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甩给我一份“家庭AA制”账单。上面详细罗列了我从六岁到十八岁的所有花销,
连本带利,共计五十二万。他伪善地笑着说:“林稚,你成年了,该还钱了。
”我平静地接过,签下名字,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律师,
我同意我亲生父亲那份遗产的分割方案了。”第一章“林稚,你看看,
这是你从六岁到十八岁,十二年里,在我家所有的开销。
”继父张建军将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拍在桌上,推到我面前。他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吃穿用度,学费杂费,甚至是你偶尔生病买药的钱,
我都给你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坐在他对面的母亲,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而我那所谓的姐姐,张娇娇,则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靠在沙发上,
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讽。“爸,你跟她说这么多干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一个能考上清华的学霸,以后工作了,这点钱算什么?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份所谓的“账单”。【2012年8月13日,
购买《新华字典》一本,15元。】【2014年3月5日,校服费,120元。
】【2017年11月22日,急性肠胃炎,医药费87.5元。利息按年化24%计算,
需补签欠条。】每一笔,都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我记得那次肠胃炎,痛得我在床上打滚,
继父却拿着一张纸和笔,让我先签字画押,才肯从药箱里拿出最便宜的止痛药。他说,
这叫“风险控制”。他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是在教我“财商”,让我提前和社会接轨。
而我的母亲,就站在一旁,看着我用颤抖的手签下名字,然后端来一杯温水,让我把药吃了。
十二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张娇娇的每一件新衣服,都是商场里的最新款。而我,
穿的是她淘汰下来的旧衣。张娇娇的每一顿饭,都有她爱吃的红烧肉。而我,
只能吃她不吃的青菜。就连高考,我们考了几乎两倍的分数差,
她却能靠着艺术生的身份和家里的钱,进一所不错的二本。而我,
即便拿到了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他们讨论的也不是为我庆祝,
而是如何让我尽快把“抚养成本”还清。“一共是二十六万三千零五十元。
考虑到通货膨胀和你这些年对家庭的情感价值损耗,我给你算个整,五十万。
”张建军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容置喙。“另外,为了防止你赖账,
我们得签一份正式的借款合同,有法律效力的那种。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血液并没有冲上头顶,心脏也没有疯狂跳动。只有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平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好啊。”我轻轻开口,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稚。我的干脆,让张建军和张娇娇都愣了一下。
他们或许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来对付我的哭闹和反抗,却没想到,我如此轻易就接受了。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不忍,她想说什么,却被继父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你同意了?”张建军有些难以置信。“同意了。”我把合同退回去,
然后当着他们三人的面,拿出了我的手机。我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目光,
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我存了十年,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喂,
是王律师吗?我是林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林**,你好。
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了。”我的鼻子微微发酸,但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律师,关于我亲生父亲林建国先生留下的那份遗产,我决定,同意你们提出的分割方案。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发上那一家三口陡然僵硬的脸,“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办理相关手续。”挂掉电话,我站起身。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张建…第二章“等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继父张建军,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因为动作过大而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刚刚说什么?遗产?你亲生父亲的遗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那个一直以“受害者”姿态出现的母亲,
也霍然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小稚,
你爸……你爸他不是就留下了一套老房子和几万块的抚恤金吗?
早就……早就……”早就被她拿来,当作讨好新丈夫的嫁妆了。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那套老房子,确实早就被你卖了,补贴给了这个家。
那几万块抚恤金,也确实被你拿来给张娇娇交了择校费。”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在母亲脆弱的神经上。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转向张建军,眼神冰冷如刀,“我父亲除了那套房子,还给我留了一笔信托基金,
以及他当年创办那家小公司时,以我的名义代持的30%原始股份。
”张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爸就是个穷教书的,他哪来的公司股份?”他失声喊道,
那副斯文的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落。“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只知道他是个老师,却不知道他业余和朋友捣鼓的那个软件,
后来被一家科技巨头收购了吗?你只知道他死于意外,
却不知道那笔意外赔偿金加上公司股份的变现价值,
被王律师转入了一个必须等我年满十八周岁才能开启的信托账户里了吗?”这些事情,
王律师每年都会通过邮件,雷打不动地告知我一次。他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
也是最忠诚的遗嘱执行人。他告诉我,父亲临终前最大的担忧,就是我母亲性格软弱,
无法护我周全。所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为我安排了这条后路。
他希望我能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感受温暖,所以这笔钱从未提前告知。
可他也预料到了最坏的情况,所以这笔钱成了我最坚实的底牌。“你说谎!
”张娇娇尖叫起来,嫉妒让她的五官都扭曲了,“林稚,你这个**!
