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赵东山,曾经掌控数十亿资本的赵东山,如今竟然沦落到要被自己最恨的人,
用五十块钱来打发?!他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周明理那张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将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倾泻出来。但他不能。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了。”“哎,应该的,应该的。”周明理摆摆手,
似乎没察觉到赵东山瞬间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一个“二手贩子”的情绪。
他小心地将LV包重新装回防尘袋,像捧着什么珍宝,然后对着赵东山点了点头,
“谢谢您了,东哥。以后有好东西,随时联系。”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了凉亭,
背影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有些单薄。赵东山站在原地,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多出来的五十元转账记录,感觉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辣地疼。
那五十元,不是钱,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周明理……你等着。
这只是开始。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包括这五十元的“羞辱”!他抬起头,
望向周明理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铁。5连环局,旧物与心机接下来的半个月,
“东哥”成了“幸福里二手交易群”里最活跃、也最神秘的卖家之一。
他陆续出手了几件“存货”。一块走时不太准的欧米茄蝶飞男表,他解释是“放置时间过长,
需要保养一下机芯”。周明理私下询问了,但这次没有买,可能是对表类比较谨慎,
或者资金不凑手。最终被群里另一个买家买走。一套缺了一个杯子的景德镇手绘青花瓷茶具,
他声称是“老家带来的,搬家时不小心碎了一个,剩下的闲置”。这套茶具品相极佳,
即使缺了个杯子,也被周明理迅速拿下。交易时,周明理还惋惜地念叨:“可惜了,
这套茶具要是完整的,价值能翻好几倍。”赵东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几件他故意做旧的“古董”——一个说是民国时期的黄铜镇纸,
一个号称是晚清出口的仿古瓷花瓶。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前在古玩市场随便买来的装饰品,
或者别人送的礼品,价值不高,但经过他一番“包装”和“故事渲染”,
倒也吸引了不少眼球。周明理对那个黄铜镇纸表现出了兴趣,仔细询问了来历,
但最终可能觉得存疑,没有下手。那个仿古瓷花瓶被一个喜欢老物件的邻居买走了。
每一次交易,赵东山都刻意营造着“东哥”这个人设:话不多,有点冷,
但货物描述相对诚实(至少在表面瑕疵上),价格也还算公道。
他逐渐在群里积累起一定的“信誉”。而周明理,几乎成了他最“忠实”的潜在买家。
只要赵东山发出稍微上点档次的东西,周明理几乎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私信询问细节。
他的购买行为显得很没有规律,有时对奢侈品感兴趣,
有时又对一些实用的家居用品出手迅速。但赵东山敏锐地察觉到,
周明理似乎对“急用钱”、“低价处理”这类关键词格外敏感。
两人在线上有过几次简短的交流,基本都是围绕物品的成色、价格和交易方式。
周明理始终保持着那种礼貌甚至略带恭维的态度,
仿佛完全忘记了第一次交易时那多出来的五十元可能带来的尴尬。
赵东山则一直维持着冷淡但可靠的卖家形象,从不主动攀谈,回答问题言简意赅。
他像一只极有耐心的蜘蛛,慢慢地编织着网络的经纬,等待着猎物彻底陷入其中的那一刻。
他需要更接近周明理,需要了解他真实的处境,需要找到他真正的软肋。
那个带着消毒水味的、苍白的侧影,以及他急迫出售物品换钱的行为,
都指向某个赵东山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机会,在一个雨天的下午,不期而至。
那天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出租屋的窗户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赵东山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出自用拍立得相机一台,富士型号,几乎全新,含两盒相纸。
因用不习惯闲置。半价。”消息发出后不久,周明理的私信就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东哥,拍立得我要了!请问现在能交易吗?”文字里透着一股急切。
赵东山回复:“雨太大,不方便出门。晚点吧。”“东哥,实在不好意思,
”周明理几乎秒回,语气带着恳求,“我女儿发烧了,一直闹着要个拍立得玩,
我想着买个二手的哄哄她。她生病出不了门,我也实在走不开……您看,
能不能……麻烦您送到我家来?就在X栋X单元302。我可以再加点跑腿费,
真的麻烦您了!”女儿发烧?走不开?上门取货?赵东山看着这条信息,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进入周明理“巢穴”的机会!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才回复道:“……地址发我。跑腿费不用了,就当照顾孩子。”“谢谢!太感谢您了东哥!
