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角周耀祖林曼的小说作者幺九千岁
"你就是太好骗。"这句话，周耀祖说了一年。
从那个冬天我在天桥上给了一个落魄中年人100块钱开始，他就没停过。家宴上说，
亲戚面前说，公司年会上当着所有人说。"我老婆心善，就是眼神不好。"所有人都笑。
我也笑。笑着笑着，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蠢。直到今天。
那个"乞丐"穿着西装走进我们公司。周耀祖打来电话，声音发抖："老婆，
那个人……"我挂了。今天，你闭嘴吧。01周末家宴，八个人围着一张圆桌。
公公婆婆坐主位，小叔子两口子坐左边，我和周耀祖坐右边。还有周耀祖的姑姑，
每次家宴必到的那种。菜刚上齐，周耀祖就开口了。"妈，你知道吗，
上周我们小区门口又来了个要饭的。"我筷子顿了一下。"我跟晓禾说，千万别给钱，
都是骗子。"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她还记得去年那100块呢。
"婆婆放下筷子："什么100块？""哎呀妈您忘了？去年冬天，
晓禾在天桥上给一个乞丐100块。"周耀祖摇头，一副"没办法"的表情。
"我说她被骗了吧，她还不信。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职业乞丐。
"姑姑接话："现在这种人多了去了，专门骗你们这种心软的。""可不是嘛。
"周耀祖夹了块排骨，"100块啊，够买好几斤肉了。"我低头扒饭，没说话。
婆婆叹气："晓禾啊，你老公说得对，以后可别这么傻了。""妈，我跟她说了多少遍了。
"周耀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就是不听。"小叔子媳妇在旁边笑："嫂子心善，是好事。
""心善是好事，但也得分人啊。"周耀祖把排骨骨头吐出来，"100块给乞丐，
还不如给我买包烟。"几个人都笑了。我也扯了扯嘴角。"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公公发话。饭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姑姑又开口了："晓禾啊，以后可长点心，
你老公也是为你好。"我点头："嗯。"周耀祖满意地看了我一眼。饭吃到一半，
我去厨房倒水。婆婆跟了进来。"晓禾，耀祖说你也别往心里去。"我笑笑："妈，
我没往心里去。""他就是嘴碎，没恶意的。"婆婆拍拍我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懂事。
"我端着水杯，没动。"以后啊，遇到要钱的，别搭理就行。""知道了，妈。
"我回到饭桌上，周耀祖正在跟他爸聊工作的事。看到我回来，他顺嘴说了句："老婆，
下次再遇到乞丐，先问问我再说。"姑姑在旁边附和："对对对，拿不准的事就问问老公，
男人见多识广。"我点头："好。"饭局结束，回家的路上，周耀祖开着车，心情不错。
"今天姑姑说的对，你以后遇事多问问我。""嗯。""你就是太单纯了，容易被人骗。
"我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那100块的事，我说了多少遍了，
你下次可别再犯傻了。""知道了。""知道就好。"他打开音响，哼起了歌。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去年冬天，天桥上。
那个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全是风霜。
我从包里掏出100块钱递过去。他接过来，抬头看了我一眼。"谢谢，好人有好报。
"当时我没当回事。可这一年，这句话被周耀祖翻来覆去地说。说我傻，说我蠢，
说我不长脑子。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我自己都开始相信了。车停在小区门口，
周耀祖熄了火。"走吧，回家。"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不起来，
我上一次不经过他同意就做一个决定，是什么时候了。02周耀祖应该不会想到，
他的老婆有一天会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但那是后话。此刻，他正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旁边，
端着酒杯，笑得很灿烂。"林总，来来来，敬您一杯。"林总是我们部门的总监，
周耀祖作为家属受邀参加年会。他一晚上都在忙着敬酒、寒暄、拉关系。我坐在角落里，
跟同事林曼挨着。"你老公挺能聊的啊。"林曼小声说。我笑了笑："他就那样。
"林曼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酒过三巡，周耀祖走到我们这桌。"老婆，来，认识一下，
这是张总。"我站起来打招呼。张总是合作方的负责人，很重要的客户。"程主管，
久仰久仰。""张总客气了。"周耀祖在旁边笑："我老婆在公司可能干了，
就是有时候太心软。"张总礼貌性地笑笑。"去年啊，她在天桥上给一个乞丐100块钱。
"我愣了一下。"我说她被骗了，她还不信。"周耀祖摇头，"100块啊，说给就给，
也不想想是不是职业乞丐。"张总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打哈哈："心善是好事。
""心善是好事，就是眼神不太好。"周耀祖拍拍我的肩膀，"我都说她一年了，
她还记着呢。"旁边几个同事都看过来。有人笑出声。我脸上挂着笑，但笑不出来。
林曼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周耀祖还在继续："我跟她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先问问我再说。
女人嘛，心软是好事，但得有人把关。"张总点头，端起酒杯："周先生说得有道理，来，
喝一杯。"两人碰杯。我坐回位子上，没说话。林曼凑过来："你没事吧？""没事。
""你老公……怎么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个？"我没回答。年会结束，回家的路上，
周耀祖心情很好。"今天跟张总聊得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多走动。""嗯。
""林总也挺欣赏你的，你在公司好好干。""嗯。""对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乞丐的事，
你没生气吧？"我看着他："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活跃一下气氛。"他笑了笑，
"你别往心里去。""我没往心里去。""那就好。"他打开车载音响，调到他喜欢的频道。
