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与夜凛昭三年,他是战功赫赫的王爷,我是他府中可有可无的病妻。今日他凯旋,
我于府门相迎,他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我身后的云栖晚。“凛昭,你终于回来了。
”云栖晚柔声说着,手中茶盏“不慎”倾斜,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我手上。“啊!”她惊呼,
仿佛被烫的是她。夜凛昭猛地回头,斥责的却是我:“她刚为你沏茶,你便如此不小心,
毛手毛脚!”我垂下头,看着毫无痛觉的手背。这世间能伤我的东西,早已不是这区区沸水。
他的话语,才是穿心刮骨的利箭。我只是没想到,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云栖晚依偎在他怀里,对我露出一个歉疚又得意的笑。“姐姐,你莫怪王爷,他只是心疼我。
”夜凛昭拥着她,冷冷丢下一句。“学学栖晚的大度,别终日一副丧气模样。
”我缓缓抬起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去水珠。很好。夜凛昭,云栖晚。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丧气。第1章王府的接风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坐在末席,
与这满堂华彩格格不入。夜凛昭高坐主位,身侧便是云栖晚。他为她布菜,为她挡酒,
体贴入微。满座宾客看在眼里,对我的同情与鄙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姐姐一人独坐,
定是寂寞了。”云栖晚举着酒杯,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羽衣,
衬得她愈发仙姿玉色。而我,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服。“我为姐姐寻来了南疆的佳酿,
名唤‘醉芳华’,最是滋养女儿家。”她将一杯色泽艳丽的酒递到我面前。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皆是权贵,谁人不知,这“醉芳华”性子极烈,体弱者饮之,
无异于饮毒。这是当众要我的难堪。我没有去接。夜凛昭的呵斥声隔着半个宴会厅传来,
清晰而刺耳。“栖晚一番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莫非还要本王亲自请你喝?
”他话语里的不耐烦,像冰针扎进骨头里。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他满脸都是对我的厌弃,和对云栖晚的维护。“王爷言重了。”我伸出手,接过那杯酒。
云栖晚的指尖冰凉,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姐姐,你这副身子骨,
可千万要撑住啊。”“不然,王爷会心疼的。”她说的“王爷”,自然不会是心疼我。
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是了,
里面加了‘三日断肠草’的汁液。这点伎俩,实在上不了台面。“姐姐好酒量。
”云栖晚娇笑着,回到夜凛昭身边。夜凛昭看也未看我一眼,继续与旁人谈笑风生。
我体内的百毒之血,轻易化解了这点微末的毒性。但我必须“配合”她。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我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王爷……”我艰难地唤他。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分给我一丝,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又在装什么?扰了本王的雅兴。
”一句话,将我打入深渊。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见的不是他的担忧。而是他迅速起身,
小心翼翼地扶住因“惊吓”而摇晃的云栖晚。我于他,竟连路边的一块石头都不如。夜凛昭,
你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第2章我醒来时,是在我那间冷清的偏院。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草药的味道。一个粗使的婆子见我醒来,
不耐烦地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搁在床头。“王妃醒了就赶紧喝药,
别整天病恹恹地给王爷添堵。”说完,她便扭着腰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污了她的眼。
我端起药碗,闻了闻。呵,普通的驱寒汤药里,又加了慢性损伤心脉的‘乌头’。
云栖晚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关照”我。我将药倒进床角的盆栽里,
那几株本就枯黄的植物,瞬间萎靡下去。一阵无力感袭来,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回忆。
三年前,我并非自愿嫁给夜凛昭。我的族人世代隐居于南疆的迷雾谷,
我们是世人闻之色变的“蛊师”。而我,是百年难遇的“百毒不侵”之体,
是内定的下一任“百毒尊主”。
可我们赖以生存、并用以压制谷内最凶恶的‘万蛊反噬’的圣物——万蛊鼎,
在二十年前被窃。没有圣物压制,每隔三年,谷中便会爆发一次蛊灾。三年前,
蛊灾提前爆发,我的师父,也是我的祖母,为了救我,耗尽心力,濒临圆寂。
她临终前告诉我,万蛊鼎就在夜凛昭的王府宝库中。“幽儿,嫁给他。”“无论用什么方法,
一定要拿回圣物。”“这是我们全族的命……”祖母的手从我脸颊滑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带着全族的希望,隐藏所有锋芒,扮作一个流落京城的孤女,设计嫁给了他。我以为,
三年时间,足够我找到机会。可夜凛昭对我厌恶至极,他的王府被他打理得铁桶一般,
我根本无法靠近宝库分毫。“姐姐,感觉好些了吗?”云栖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端着一盅参汤进来,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捧着一堆名贵的补品。
“凛昭昨夜担心了你一晚,特地命我炖了上好的人参来看你。”她坐在我的床边,
亲手将汤递给我。“你看,凛昭心里还是有你的。”她说话的模样,温柔又真诚。
若不是我能闻出这参汤里加了与‘乌头’相生相克的‘半夏’,我几乎都要信了。
这两样东西同服,会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好一招杀人不见血。“多谢妹妹。
”我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接过汤碗。“也替我……多谢王爷。”云栖晚满意地笑了。
“一家人,何须言谢。”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恶毒。“姐姐,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着吧,王府有我,王爷有我,你就安心吧。”她起身,
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我端着那碗致命的参汤,直到指尖冰凉。安心?云栖晚,
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第3章几日后,是宫中太后的寿宴。夜凛昭破天荒地带上了我,
同行的自然还有云栖晚。马车里,他与云栖晚紧挨着坐在一起,低声笑谈。我独自坐在角落,
与他们隔着一个世界。“凛昭,你看我这支凤钗好不好看?