”周明理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表情。放下手机,赵东山站在窗边,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和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树叶,久久没有说话。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像一道道扭曲的泪痕。他终于要直面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在他最私密的空间里。
他拿起那个几乎全新的拍立得——这是他用前几天卖废品和二手货攒下的钱,
特意去二手市场淘来的,本就是为了找机会引出周明理——用塑料袋仔细包好,深吸一口气,
走进了滂沱大雨之中。6直面废墟,与那张相似的画雨很大,即使打着伞,
走到周明理家那栋楼时,赵东山的裤腿和肩膀也湿了大半。楼道里很阴暗,声控灯时好时坏,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站在302室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贴着倒福字的铁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愤怒、仇恨、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边汩汩流动的声音。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指,按下了门铃。
等了大概十几秒,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周明理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家居服,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旧毛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他看到赵东山,连忙侧身让开:“东哥,您来了!快请进,外面雨大。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专门跑一趟。”赵东山迈步走了进去。首先涌入鼻腔的,
是那股熟悉的、比周明理身上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中药和一丝……潮湿的霉味。然后,
他才看清了这个“家”。这是一套看起来原本面积不小的复式公寓,但此刻却空旷得惊人。
客厅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旧的布艺沙发,上面堆着些杂物,
一张摇摇欲坠的茶几,以及几个……摆放在地板不同位置、接着屋顶漏雨的塑料盆。
雨水滴落在盆里,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墙壁上,原本应该悬挂水晶灯的位置,
现在只剩下一个**的电线接口和一圈难看的印记。窗帘是半拉着的,
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更加昏暗、压抑。这哪里还是一个家?分明就是一个尚未搬空的废墟。
赵东山甚至能依稀辨认出,这里曾经的装修风格是欧式豪华风,
与他记忆中去过的、周明理从前那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风格有些相似。
难道……周明理是把以前的家具变卖一空,勉强维持着这个空壳?他的目光扫过客厅,
最后定格在客厅最干净、最干燥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小小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儿童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盖着薄被,
鼻子里插着细细的鼻饲管,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氧气瓶和一些药物。那一刻,赵东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抱歉,家里有点乱……最近一直下雨,
屋顶有点渗水。”周明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和窘迫,
他手脚麻利地将沙发上的杂物挪开,“东哥您坐,我给您倒杯水。”“不用麻烦了。
”赵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手里的拍立得递过去,“你看看东西。”周明理接过拍立得,
仔细检查起来。他的动作很专注,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就在他打开相机后盖,
查看内部时,可能是动作有些急,从他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帆布包里,滑落出一叠纸张,
散落在地上。是些画。儿童画。赵东山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最上面那一张,
用稚嫩却认真的笔触,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大些,戴着眼镜(像周明理),
一个矮小些,扎着羊角辫。背景是一些简单的房屋和树木。画的下面,
用彩色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祝爸爸的二手群生意兴隆——小雨,7岁。”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赵东山拿着那张画,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动弹不得。
这构图……这稚嫩的笔触……这充满祝福的话语……和他女儿最后一次进手术室前,
强撑着精神画给他的那张画,何其相似!他女儿画的是:“祝爸爸的公司越来越好”。
同样是美好的祝愿,同样是对至亲最纯粹的爱与期盼。可是,他的公司没了,
他的女儿……也没能从那场手术中下来。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瞬间冲垮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用仇恨筑起的堤坝。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视线变得模糊。他死死攥着那张画,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得皱了起来。“东哥?您……没事吧?