你是不是看我们让你还钱,就编出这种故事来吓唬我们?”“编故事?”我从书包里,
缓缓抽出一份文件袋,将里面的几页纸甩在桌上。
那是王律师事务所寄来的最新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信托基金账户的余额,
股票、债券、不动产……那一长串的零,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脸上。张建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
眼睛里迸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仿佛要将那几张纸烧穿。“五……五千多万?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母亲彻底傻眼了,她瘫坐在沙发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而张娇娇,
在短暂的震惊后,是铺天盖地的嫉妒和怨毒。她冲过来想抢那份文件,被我侧身躲开。
“假的!肯定是假的!爸,妈,你们别信她!”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她就是个穷鬼,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我冷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张建军先生,
”我收回文件,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刚刚说,我欠你五十万,对吗?”我顿了顿,
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我刚刚签过字的“借款合同”,连同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
一起放在他面前。“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第一,这五十万,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明天,
我的律师会联系你,核对你那份‘账单’的真实性,每一笔,我们都会认真核算。
第二……”我抬起眼,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他。“从今天起,我,林稚,与你们这个家,
与我的母亲周慧女士,断绝一切经济往来和抚养、赡养关系。这份合同,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你,主动要求我‘欠债还钱’,是你,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这是你教我的,张建…第三章“不!不行!”我妈周慧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小稚,你不能这样!
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跟我断绝关系?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脸上是惊恐和绝望。我低头,看着她那只抓着我的手。这只手,在我发烧需要人照顾时,
递来的是一张借条;在我被张娇娇欺负时,捂住的是我的嘴,
让我“忍一忍”;在我渴望母爱时,推开的,是我的拥抱。现在,这只手却抓得这么紧,
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妈,
当初你为了嫁给张建军,放弃我父亲留下的房子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儿?”“妈,
当初你拿着我父亲的抚恤金,给张娇娇交择校费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儿?”“妈,
这十二年来,每一次张建军用‘AA制’来羞辱我,每一次张娇娇对我拳打脚踢,
你躲在旁边,让我‘为了家庭和睦’而忍气吞声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女儿?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的脸色由白转青,
抓着我的手也一点点松开,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闪躲。
“我……我那是为了这个家……我一个女人,带着你,不容易……”她还在徒劳地辩解,
声音却越来越小。“所以,为了你的‘不容易’,我就要活该被牺牲,是吗?”我冷笑一声,
抽出自己的手臂,“现在,我不想再让你‘不容易’了。我们断绝关系,
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张太太’,不用再夹在我和他们父女之间两面为难了。
这不是很好吗?”“不!小稚,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她突然崩溃大哭,跪倒在地上,
抱着我的腿,“你原谅妈妈,你不能不要妈妈啊!你有了那么多钱,
我们……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一家人?”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觉得无比讽刺。一旁的张建军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贪婪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和蔼可亲的笑脸,快步走过来,想要扶起我妈。“小慧,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一边说,
一边用一种慈父般的眼神看着我:“小稚啊,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你妈开这种玩笑?
什么断绝关系,多伤感情啊!”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刚刚是叔叔不对,
叔叔跟你开玩笑呢!那什么AA制,都是叔叔为了锻炼你的独立意识,你看你现在多优秀,
考上了清华!这都是叔叔的功劳啊!”我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这就是人性吗?在五十万面前,他是冷酷无情的债主。
在五千万面前,他成了慈祥和蔼的“功臣”。“张叔叔,
”我刻意加重了“叔叔”两个字的发音,“玩笑可不能乱开。白纸黑字的合同,
我可是签了名的。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契约精神比较强,这一点,还是跟您学的呢。
”张建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去拿那份合同,我却先一步将它收回了文件袋。“你!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贪婪终于压过了伪装的理智,“林稚,你别忘了,
我抚养了你十二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有钱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抚养?”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是指让我签下高利贷借条的‘抚养’吗?张建军,法律上,你和我母亲结婚,
就有抚养未成年继子女的义务。你不仅没有尽到义务,反而对我进行精神虐待和经济剥削。
你猜,如果我把这些年的‘借条’全都交给警察,会怎么样?”张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至于良心?”我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哭泣的母亲,和旁边一脸怨毒的张娇娇,“我的良心,
在十二年漫长的冬天里,早就被你们一家人联手冻死了。冻得硬邦邦的,连狗都啃不动。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林稚,你给我站住!”张娇娇嘶吼着从后面追了上来,
张牙舞爪地想…第四章就在张娇娇的手即将碰到我头发的瞬间,我猛地转身,眼神一凛。
常年被欺压的经历,让我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我没有躲闪,而是精准地抬手,
一把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啊!”张娇娇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敢还手,
更没想到我的力气会这么大。她痛得尖叫一声,手腕上传来骨头快要被捏碎的痛感。
“你……你敢打我?”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打你?
”我手上微微用力,看着她痛苦地皱起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娇娇,
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打了我十二年了。”“小时候,你抢我的玩具,把我推倒在地,
磕破了膝盖。”“上小学,你联合班上的同学孤立我,嘲笑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上初中,你撕了我的作业本,把墨水泼在我的校服上,只因为老师表扬了我。
”“上高中,你偷了我的日记,在全家人面前大声朗读,嘲笑我那些可笑的梦想。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每一次,
你都仗着张建军和**偏袒,为所欲为。而我,只能忍。”“因为我没有选择。
”“但现在,”我凑近她,直视着她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有了。”说完,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张娇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捂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我此刻的眼神,
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我身上见过的,属于捕食者的眼神。“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张建军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林稚,
我告诉你,只要你妈还是我老婆,你这辈子就别想跟这个家撇清关系!你那笔钱,
也有我们家的一份!我是你长辈,你必须孝敬我!”“孝敬你?”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张建军,你配吗?”“在你制定‘家庭AA制’,
逼着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一根冰棍签下欠条的时候,你就该想到,
你永远也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的‘孝敬’。”“法律上,
我的赡养义务只针对我的亲生父母。而我的亲生父亲,已经去世了。
至于我的母亲……”我看向周慧,她还瘫软在地上,眼神呆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自愿放弃了被我赡养的权利,在这份‘断绝关系’的共识上,和你们站在了一起。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们最后一丝幻想。“你休想!我不同意!
