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高架桥,疾驰的迈巴赫。
还有耳麦里那句:“撞他,我兜底。”
当时她没有避让一个半夜飙车党,结果那辆车一路跟她斗气。
时而在后面用远光灯照她。
时而猛飙车开到前面故意别车。
直到她上了高架桥,手机响起**,耳麦里传来一道低沉霸气的声音:“撞他,我兜底。”
她愣了一下:“你是谁?”
“小时候陪你打架那个。”
顾皖皖:“……”
她想不起来。
直到一辆疾驰的迈巴赫从左侧追平,与她并行。
后排车窗拉下,印出一张陌生却帅气的脸,沉稳,矜贵,禁欲,性感,偏头看她一眼,气质超绝。
听不清他说话,却能读懂他的口型,两个字:
“撞他。”
与耳麦里的声音重合。
她下意识拒绝:“你帮我撞。”
她不能有负面新闻。
他却说:“有些仇,自己报才爽。”
她也是真被那神经病惹恼了,下一次被他故意别车时,她闭上眼,豁出去了,直接撞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
脑子一片空白,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脑子迟钝,现在回想起来都不是记得很清楚,只记得真的很爽。
还有一只手拉开车门,把她从驾驶座抱出来。
塞进他的迈巴赫副驾驶座。
被她撞飞的那辆跑车里爬出来一个黄毛青年,满脸是血,凶神恶煞地朝这边冲过来。
男人啪的一声甩上车门。
暴雨中,他活动了几下手腕。
迎上冲过来的黄毛,一拳直接将他砸飞。
爬都爬不起来。
还狠狠踢了他一脚。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太清楚。
只记得男人身上凛冽沉稳的气息。
等她缓过那阵头晕目眩,男人已经开着迈巴赫带她离开,留下他的司机帮她处理交通事故。
她坐在副驾驶座,男人问她:“还好吧?”
她不答反问:“你是谁?”
“司夜暮。”
“司夜暮?”她想了一下:“不认识。”
男人余光瞥她一眼,凉飕飕地笑:“很好。”
她觉得,他的语气不是太好。
她又重新想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记忆深处钻出来:“你是司景羡的哥哥?”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陪她打过架。
只是十岁那年他被家里送去星洲当质子。
往后十几年,再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再次重逢,竟然是这么惊心动魄的雨夜。
他问她去哪?
她报了个地址。
司夜暮没再多言,沉默地将她送达:“车祸的事情你不用管,车子修好后,我派人给你送到西子城。”
半个月后,果然有人把她的车子开回来。
有一次她开车去朋友的车行做保养。
朋友惊呼:“**,皖皖,你这车什么时候改装的,改装费不低吧,起码8位数,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这辆只是奥迪A3。
朋友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没错,你这车的防撞级别可以和专业赛车比了,所有能改装的部分都是顶配,绝对是有钱没处烧,有这钱直接买一辆库里南多香?”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欠了司夜暮这么大一个恩情。
后来,她打电话过去感谢。
电话接通,传来司夜暮冷淡疏离的声音:“你谁?”
“顾皖皖。”
“不认识。”
“……”这男人,报复心够强的。
不认识还给她改装一辆破奥迪,花了8位数。
后来,他们还有几次偶遇。
司夜暮身边总是围绕着人,像个众星捧月的帝王,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冷淡,疏离,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她也识趣地从未上前搭话。
只有少数两次,不可言说。
她选择遗忘。
没想到他会来参加她和司景羡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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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站起,迈开长腿,步履从容。
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向礼台。
沉稳内敛的声音像是定海神针:
“婚礼继续。”
司仪傻了:“没有新郎,怎么继续?”
司夜暮冷眸扫去:“我不是人?”
司仪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想了想,恍然大悟:“难道,你娶?”
“不。”一个字直接否定。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纽扣,精致的俊脸不苟言笑,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清冷疏离的表情。
忽然当众说:“我入赘。”
“男人嘛,找个女人赘了才是正事,何况,就凭司家也配让她做赘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