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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辞职信，落款是李默。哪怕是辞职，他的字迹依然工整有力，
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方正、像一块耐磨的铺路石。他是97年的，
跟着我打江山的第一批老员工。而他辞职的理由，
是为了去陪那个00年的、刚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前同事林小雅“创业”。
也就是去填那个无底洞。我看过无数商业案例，
却唯独看不懂这种名为“深情”的自杀式冲锋。原来，老实人一旦疯魔起来，
连退路都会亲手斩断。1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幕墙上，
像极了此刻办公室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李默站在我对面，两只手死死地贴在裤缝边，
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惨白。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那股子倔劲儿却从骨头缝里透出来，挡都挡不住。我盯着桌上那封辞职信，
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李默是我的爱将，96年生的老实孩子，话不多，但活儿干得极漂亮。
公司初创那几年，多少次系统崩溃、服务器宕机，都是他卷着铺盖卷在机房睡了一周搞定的。
我曾许诺过他，等公司上市，期权池里有他的一大份。他也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有过二心。
可今天，这个被我视为左膀右臂的男人，为了一个大家都知道是“火坑”的女人，
要背弃我们五年的战友情分。“林总，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我知道现在项目到了二期上线的关键节点，我也知道这时候走很不地道。
”“但是……小雅那边真的没办法了。”“她一个人扛不住那么多事，如果我不去，
她这辈子可能就毁了。”我没说话，只是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想把烟灰缸砸在他脑袋上的冲动。毁了？她林小雅毁不毁，
跟你李默有什么关系？你李默的前途难道就不是前途吗？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眼前浮现出的，却是两年前林小雅刚进公司时，
对他那副爱搭不理、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嘴脸。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低着头，
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去捧一朵根本看不起他的塑料花。2时间倒回到两年前，
林小雅入职行政岗的那天，整个技术部的雄性荷尔蒙似乎都躁动了。99年的小姑娘，
确实长得水灵，会打扮，说话嗲声嗲气，自带一股子让直男毫无抵抗力的“纯欲风”。
李默这个万年铁树，几乎是一眼就陷进去了。从那以后，
全公司都见证了一场长达两年多的“单方面跪舔”。
的追求方式笨拙而实在：每天早起一小时绕路去买她爱吃的网红贝果；下雨天为了接她下班，
在楼下等两个小时；她的电脑稍微卡顿一下，他能连夜给她重装系统、优化内存。
可林小雅呢？她享受着这一切，却在背地里跟其他女同事吐槽：“李默人是挺好的，
就是太老了，96年的大叔，跟我有代沟。”“而且他太闷了，一点情调都没有，
根本提供不了情绪价值。”所谓的“情绪价值”，在林小雅的定义里，
大概就是甜言蜜语、昂贵的礼物、以及带她去网红景点打卡拍照。这些，李默给不了，
或者说，他给的方式太沉重，林小雅觉得土。最讽刺的是，
在这两年多李默疯狂追求她的期间，林小雅并没有闲着。据我所知，她至少谈过三个男朋友。
最早的一个，还是李默刚开始追她那会儿认识的。她一边吃着李默送的爱心早餐，
一边请假去千里之外的城市跟游戏网友面基。这些事儿，
公司里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心知肚明。大家看李默的眼神，除了同情，
更多的是一种看“顶级冤大头”的戏谑。甚至有一次，
李默兴冲冲地拿着两张音乐剧的票想约她。那是他花了大半个月工资从黄牛手里买的。
结果林小雅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说：“那天我有约了，跟朋友去蹦迪。”当晚，
她的朋友圈就发了一张在酒吧的**，背景是一个搂着她腰的陌生男人手臂。而李默，
默默地撕碎了那两张票，第二天照常给她带了醒酒汤。3这种畸形的关系，
在三个多月前迎来了“**”。那天，林小雅突然意气风发地把辞职信甩在了人事桌上。
理由写得那是相当文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但实际上，
是因为她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00后的小男友，据说是个02年或者03年的“富二代”。
那个男孩我见过一次，开着一辆租来的跑车在楼下轰油门，染着一头黄毛，打着耳钉，
眼神轻浮。那天林小雅化着精致的全妆，挽着那个黄毛的手，笑得花枝乱颤，
仿佛即将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她对同事们说，男朋友要带她去创业，
去做当下最火的剧本杀和网红孵化，前途无量。
当时公司里几个年长的女同事好心劝她：“小雅，现在大环境不好，创业九死一生。
”“而且那个男孩太小了，看起来不太靠谱，你别冲动裸辞，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小雅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这些劝告都是嫉妒，是老一辈人的迂腐。她走得决绝，
连交接工作都做得敷衍了事。而李默呢？那天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远去的跑车，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下午，他一行代码都没写，坐在工位上发呆。