”周明理检查完拍立得,一抬头,看到赵东山异样的神情,尤其是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画,
不由得关切地问道。但他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赵东山猛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将那张被捏皱的画小心翼翼地抚平,递还给周明理,声音沙哑地说:“没……没事。
画……画得很好。”周明理接过画,看着上面被捏出的褶皱,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小孩子瞎画的,让您见笑了。”他珍重地将那叠画整理好,
重新放回包里,然后迅速操作手机,“东哥,钱转给您了,您看一下。
”赵东山机械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账记录,点了点头。“谢谢您了,东哥。
小雨醒了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的。”周明理真诚地道谢。赵东山没有再说话,
他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周明理的家。走出那栋楼,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胸口那股闷痛,
和脑海中不断交替闪现的自己女儿和周明理女儿苍白的小脸,却久久无法散去。仇恨,
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和理直气壮了。那天晚上,赵东山做了一个梦。
一个他做过无数次,却每一次都痛彻心扉的梦。梦里,
是医院那条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他的女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躺在移动病床上,即将被推进手术室。
她的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大眼睛,还努力地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伸出枯瘦的小手,拉住他的手指,声音细若游丝:“爸爸,做完手术,
你能带我去游乐园吗?坐那个……大大的摩天轮。”他在梦里拼命地点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俯下身,想亲亲女儿的额头,想告诉她,
爸爸一定带你去,去最好的游乐园,坐最高的摩天轮……可是,下一秒,场景切换。
他坐在灯火通明的土地拍卖会场,手里举着号牌,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又一个天文数字。
周围是或惊叹或嫉妒的目光。他赢了,
以压倒性的价格拍下了那块决定集团未来命运的核心地块。然后,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护士的声音焦急而冰冷:“赵先生,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您女儿情况突然恶化,
正在抢救……”他在梦里疯狂地奔跑,穿过无数条陌生的街道,却怎么也找不到去医院的路。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爸爸……摩天轮……”女儿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远。
他猛地惊醒,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出租屋里一片死寂,只有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的沉闷嗡鸣,像垂死者的**。窗外,
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凌晨三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捂住脸,
泪水无法控制地从指缝中涌出。愧疚、自责、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如果他当时没有去那个拍卖会,如果他一直守在女儿身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这个问题,
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永无宁日。他颤抖着手,摸到枕边的廉价智能手机,
解锁屏幕,刺眼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睛。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微信,
找到了周明理的账号——他早已在第一次交易后,就偷偷记下了周明理的微信号。
周明理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可以看到最近半年的动态。内容很少,
大部分都与他的女儿“小雨”有关。“小雨今天精神很好,自己吃了一小碗粥,加油宝贝!
”“又熬过了一个疗程,宝贝受苦了。”“血小板一直升不上去,
怎么办……”……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布的:“A型血!急求A型血的好心人帮忙!
市中心血站!小雨血小板又降到危险值了,急需输注!求扩散!求帮忙!感激不尽!!
”文字下面,配着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医院白色的病床床单,
一只苍白、瘦弱得几乎皮包骨头的小手放在上面,手腕上,
戴着一条用红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手链。赵东山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条红绳手链上。
和他女儿临终前,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连编织的花纹都类似!轰!
