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薨逝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皇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赶到慈安宫时,这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萧湛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站在灵堂中央,背影僵硬,看不出情绪。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为首的院判抖得和筛糠一样。
“回……回皇上,太后娘娘……是中毒身亡。”
此言一出,整个慈安宫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萧湛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中毒?”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谁干的?”
他的视线在殿内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怀疑和杀意的目光。
我坦然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躲闪。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他眼中最大的嫌疑人。
毕竟,我刚入宫,太后就死了。
而且,今天白天,我还在大殿上为了苏浅浅公然顶撞他,提到了太后。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巧合到,就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彻查!”萧湛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给朕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朕揪出来!”
“是!”大理寺和禁军的人领命而去,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出由我亲手导演的大戏,心中毫无波澜。
太后的死,确实是我安排的。
早在入宫之前,我就已经在我安插在太后身边的棋子身上下了慢性的毒。
这种毒无色无味,平日里只会让人觉得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而我,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另一味药做引,就能让毒性瞬间爆发,神仙难救。
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萧湛想利用太后除掉苏浅浅,那我就先一步送太后上路。
我不仅要让苏浅浅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还要让这盆脏水,狠狠地泼回到萧湛自己身上。
“皇后,”萧湛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视线,扯出一抹悲戚的笑容:“臣妾只是被吓到了。太后娘娘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
我的演技一向很好,足以以假乱真。
萧湛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是吗?”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但愿如此。”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开始亲自盘问慈安宫的宫人。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很快,禁军统领就带着人回来了,手里还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启禀皇上,在慈安宫的小厨房里发现了这个!”统领呈上一个纸包。
太医上前,打开纸包闻了闻,脸色大变:“皇上,是鹤顶红!”
“这是从何而来?”萧湛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风暴。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招了:“是……是废妃苏氏!是废妃苏氏让奴才这么做的!她说……她说太后害她被打入冷宫,她要报仇!她还说,只要事成之后,就让皇后娘娘保奴才一命!”
轰!
小太监的话,像一个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震惊,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我心中冷笑。
来了。
这才是萧湛真正的目的。
他不仅要借太后的手除掉苏浅-浅,还要借太后的死,将我和苏浅浅,甚至是镇北王府,一网打尽!
好一招一石三鸟。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顺心如意。
“一派胡言!”我厉声喝道,打断了那小太监的话,“苏妹妹被打入冷宫,形同囚禁,如何能指使你下毒?你又是如何拿到这鹤顶红的?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还不从实招来!”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那小太监被我一喝,顿时慌了神,眼神下意识地朝着一个方向瞥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是萧湛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德全。
果然是他。
萧湛,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皇上,”我转向萧湛,屈膝跪下,“臣妾自知,太后薨逝,臣妾与苏妹妹嫌疑最大。但请皇上明察,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臣妾恳请皇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定能查明真相,还臣妾与苏妹妹一个清白!”
我将“三司会审”四个字咬得极重。
大理寺是萧湛的人,但刑部尚书是我父亲的门生,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更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谁的面子都不给。
只要三司会失审,萧湛想一手遮天,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湛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奏。”
我心中一松,知道这第一步棋,我走对了。
“但在真相查明之前,”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掉渣,“皇后禁足坤宁宫,废妃苏氏……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是要将我和苏浅浅彻底隔离开来,防止我们串供。
“臣妾,遵旨。”我叩首谢恩,缓缓站起身。
在我与萧湛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沈知意,别让朕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脚步一顿,侧过头,对着他粲然一笑。
“皇上,彼此彼此。”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慈安宫。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京城掀起。
而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萧湛,你的江山,你的皇位,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