**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我老婆心善，就是眼神不好。
"所有人都笑了。我也笑了。笑得脸都僵了。第二天，林曼约我吃午饭。"晓禾，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你老公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我夹了口菜："他没恶意。""没恶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被乞丐骗？
""他就是嘴碎。"林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晓禾，你有没有发现，
你现在说话之前都要想一下。"我愣住："想什么？""想你老公会不会觉得你傻。
"我没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曼说，"你以前做决定很果断的，
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饭。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可能是第一次听他说"你被骗了"的时候。可能是第十次听他说"你就是太单纯"的时候。
可能是第一百次听他说"以后问问我再说"的时候。一年了。他念叨了整整一年。
念叨到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很蠢。林曼叹了口气："晓禾，
我觉得你老公不太对劲。""他……""正常人谁会因为100块钱的事说一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曼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晓禾，你好好想想，
他到底是在'提醒'你，还是在'贬低'你。"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
我没说话。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处理邮件。可林曼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贬低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年来，我越来越不敢做决定了。
买什么衣服，要先问他。吃什么饭，要先问他。周末去哪玩，要先问他。
连给妈妈买个生日礼物，都要先问他"合不合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想不起来了。
晚上回家，周耀祖已经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回来了？""嗯。""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他点点头，眼睛没离开电视。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老公。
""嗯？""以后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说那个乞丐的事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就是……有点不太好。"他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说假话。
""我知道，但是……""你是不是还在为那100块生气？""我没有……""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谢谢。""谢什么谢，我还不是为你好。
"他转回去继续看电视。我坐在旁边，捧着水杯。水已经凉了。我盯着电视屏幕，
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说的"为你好"，真的是为我好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年来，
我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03一个人要被打压多久，才会开始怀疑自己？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当林曼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愣了很久。"晓禾，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周五下班，她拉我去喝咖啡。"什么意思？
""你刚进公司那会儿，做方案特别果断。"林曼搅着咖啡，"领导说这不行那不行，
你敢当面怼回去。"我笑了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三年前。""三年？""对，
你结婚之前。"我端起咖啡杯，没说话。"你还记得有一次，客户临时改需求，
所有人都说按他的来。""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我说……这个需求不合理，我们不能惯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据理力争，最后客户妥协了。""对啊。"林曼看着我，"那个程晓禾，
什么时候不见了？"我放下咖啡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曼曼，我没变。
""你变了。"林曼摇头，"你现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犹豫很久。""那是……成熟了。
""成熟？还是不自信？"我没回答。"晓禾，你老公那样说你，说了一年，
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他……""100块钱的事，有必要说一年吗？
""他就是嘴碎。""嘴碎？"林曼放下杯子，"他是在用这件事，
不断告诉你——你的判断力很差。"我愣住了。"他说你被骗，说你傻，说你不长脑子。
"林曼一字一句，"说了一年，你就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傻了。"我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晓禾，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一个正常的老公，会因为100块钱的事，念叨老婆一年吗？"我沉默了。
林曼叹了口气。"我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想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眼神有点陌生。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林曼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不通。到家的时候，周耀祖已经在沙发上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同事喝了杯咖啡。""哪个同事？""林曼。""哦，那个单身的？"他皱了皱眉，