直到天黑透了，保洁阿姨来催，他才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离开。那时候，
我以为他这次彻底死心了。毕竟，被羞辱到这个份上，是个男人都该醒了。
可我低估了“执念”这两个字的杀伤力。4仅仅过了一个多月，
林小雅的电话就打到了我这里。电话那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早已没了当初辞职时的嚣张气焰。“林总，我被骗了……那个男的是个骗子！
”随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一个拙劣的“杀猪盘”浮出水面。那个所谓的富二代，
根本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混混。他给林小雅画了个大饼，哄着她拿出了所有积蓄。还不够，
又哄着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去租了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一签就是三年。为了显示“诚意”，
那个男孩只付了前三个月的房租，剩下的钱说是去“周转”。结果三个月一到，
房东催缴下一季度的租金，男孩直接人间蒸发。微信拉黑，电话空号。留给林小雅的，
是空荡荡的办公室、身无分文的窘境、以及房东发来的违约警告律师函。
她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赔偿，甚至可能因为欠债而变成“老赖”。
她在电话里哀求我：“林总，我想回公司上班，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有工资就行，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当时并没有立刻答应。一方面，
公司不缺人；另一方面，这种情绪极其不稳定、判断力又差的员工，招回来就是个雷。
我只说考虑一下，其实是在拖延时间，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不急，
有人急了。5就在林小雅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李默推开了我的办公室门。
他不是来汇报工作的，而是来给林小雅当说客的。
看着他支支吾吾地在那夸林小雅“其实能力还行”、“以前工作挺认真”的时候，
我真的被气笑了。我盯着他，问了一句：“李默，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她回来上班，是你撺掇的？”被我问急了，李默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让我两眼一黑的话：“她……她同意我的追求了。”“林总，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某种三观碎裂的声音。
在这个女人最落魄、最无助、欠了一**债、被所有备胎都抛弃的时候。
她终于想起了李默这个“千斤顶”。而李默，竟然把这当成了爱情的眷顾，
当成了苦尽甘来的甜蜜。我当场就炸了。也不顾什么老板的形象，
指着李默的鼻子就开始骂：“李默，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天生犯贱？这叫同意你的追求吗？
这叫抓壮丁！这叫找接盘侠！”“你知不知道她这两年干了什么？除了那个黄毛，
她还谈了两个！最早那个就是你刚追她那会儿，她拿着你的钱去跟网友面基！
这些事全公司都知道，就你装瞎！”“找媳妇，人品比颜值重要一万倍！她那种人，
眼里只有虚荣和利益，根本没有心！”“现在她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你，等她缓过劲儿来，
或者遇到个更有钱的，她照样会把你踹了！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就是个填坑的冤大头！
”我骂得很难听，甚至说了重话：“你要是敢为了这个女人耽误工作，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带到公司来，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连你也一起辞退！
”我以为这番话能像冷水一样把他泼醒，让他看清楚现实。当时李默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
任由我骂。最后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
6那次谈话后，李默沉寂了几天。他没再提林小雅回来的事，工作也变得异常拼命，
每天加班到深夜，效率高得吓人。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还暗自庆幸。
以为这孩子终于听进去了，终于看开了，正在用工作疗伤。我甚至打算等这个项目结束，
给他放个长假，让他彻底走出来。可我错了。大错特错。他那不是走出来的平静，
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那是他在做最后的权衡，也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今天上午，
他拿着这封辞职信再次站在了我面前。他告诉我，林小雅那个办公室退不掉了。
房东态度强硬，如果退租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还会起诉她。林小雅崩溃了，
哭着说既然退不掉，那就硬着头皮干，反正公司注册好了，就差人手。
她问李默：“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搏一把？”就这么一句话，李默彻底沦陷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殉道者般的光芒：“林总，我都考虑好了。我也知道这可能是个坑，
但我拒绝不了。”“她哭着求我的时候，我觉得哪怕是火坑，我也得往下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