我死也不同意!”周慧终于回过神来,她爬过来,再次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哭得涕泗横流,
“小稚,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忘了小时候,妈妈是怎么抱着你,
给你讲故事的吗?你忘了你生病的时候,妈妈是怎么整夜守着你的吗?
”她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醒我心中那点早已被消磨殆尽的温情。我垂下眼帘,看着她。
是啊,我记得。我记得在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她也曾是一个温柔的母亲。可是,
自从她选择改嫁,选择讨好新的家庭,那些温暖的记忆,就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我没忘。
”我轻轻地说,“我还记得,我爸刚走的那一年,我半夜发烧,你也是这样守着我。
可是后来,同样是发烧,你递给我的,却是张建军的欠条和笔。”“周慧女士,是你亲手,
把那些美好的过去,全都变成了笑话。”我用力,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指从我的腿上掰开。
那力道,坚定而决绝,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从今天起,你只是张建军的妻子,
张娇娇的母亲。而我,林稚,只是一个法律意义上,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我拿起我的书包,里面装着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和我即将开启的新生。“林稚!
你敢走出这个门,你以后就别想再回来!”张建…第五章我没有回头。
身后的叫骂、哭喊、威胁,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我拉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自由的清新气息。我从未觉得,
外面的空气如此香甜。小区里,几位吃过晚饭正在散步的邻居看到了我。“哎,
这不是老张家的那个学霸闺女吗?考上清华那个。”“是啊是啊,真给他们家争光!这孩子,
从小就懂事。”“怎么背着个书包?这是要去哪儿啊?
”其中一位热心的李阿姨笑着朝我走过来:“小稚啊,放假了这是要去同学家玩吗?
你继父和你姐呢,刚刚还听见他们在楼道里吹牛,说等你毕业了要给你在市中心买大房子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善良却不知情的邻居,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李阿姨,
您可能误会了。”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位竖起耳朵的邻居都听清楚。
“我不是去同学家玩,我是被赶出来了。”“啊?”李阿姨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赶……赶出来?怎么会呢?你可是考上清华了啊!”“是啊。”我点点头,
从书包里拿出那份刚刚签好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我早有准备。
我将那份“家庭AA制账单”的明细展示给她们看。“因为我继父说,他抚养我十二年,
连本带利,一共要我还他五十二万。我今年刚满十八岁,他让我签了这份借款合同,
让我尽快还钱。”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几位邻居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再到愤怒,
精彩纷呈。“什么?还有这种事?”“让一个孩子还抚养费?这……这张建军是不是疯了?
连发烧买药的钱都要算利息?这还是人吗?”“我的天,年化22%?这比高利贷还黑啊!
”“怪不得这孩子常年就那么几件旧衣服,原来是在家被这么虐待的!
”议论声像是炸开的锅,嗡嗡作响。这时,张建军和张娇娇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林稚!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建军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文件和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有没有胡说,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我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您不是最讲究‘契约精神’吗?怎么,敢做不敢当?”“爸,跟她废什么话!
把东西抢过来撕了!”张娇娇尖叫着就要冲上来。“大家都看到了啊!他们要抢东西打人了!
”我立刻后退一步,高声喊道。几位邻居大妈立刻自发地挡在了我的身前。“老张,
你这是干什么!对一个孩子动手,你还要不要脸了?”李阿姨义愤填膺地指着他。“就是!
逼着孩子签高利贷合同,现在还想杀人灭口不成?”“我们可都看着呢!手机也录着像呢!
”张建军和张娇娇被邻居们指指点点,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不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我,会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你们……你们懂什么!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张建军色厉内荏地吼道。“家事?
把孩子当摇钱树,签这种卖身契,这可不是家事,这是犯法!
”一个懂点法的邻居大叔义正辞严地说道。我看着他们被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没的窘迫模样,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我没有再理会这场闹剧,
对着护着我的邻居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我要走了。”说完,我转身,
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十二年,却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暖的小区。我身后,
是张建军气急败坏的怒吼,是张娇娇怨毒的咒骂,是我母亲姗姗来迟、绝望的哭喊。
还有邻居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和谴责。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们未来生活的主旋律。而我,
要去见我的律师,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开启我崭新的人生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信息。【林**,车在小区门口等你。
】第六章一辆黑色的奥迪A8L静静地停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低调而沉稳,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我走出来,后座的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林**,我是王屹。”他朝我伸出手,
脸上带着温和而歉疚的微笑,“让你受苦了。这是林先生生前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