又是一记重击!他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另一个躺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的小生命。
看到了另一个被逼到绝境、苦苦挣扎的父亲。周明理身上的消毒水味,他家里那张儿童病床,
他急迫地变卖物品的行为,他朋友圈里一条条揪心的求助信息……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周明理的女儿,罹患重病,需要巨额医疗费,
这很可能就是导致他迅速落魄,甚至不得不变卖传家宝的原因。而自己,
却在处心积虑地利用他的困境,进行着卑劣的报复?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混乱,
席卷了赵东山。他该怎么办?继续复仇?还是……他放下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在凌晨的黑暗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迷茫。8医院夜遇,
匿名缴费日子在一种极其矛盾和压抑的状态中过去。赵东山依旧每天清晨去捡废品,
依旧在二手群里出售一些零碎物品,但与周明理的互动,明显减少了。他不再主动@周明理,
甚至有意避开与周明理可能产生交集的物品类型。周明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除了必要的交易询问,也不再主动私信他。
但那种无形的、关于那个生病孩子和彼此过往的牵扯,却像一根越来越紧的绳索,
缠绕在赵东山的心头。转机,发生在一个深夜。
赵东山接了一个私活——陪一个搞装修的小公司老板去应酬客户。
那个老板以前受过赵东山一点恩惠,看他落魄,偶尔会介绍点这种“撑场面”的活儿给他,
虽然陪酒陪笑并不光彩,但酬劳比捡废品高得多。那晚他喝了很多酒,
劣质的白酒烧灼着他的喉咙和胃袋。散场后,他醉醺醺地独自往回走,夜风一吹,酒劲上涌,
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吐得一塌糊涂。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辨认出周围的景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市立医院附近。
血液科住院部大楼的灯,还有几扇窗户亮着,在漆黑的夜色中,
像一双双疲惫却无法闭合的眼睛。是巧合,还是潜意识驱使?他想起了周明理朋友圈的求助,
想起了那只戴着红绳的、苍白的小手。鬼使神差地,他拖着虚浮的脚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夜间的医院大厅,比白天安静许多,
但依旧弥漫着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消毒水、药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绝望的气息。导诊台后,
护士在低头记录着什么。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或面色焦虑的家属匆匆走过。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看望周雨?以什么身份?安慰周明理?他们之间只有仇恨。
他在血液科病房所在的楼层下了电梯。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
值班护士正在核对医嘱。他像个幽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
他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门虚掩着,
门牌上写着床号和一个他隐约有印象的名字——周雨。他的心猛地一跳。透过门缝,
他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周明理背对着门口,趴在病床边,似乎睡着了。他的肩膀瘦削,
隔着衣服都能清晰地看到肩胛骨的形状。他的一只手,
还紧紧地握着病床上那个小女孩输液的手。小女孩闭着眼睛,
鼻饲管和氧气管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床头柜上,放着半个冷掉的馒头,
和一本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病历。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东山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病重时,他也是这样,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那种无助、那种恐惧、那种宁愿用自己的所有去换取孩子健康的迫切……他太熟悉了。仇恨,
在生死病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没有进去,
也没有惊醒周明理。他悄悄地退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自助缴费区。那里有几台机器,
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他**了自己的银行卡。这是他去工地做监工、陪酒,
加上省吃俭用,攒下的最后一笔钱,原本打算用来交下半年的房租。一旦用了,
他可能连这个破烂的出租屋都要失去。机器发出运行的轻微嗡鸣。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找到了住院缴费界面,输入了“周雨”的名字和病历号。金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
输入了:5000.00。这几乎是他卡里所有的余额。确认。输入密码。机器开始处理,
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
一张白色的缴费凭条从出口吐了出来。上面清晰地打印着:“缴费成功。账户姓名:周雨。
金额:5000.00元。”赵东山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他的手,
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做了什么?他帮了自己的仇人?他用自己最后的积蓄,
去帮助那个导致他女儿间接死亡的男人的女儿?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只知道,
在看到病房里那一幕时,他无法无动于衷。那个叫小雨的女孩,和他记忆中的女儿,
身影重叠了。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或许……或许可以帮帮这个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孩子。
这无关原谅,甚至可能也无关善良。这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过往创伤的笨拙弥补,
一种在绝望深渊中,看到另一缕微光时,不由自主的伸手。他收起凭条,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9群内风波,
传家瓷瓶现世第二天上午,“幸福里二手交易群”罕见地炸开了锅。源头,
是周明理发的一条长消息。“各位邻居,大家好。首先,在此衷心感谢昨天夜里,
那位为我女儿周雨匿名缴纳了五千元医药费的好心人!我不知道您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