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像是被我的话钉在了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我没有……”她哽咽着,求助似的看向周聿怀,“周总……”
周聿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是铁青,是阴沉,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一把将林清月拉到自己身后,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
“够了,宋晚。”
“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不耐烦。
仿佛我才是那个無理取鬧、破坏了他美好夜晚的罪魁祸首。
我看着他下意识维护林清月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三年的婚姻,终究是抵不过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年轻女孩。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周聿怀,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哭闹质问。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
周聿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又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成全你和她,祝你们天长地久。”
“宋晚!”周聿怀终于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捏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离婚?”
这点小事?
出轨,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小事?”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聿怀,在你心里,什么才算大事?是不是要我亲眼看到你们躺在一张床上,才算大事?”
我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歇斯底里。
周聿怀被我的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林清月,脸色更是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周总……”她拉了拉周聿怀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都是我的错,您快跟周太太解释一下吧,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演得真是炉火纯青。
果然,周聿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我的肩膀,转而抓住我的手,试图放缓语气。
“晚晚,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不必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嫌脏。”
周聿怀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宋晚,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样了?”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难道你不脏吗?你碰过她的手,现在又来碰我,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你!”周聿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经理大概是怕事情闹大,连忙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周先生,周太太,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去包厢里谈,不要影响了其他客人用餐。”
周聿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经理说:“给我们准备一个安静的包厢。”
“不必了。”我冷声拒绝,然后看向经理,“麻烦你,帮我把这位林**‘请’出去。”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林清月。
“这里是我先生为我包下的餐厅,我不欢迎不相干的人出现在这里。”
林清月被我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周聿怀身后躲了躲。
经理一脸为难地看着周聿怀。
周聿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晚,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聿怀,到底是谁过分?你带着小三来我的结婚纪念日晚餐上耀武扬威,现在还说我过分?”
“我告诉你,今天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整个餐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
包括周聿怀。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强势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我一直都是那个温顺、听话、从不违逆他的妻子。
他可以轻易地拿捏我,掌控我。
但今天,我亲手打碎了他这个可笑的幻想。
周聿怀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聿怀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月,你先回去。”
林清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聿怀,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周总……”
她大概是没想到,在这场我和她的对决中,周聿怀竟然会选择让她离开。
她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但周聿怀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我让你先回去。”
林清月咬着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跑了出去。
那背影,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赢了吗?
或许吧。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彻底撕碎了我和周聿怀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周聿怀重新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现在你满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倦意。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英俊的侧脸显得有些憔ें,下颌线紧绷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聿怀吗?
那个会在我生病时,推掉所有工作陪在我身边,笨拙地为我熬粥的男人。
那个会在我受委屈时,将我拥入怀中,轻声安慰我说“别怕,有我”的男人。
曾几何时,我以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可现在,这个世界,塌了。
“周聿怀。”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谈谈离婚协议吧。”
周聿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宋晚,我不会离婚。”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笑了。
“不离婚?周聿怀,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过下去?”
“就凭你还爱我。”他看着我,眼神笃定。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爱?”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周聿怀,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我的爱,早在你一次次的谎言和背叛中,被消磨干净了。”
“就在刚刚,你选择让她离开,而不是我的时候,我对你最后的那一点点期待,也彻底死了。”
周聿怀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报复的**。
“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聿怀,你听清楚了。”
“这个婚,我离定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餐厅门口。
走出酒店,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
我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舍不得,怕自己会再次沉溺于他偶尔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幸好,没有。
我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将周聿怀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喂?宋晚?”
“江律师,”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决定了,我要起诉离婚。”
电话那头的江律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问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我知道了。”江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可靠,“你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城市的霓虹,忽然觉得一阵茫然。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头了。
回到我和周聿怀的家,那个曾经充满了我们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却显得空旷而冰冷。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当我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这个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
周聿怀站在门口,浑身都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领带也扯开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骇人。
他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