"以后少跟她来往。""为什么？""单身女人想法多，别被她带坏了。"我没说话，
进了卧室。关上门，我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头发有点乱。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程晓禾。"我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我转身，坐到床上。脑子里全是林曼的话。"他是在用这件事，
不断告诉你——你的判断力很差。""说了一年，你就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傻了。"我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是吗？我真的被他影响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年来，
我做任何决定之前，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声音。"你确定吗？""你会不会又被骗了？
""要不要先问问他？"这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我想不起来了。
门外传来周耀祖的声音："老婆，出来吃饭。""来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走出去。周耀祖已经把外卖摆好了。"今天懒得做饭，点了外卖。""嗯。
""你跟那个林曼聊什么了？""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她有没有说我坏话？
"我愣了一下："没有。""那就好。"他夹了口菜，"我跟你说，那种单身女人，
最喜欢挑拨别人的婚姻。""她不是那种人。""你太单纯了，看不出来。"他摇摇头，
"以后少跟她来往，听到没？"我低头，扒着饭。"听到没？""……听到了。
""这就对了。"他满意地继续吃饭。我坐在对面，筷子顿了一下。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声音。
"你确定她不是那种人吗？""你会不会又看错了？"我闭上眼睛。停下来。不要再想了。
可是停不下来。林曼的话，周耀祖的话，全都搅在一起。我不知道该信谁。我甚至不知道，
该不该相信自己。04周耀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正在洗澡，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我路过的时候，屏幕亮了。一条短信弹出来。我本来没想看的。但那几个字，太刺眼了。
【尊敬的周耀祖先生，您的借款已逾期15天，本金加利息共计186,742元，
请尽快还款，否则……】我愣住了。18万？什么借款？浴室里传来水声，周耀祖还在洗澡。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屏幕。短信的发送方，是一个网贷平台。手机屏幕暗了。我没动。
站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我走回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18万。
他什么时候借了18万？我怎么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好好想想。
这半年来，周耀祖有什么反常吗？我努力回忆。他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少了。
他说最近手头紧，让我少买点东西。他说……等等。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还是在掩盖什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浴室的水声停了。我听到他出来的声音。"老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我没回答。他推开卧室门："在干嘛呢？""没干嘛。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点累。""那早点睡。"他出去了。我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18万。网贷。逾期。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我决定查一查。第二天上班，我趁午休时间，用公司电脑查了那个网贷平台。是正规平台，
利息不低。我又查了周耀祖的支付宝账单。我们是共用一个账号的，他不知道我能看到。
账单里，有大量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各种奇怪的名字。
"小张代收""李哥转账""老王借条"……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我往前翻。这些转账，
从一年前就开始了。一年前。我心里一沉。一年前，正是他开始念叨那100块钱的时候。
我盯着屏幕，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是不是……在用那件事，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不断地说我傻、说我蠢、说我不会判断人。是不是为了让我不敢去质疑他？
不敢去追问他的钱去了哪里？**在椅背上，手有点抖。这一年。他念叨我的每一句话，
都在脑子里回放。"你就是太好骗。""你判断力太差了。""以后遇到事，先问我再说。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提醒"我。可如果……如果他是在"控制"我呢？让我自我怀疑，
让我不敢做决定，让我凡事都依赖他。这样，我就不会去关注他在干什么了。我就不会发现，
他瞒着我借了18万。我深吸一口气。手还在抖。林曼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的样子。"晓禾？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抬头看她。"曼曼。""怎么了？"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你有空吗？""有。""我想跟你说点事。"05"他借了多少？
""18万。"林曼瞪大眼睛："你之前完全不知道？"我摇头。
我们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角落的位置。林曼听完我说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晓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