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做了律师,专打经济和名誉权的官司,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电话接通后,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最不堪入目的部分,只说江涛用一支带有辐射的钢笔,蓄意伤害了我的家人,并以此威胁我。
“辐射?蓄意伤害?”张律师的职业敏感性立刻上来了,“陈峰,这可不是小事。你有证据吗?”
“有。”我看着手里的钢笔,“东西在我手上,医院方面应该也有相关的检测报告。”
“那就好办了。”张律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从法律上讲,江涛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如果辐射造成的后果严重,量刑会很重。”
“另外,他用隐私来威胁你,还涉嫌敲诈勒索。”
“我该怎么做?”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第一,稳住他,不要激怒他,先假装答应他的要求,保留好你们所有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第二,尽快去医院拿到林晚的伤情报告和那支笔的辐射检测报告,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第三,不要私下解决。你现在就去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让我有些犹豫。
一旦报警,事情就会彻底闹大,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和林晚之间,也再无可能。
“陈峰,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张律师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但你听我说,对付这种人,退缩和妥协是没用的。你越是怕,他越是得寸进尺。”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维护那点可怜的面子,而是保护你自己和你家人的安全。”
张律师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
是啊。
我还在犹豫什么?
江涛已经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还在考虑会不会伤到他的刀刃?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老张。”
“客气什么。需要我出面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愤怒和屈辱依旧在燃烧,但理智逐渐占了上风。
我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要反击。
我先是给江涛回了个电话。
“笔可以还给你。”我故作疲惫地说,“但你必须答应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再骚扰我们。”
“当然。”江涛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我只要笔。明天上午十点,医院门口,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返回李医生的办公室。
我向他说明了情况,希望能拿到林晚的病例和钢笔的检测报告复印件。
李医生听完我的叙述,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简直是无法无天!陈先生你放心,我们医院会全力配合你!这种**,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很快就让助理帮我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我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是扳倒江涛的武器。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直肠黏膜二度灼伤,伴有放射性粒子残留】。
每一个字,都是江涛的罪证。
接下来,就是报警。
我走出医院,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打了110。
接线员听完我的陈述,立刻表示会派人过来处理。
等待警察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抬头看向七楼的方向,林晚的病房就在那里。
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还在为我们的关系破裂而哭泣,还是在担心她的“男闺蜜”?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的微信。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我发的那几条质问上。
我往上翻,看着我们过去的甜蜜互动,感觉无比讽-刺。
那些“老公我爱你”、“老公你最好了”的表情包,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笑话。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林晚的妈妈,通过一下。】
丈母娘?
她怎么会突然加我微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点了同意。
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陈峰!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晚晚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跟她提离婚?你还是不是人!”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是丈母娘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马上给我滚到病房来!给我说清楚!”
我皱起了眉。
林晚把事情告诉她妈了?
但听这语气,似乎只说了我提离婚的事,却没有说住院的真正原因。
也对,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跟她妈说。
现在,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丈母娘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陈峰!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晚晚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她在医院里受苦,你不安慰她,还**她!”
丈母娘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是哪样?我都听江涛说了!”
江涛?
我的心猛地一沉。
“江涛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一到医院,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晚晚发脾气,还把他赶走了!陈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肚鸡肠?江涛是晚晚的朋友,人家好心来看她,你凭什么赶人走?”
好一个颠倒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