是前日你特地为我寻来的西域贡品。”云"栖晚摇晃着头上的步摇,珠光宝气,
映得她容颜更盛。“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夜凛昭的话语里满是宠溺。
我低头看着自己腕上一支朴素的银镯,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到了宫中,
云栖晚长袖善舞,很快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与各位公主郡主谈笑风生,
仿佛她才是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宴席过半,歌舞升平之时,变故突生。“哎呀!
我的凤钗不见了!”云栖晚一声惊呼,引来所有人的注意。那支凤钗是太后赏赐的,
意义非凡。太后立刻沉下脸,命宫人搜查。“栖晚,别急,最后是在哪里戴着?
”夜凛昭柔声安慰。
“我……我方才好像去给王妃姐姐敬酒了……”云栖晚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搜!”夜凛昭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立刻上前,粗暴地在我身上搜寻起来。我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地看着夜凛昭。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信任,只有冰冷的猜忌。很快,
一个嬷嬷从我的广袖中,搜出了那支光彩夺目的凤钗。“在这里!”铁证如山。“好啊!
你这贱妇!竟敢偷盗御赐之物!”太后气得拍案而起。夜凛昭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竟不知,我的王妃,
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你真是把本王的脸都丢尽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
可我知道,我说了,他也不会信。“凛昭,不要怪姐姐,或许……或许姐姐只是太喜欢了,
一时糊涂。”云栖晚又开始她那套“善良”的说辞。她越是“求情”,
越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来人!”夜凛昭怒吼。“将她给我押回王府,
禁足于‘静思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静思院,那是王府最偏僻荒凉的院子,
是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他这是要将我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我被两个侍卫粗鲁地架起来,
拖着往外走。自始至终,我没有辩解一句。因为我知道,在绝对的偏袒面前,所有的解释,
都苍白无力。夜凛昭,你今日加诸于我身的羞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寒。第4章静思院,四面高墙,荒草丛生。我被关在这里,
无人问津,每日只有一顿馊掉的冷饭。他们是想让我自生自灭。我故意让自己染上风寒,
“病”得越来越重。终于,在我“昏迷”了两天后,
一个好心的小丫鬟偷偷给我送来一碗稀粥。粥还是冷的,上面飘着几粒米。我正端着碗,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夜凛昭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他身后,
跟着一脸“忧心忡忡”的云栖晚。他环视这间破败的屋子,眉宇间满是暴戾。
他不是来看我的。“南境防线布防图,在哪里?”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
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我“虚弱”地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爷,你别急,
姐姐她病着……”云栖晚假惺惺地上前。“滚开!”夜凛昭甩开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我。
“我父王留下的布防图,是不是你偷了?你和你那通敌叛国的家族,想做什么?
”我心中冷笑。我的家族?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来历,不过是随意给我安了个罪名。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我这间一贫如洗的屋子。桌子被掀翻,床铺被撕烂。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的火盆上。云栖晚上前,从里面夹出一片烧得只剩一角的纸。
上面依稀能看到几条交错的线条。“凛昭……这……这好像是地图……”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演得真好。“好,好得很!”夜凛昭怒极反笑。他猛地掐住我的下颌,逼我与他对视。
“偷盗,通敌,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王不知道的?”“按律,叛国者,当诛九族!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本王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狠狠砸在我面前。“喝了它。”“你死了,
本王或许可以考虑,放过你那卑贱的族人。”那是一瓶‘鹤顶红’,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那滩深色的毒液。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他。他以为,
他掌控着我的生死,掌控着一切。他以为,我是一只任他宰割的羔羊。我笑了。“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