庞瞬间扭曲,眼底的郁色化作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什么元婴高人的风度,什么峰主的威仪,全被这诛心之言撕得粉碎。“我杀了你!!!
”她尖啸一声,再无保留,本命飞剑“霜月”应声出鞘,
带着她积压了数年的悔恨、不甘、妒火与偏执,朝我暴射而来!剑气所过之处,
连废墟上的残砖断瓦都覆上了一层白霜。这一剑,含怒而发,近乎燃烧本源,
威力远超寻常元婴初期。可惜。我甚至懒得评价这一剑的成色。只是踹了她一脚。“嘭!!!
”那道气势汹汹的月白剑光猛地一滞,随即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清虚峰主前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后方仅存的半截山壁上,
深深嵌了进去。她身上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月白长裙被鲜血迅速浸透,
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她张了张嘴,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涌出,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濒死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我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别担心。
”“你那位‘爱徒’……他估计会为你报仇。”“等我料理完这里,很快就会送他下去陪你。
”“我这个人啊,做事喜欢干净。”“不留后患。”她瞳孔骤然扩散,死死瞪着我,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最终,头一歪,
气息彻底断绝。9天际的破空声终于汇聚成一片沉闷的雷鸣。数道身影带着磅礴浩瀚的威压,
如陨星般降临在已成废墟的执法殿上空。为首两人,正是我那便宜师尊,
冷艳无双、剑气冲霄的剑尊,以及那位为画像黯然神伤几十年、气质儒雅中带着阴郁的宗主。
身后跟着七八位气息强横、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各峰长老。这阵容,堪称宗门顶级。可惜,
来晚了,菜都凉了。剑尊目光扫过嵌入山壁、死不瞑目的清虚峰主,
又掠过地上抖如筛糠的绿茶师妹,最终落在我身上。
她那张素来如冰雕玉琢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杀意。“孽徒!
”两个字,裹挟着化神期的恐怖剑意,如九天寒冰坠地,砸向我的头顶。寻常元婴修士,
在这一喝之下恐怕早已心神俱裂,经脉冻结。宗主上前一步,他看起来比画像上沧桑许多,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废墟,又看向我,叹息一声,
声音带着某种故作沉痛的磁性:“何至于此?弟子相残,屠戮长老,毁灭殿宇……你可知罪?
”我没理他,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那位已经吓傻、连哭都忘了的师妹,笑道:“看,
你等的人齐了。”然后,我才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一个个衣袂飘飘、道貌岸然的身影。“行了,都别摆谱了。
”我摆摆手,打断似乎还想说什么的宗主。
孽障伏诛’、‘清理门户’、‘维护宗门法度’、‘此子已入魔道’……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腻不腻啊?”“你……”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目圆睁。10“你什么你?”我嗤笑一声,
“我说错了?看看你们这宗门,从上到下,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吗?”我的声音拔高,
带着讥讽与厌恶,回荡在废墟上空:“一个峰主,因为那点见不得光的师徒虐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