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徐念有重度抑郁症,这源于她那个吃人的原生家庭。婚前她自杀过两次,
手腕上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狰狞。我带她逃离了那个家,切断了一切联系。这三年,
我把她捧在手心里,看着她一点点长出肉,一点点学会笑。今天她想吃草莓大福,
我买了二十个,回家却以为她又自杀在浴室。推开门,她正在浴缸里玩泡泡,笑得像个孩子。
我长舒一口气,刚要把她抱出来,客厅的门铃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那是催命的**。
徐念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水花四溅。她惊恐地看向我,
牙齿打战:“他们找到了。”门外传来那让我做噩梦的公鸭嗓:“徐念!我知道你在里面!
给老子滚出来!”1门板被砸得“哐哐”巨响,好像下一秒就要炸裂。徐念缩在浴缸最角落,
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满浴室的粉色泡泡瞬间变成了灰暗的囚笼。她刚养出来的一点活气,
被门外那几声叫骂瞬间抽干。我拿过浴巾,一把将她裹住,抱起她冲进卧室。“别怕,
有我在。”我把她塞进被窝,戴上降噪耳机。“听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徐念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指甲嵌进肉里。
“别开门……求你……别开门……”她哭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心如刀绞,
在她额头用力亲了一口。“放心。”我转身走出卧室,反锁房门。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三个熟悉又恶心的身影。她那个赌鬼爹,泼妇妈,
还有那个被宠成废物的弟弟徐耀祖。徐耀祖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正往我家门锁上砸。“妈的,
这死丫头肯定在里面!刚才我都听见水声了!”那个泼妇妈叉着腰,
一口浓痰吐在我家地垫上。“不开门是吧?行!老娘今天就在这楼道里喊!
让所有人都知道徐念是个不孝女!不管亲弟弟死活!”邻居家的门开了又关,
没人敢惹这群疯狗。我冷着脸,一把拉开大门。“想死是不是?”门口三人愣了一下。
徐耀祖手里的砖头还没放下,差点砸我脚上。他看清是我,立马换了一副无赖嘴脸,
把砖头往地上一扔。“哟,姐夫在家啊?在家不开门?装死呢?”他推开我,
大摇大摆往里挤。那双沾满泥浆的运动鞋直接踩在我刚换的羊毛地毯上。
留下几个黑黢黢的脚印。我伸手拦住他,力道很大。“滚出去。”徐母尖叫一声,
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打人啦!女婿打丈母娘啦!没天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就是让她联合外人来欺负亲娘的啊!”声音尖锐刺耳,
在楼道里回荡。楼下的声控灯全亮了。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把他们踹下楼的冲动。
“闭嘴!这里是高档小区,有保安!”徐父叼着烟,一脸无赖相,也不点火,
就那么把烟**嚼得稀烂。“保安?你叫啊!警察来了我也不怕!我是她老子!
来看闺女犯法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徐耀祖趁我不注意,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客厅。
他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草莓大福。“**!草莓大福!这玩意儿贼贵!
”他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吃相难看至极,粉末喷得到处都是。吃完一个不够,
他直接把那盒大福全抱在怀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妈的,我们在老家吃糠咽菜,
死丫头在这吃香喝辣!良心都被狗吃了!”徐母也不嚎了,爬起来冲进屋,
一双贼眼四处乱瞟。看见博古架上的摆件,伸手就要拿。“这金灿灿的是金子吧?
值不少钱吧?”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开。“别碰我家东西。”徐母哎哟一声,
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杀人啦!手断啦!大家快来看啊!有钱人欺负穷亲戚啦!
”我看着这满屋狼藉,看着徐耀祖把奶油蹭在真皮沙发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徐念的家人。这就是把她逼得割腕、逼得跳楼的“亲人”。我深吸一口气,
压住心底的杀意。“说吧,要多少钱?”徐父眼睛一亮,把嘴里的烂烟头吐在地毯上,
用脚碾了碾。“痛快!我就知道女婿是个爽快人!”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满是黑泥的指甲缝让人作呕。“五十万?”我冷笑,“给你们五十万,马上滚,
永远别出现在徐念面前。”徐耀祖咽下嘴里的大福,嗤笑一声。“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徐父摇摇手指,露出一口黄牙。“不,我们要五百万。”我不怒反笑。“五百万?
你怎么不去抢?”徐母从地上爬起来,拍拍**上的灰,一脸理所当然。
“五百万买你老婆一条命,贵吗?再说了,也不光是为了钱。”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透着一股算计的精光。“耀祖病了,尿毒症。医生说要换肾。”她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
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徐念是她亲姐姐,配型肯定合适。我们要带她回去,给耀祖换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群畜生。他们不是来要钱的。他们是来要徐念的命的。
2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三张贪婪的脸。五百万,还要一颗肾。他们把徐念当成了什么?
