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
我把那盒烧烤连同袋子,直接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五万块的确很诱人,但我还没穷到要为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半夜三点去闯鬼楼。
回到家,我把门反锁,窗户关死,还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门把手。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心安了点。
我再次尝试把手机格式化。
没用。
只要我一操作,手机就会自动重启,然后恢复原样。
那个叫“回响”的App,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粘在我的系统里。
我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怦怦”狂跳。
我倒要看看,时间到了,它能把我怎么样。
【00:00:10】
【00:00:09】
……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时间到了。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平静。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电流,也没有恐怖的**。
那个任务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手机主屏幕。
一切正常。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果然是恶作剧。
肯定是哪个孙子在远程操控我的手机,故意吓唬我。
就在我彻底放松下来的瞬间,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短信。
我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发件人,是我妹妹,程琳。
内容只有一句话。
“哥,我好饿,想吃烧烤了。”
程琳在三百公里外的大学城上学,我们平时都用微信联系。
而且,她从来不吃烧物,说吃了长痘。
我手抖着,立刻拨了她的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哥?”程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像刚睡醒。
“琳琳,你没事吧?你刚才给我发短信了?”我急切地问。
“发短信?没有啊。”程琳迷迷糊糊地说,“我手机静音了,一直在睡觉。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
“你……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我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饿啊,我刚吃完晚饭没多久。”程琳打了个哈欠,“哥,你是不是喝多了?没事我挂了啊,明天还有早课呢。”
电话被挂断了。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如果短信不是她发的,那是谁发的?
手机屏幕再次自动亮起。
还是“回响”的界面。
【任务失败。】
【惩罚机制已启动。】
【惩罚内容:剥夺被选中者最珍视之物的“一部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手机相册就自己打开了。
屏幕上,是我和程琳的合影。
那是我送她去大学报到时拍的,照片里,她笑得像朵花。
就在我的注视下,照片里的程琳,她的右手小拇指,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一点点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照片里的她,变成了一个只有九根手指的人。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紧接着,我的微信响了。
是程琳发来的。
“哥,我刚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做噩梦了。你给我打的电话?”
我颤抖着打字回复:“琳琳,你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过了十几秒,程令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的右手。
白皙,修长,完好无损。
十根手指,一根都不少。
我松了口气,看来只是App里的照片被修改了。
就在这时,程琳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我的尾戒不见了!”
“就是你去年生日送我的那个,我一直戴在小拇指上的!我刚才摸了好几遍,就是没有了!房间里都找遍了也找不到!”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个尾戒,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
不贵,但对我们兄妹俩来说,意义非凡。
App说的“剥夺一部分”,不是指身体,而是指……与她有关的,我所珍视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再次浮现出新的文字。
【惩罚已执行完毕。】
【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取一件快递。】
【任务时间:明天中午12:00。】
【任务地点:滨江路77号“蜂巢”快递柜。】
【取件码:S4S4S4】
【任务报酬:一次“修正”的机会。】
“修正”?
什么意思?
没等我细想,屏幕上又多了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再次拒绝任务,惩罚将升级。】
【温馨提示:**妹的笑容,很值钱。】
我看着那行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它在威胁我。
用我唯一的亲人,来威胁我。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了。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出现在了滨江路77号。
那是一个老旧的快递柜,锈迹斑斑。
我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输入了那个诡异的取件码:S4S4S4。
“嘀”的一声,一个柜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包裹。
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的盒子。
我把它拿了出来,很轻,摇晃一下,没有任何声音。
我正准备打开,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回响”的推送。
【任务更新。】
【将盒子送至指定地点。】
【收件人:许薇。】
【地址:华阳小区3栋1单元602。】
【警告:禁止打开盒子。】
【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修正”奖励。】
又是送东西。
这次是个活人地址,看起来正常多了。
我没有犹豫,立刻打车去了华阳小区。
站在602的门口,我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你找谁?”她警惕地看着我。
“请问是许薇女士吗?你的快递。”我把手里的黑盒子递了过去。
她看到盒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解脱的复杂表情。
她没有接盒子,而是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地问:“你……也是‘玩家’?”
“玩家?”我愣住了。
“这个App……”她指了指我的手机,“你也装了,对不对?”
我的心头一震。
她也知道“回响”!
“这是它让你送来的?”她颤声问,目光落在那只黑盒子上。
我点了点头。
她惨然一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终于……轮到我了。”
她缓缓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接过了盒子。
“谢谢你,快递小哥。”
她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我一把抵住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App,这个盒子,是什么东西?”
许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快跑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跑?”
“卸载它,格式化手机,把手机扔掉,离它越远越好!”
“没用的,我试过了。”我绝望地说。
许薇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那……就自求多福吧。”
门“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满心疑惑。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修正”机会x1。】
【是否立即使用?】
我立刻点击了“是”。
手机相册自动打开,还是那张我和程琳的合影。
屏幕上出现一个虚拟的橡皮擦工具。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在那张照片上,程琳空空如也的右手小拇指处,轻轻涂抹了一下。
奇迹发生了。
那根消失的手指,竟然一点点地重新浮现出来。
照片恢复了原样。
紧接着,我的微信收到了程琳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句兴奋的话。
照片上,是那枚熟悉的尾戒,正好好地戴在她的手指上。
“哥!你猜怎么着!我的戒指找到了!就掉在床底下了!你说奇不奇怪?”
我看着照片,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个App,它不仅能“剥夺”,还能“归还”。
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它能掌控我的一切。
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随意拨弄着我的命运。
我正准备离开,602的房门突然又打开了。
许薇站在门口,面如死灰。
她的手里,捧着那个打开的黑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许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