移动血库?还是提款机?我走到茶几旁,抽出几张纸巾,把徐父吐在地毯上的烟头包起来,
扔进垃圾桶。动作很慢,很细致。徐耀祖还在往嘴里塞大福,奶油沾得满脸都是。“姐夫,
你别磨叽。医生说了,换肾越早越好。我这身子骨金贵,拖不得。”他一边说,
一边把沾满口水的手在沙发上蹭。“再说了,那个死丫头少个肾又不会死。我可是徐家独苗,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徐家就绝后了!”“就是!”徐母附和道,
那一脸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当年生她就是为了给耀祖挡灾的。算命的说耀祖命格贵重,
得有个贱命的姐姐压一压。现在耀祖遭了难,她不顶上去谁顶?”我转过身,看着徐母。
“贱命?”我指着卧室的方向。“她是你们的女儿。”“呸!”徐母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女儿?那就是个赔钱货!养她这么大,供她吃供她喝,结婚彩礼钱一分没捞着,
还跟着你跑了!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当初隔壁村王瘸子出二十万彩礼,这死丫头居然敢割腕!晦气东西!把人家王瘸子吓跑了,
害得耀祖买房的首付都没了!”我记得这件事。徐念跟我说过。那年她才十八岁。
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缝了十二针。她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母的关心。
而是徐母的一巴掌。“怎么没死透?死透了还能配个阴婚卖两钱!”这就是她的母亲。
我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滚。”我指着大门。“立刻,马上,
滚出我家。”徐父脸色一变,三角眼眯了起来。“怎么着?想赖账?我告诉你,
今天见不到人,拿不到钱,我们就不走了!”说完,他一**坐在沙发正中间,
把两只臭脚往茶几上一架。“耀祖,去把你姐叫出来。我是她老子,
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不听我的话!”徐耀祖把最后一口大福吞下去,拍拍手站起来。“好嘞!
”他径直往卧室走去。我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你敢碰那扇门一下,我就废了你的手。”徐耀祖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但他仗着父母在场,又挺起胸膛。“你敢动我?我可是病人!我有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徐母也冲过来,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你动他一下试试!我跟你拼命!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在空中乱挥。“让开!让我把那个死丫头揪出来!
躲在里面装什么死!”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徐念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降噪耳机,指节泛白。“念念……”我心里一慌,想把她挡在身后。
徐念却推开了我。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那双曾经满是星星的眼睛,
此刻一片死寂。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沙发上的脚印,看着徐耀祖嘴角的奶油。最后,
目光落在徐母手里的刀上。“你们想要我的肾?”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随时都会飘散。徐母看见她,立马把刀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哎呀,念念啊,
你可算出来了。妈也是没办法,你弟弟病了,只有你能救他。”徐耀祖也凑过来,
伸手去拉徐念的胳膊。“姐,你就帮帮我吧。反正你有两个肾,给我一个怎么了?
”徐念没躲。任由徐耀祖那只油腻的手抓着她洁白的手臂。她看着徐耀祖,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绝望。“给你一个肾?”她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破碎的光。“如果给了,
你们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心脏猛地一停。“念念!别听他们的!我不允许!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疯了吗?他们是无底洞!给了这一次,
还有下一次!”徐念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可是阿瑾我累了。
”“我真的好累。”“只要能摆脱他们……只要能让你清静……”她慢慢推开我的手,
转身看向徐母。“好,我给。”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徐母脸上的横肉猛地抖动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狂喜。“哎哟!我的好闺女!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她扑上来想抱徐念,
被我一把推开。徐耀祖兴奋得直搓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贪婪。“姐!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等我病好了,肯定给你养老!”徐父也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嘿嘿直笑。“行了行了,既然答应了,那就赶紧走吧。医院那边我都联系好了,
今晚就能住院检查。”我把徐念死死护在身后,像护着最后一点火种。“我不同意。
”我盯着他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徐念是我老婆,她的身体我说了算。
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徐父脸上的笑僵住了。“你算老几?
这是我们徐家的家事!她是我闺女,我想让她干啥她就得干啥!”徐母也跟着叫嚣。“就是!
你个外人插什么嘴?徐念自己都答应了!你凭什么拦着?”我没理他们,
转身握住徐念的双肩。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念念,看着我。”我强迫她抬起头。
“你不需要为了我做任何牺牲。如果连你都护不住,我算什么男人?”“听话,回房间去。
这里交给我。”徐念看着我,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垂下头,任由我把她推进卧室。“别出来。”我再次反锁房门。
转身面对那三只饿狼。“还不滚?”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带几个人上来,
有人私闯民宅。”徐父一看我动真格的,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子就要往嘴里倒。
“报警是吧?叫保安是吧?行!今天我就死在你家!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那是农药。
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我眉头紧锁,动作一顿。徐母见状,立马扑上去抱住徐父的大腿,
哭天抢地。“老头子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咱们一家三口死在这儿,做鬼也不放过这对没良心的!”徐耀祖也跟着干嚎。“姐夫!
你要逼死我爸妈吗?你也是大公司的领导,这事儿传出去,你工作还要不要了?
”他们抓住了我的软肋。我的公司正在筹备上市,正处于关键时期。
如果这时候爆出“逼死岳父岳母”的丑闻,后果不堪设想。这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到这架势,
也愣住了。“周先生,这……”徐父举着农药瓶,一脸决绝。“谁敢过来我就喝!喝死算完!
”保安队长为难地看着我。“周先生,这毕竟是家务事,要是真闹出人命……”我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戾。“你们先下去吧。”保安们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徐父得意地晃了晃药瓶,把盖子拧上。“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他重新坐回沙发,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今晚我们就在这住下了。明天一早,带徐念去医院。
”徐母和徐耀祖欢呼一声,开始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徐耀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红酒,
也不用起子,直接磕在茶几角上。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他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好酒!**好酒!”徐母则跑进厨房,把冰箱里的食材全搬出来,开始叮叮当当做饭。
完全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荒诞的一幕。那一刻,
我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我想着,先稳住他们。等明天天亮,我联系律师,
联系精神病院。我有的是办法弄走他们。只要今晚不出事。我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念念,是我。”门开了。徐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今晚先忍一忍。明天我就让他们消失。”徐念看着我,
眼珠动了动。“忍一忍?”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阿瑾,你知道吗?从小到大,
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忍一忍,弟弟还小。”“忍一忍,家里没钱。”“忍一忍,
那一巴掌不疼。”她抽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指尖凉得刺骨。“现在,
连你也要我忍一忍吗?”我心头一慌,急忙解释。“不是的,念念。我只是不想让他们闹大,
影响不好。你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的。”徐念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好,我信你。”她乖巧地躺下,
拉过被子盖住头。“我累了,想睡会儿。”我以为她真的累了。以为她真的信我。
我甚至还帮她掖了掖被角,调暗了灯光。“睡吧,明天就好了。”我关上门,走出卧室。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盯着那一家三口像猪一样吃喝拉撒。我以为我在守护她。
却不知道,我已经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4第二天一早,公司有个紧急会议。
关于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审计,我必须到场。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又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一家三口。悄悄写了张纸条贴在门上:“我去公司处理点急事,
两个小时就回。早餐在微波炉里。别给他们开门。”我以为两个小时很快。
我以为只要我不点头,他们带不走人。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恶。会议开到一半,
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慌得厉害,连笔都拿不稳。特助小林看我脸色不对,
低声问:“周总,不舒服吗?”我摆摆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微信消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暂停。我有事要回家。”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我抓起车钥匙冲出会议室。一路上,
我把油门踩到底。闯了三个红灯。回到家,大门敞开着。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冲上头顶。
我冲进屋。客厅里空空荡荡。满地的垃圾,酒瓶,还有瓜子皮。唯独没有人。“念念!
”我大喊一声,冲向卧室。门锁被撬坏了,木屑掉了一地。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被掀翻在地上,枕头上还残留着几根长发。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是那张“自愿捐赠器官协议书”。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着“徐念”两个字。字迹潦草,
像是被强迫着写下的。上面还沾着一滴血。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那滴血,
红得刺眼。我疯了一样拨打徐念的电话。关机。打徐父的电话。通了。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还有徐耀祖得意的笑声。“喂?好女婿,找谁啊?”“你们在哪?!”我对着手机咆哮,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徐念在哪?!”徐父嘿嘿一笑。“别急啊。念念是个好孩子,
正准备进手术室呢。这会儿估计麻药都打上了。”“哪个医院?!
”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住,呼吸困难。“告诉我在哪个医院!不然我杀了你们!”“哎哟,
吓唬谁呢?”徐父语气轻佻。“告诉你也没用。这是城郊的私人诊所,等你赶过来,
腰子都割下来炒成菜了。再说了,字都签了,合法的!”“嘟——”电话挂断了。
我浑身冰凉,手机从手里滑落。城郊……私人诊所……我想起徐耀祖之前提过一嘴,
说什么“老李那个诊所便宜”。老李诊所!我冲出门,上车,发动引擎。
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孔里。“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我一边念叨,
一边疯狂打方向盘。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那是地狱的方向。
我满脑子都是徐念昨晚那个绝望的眼神。她说:“连你也要我忍一忍吗?”我真该死。
我为什么要忍?我为什么要去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