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我确诊渐冻症的第三个月,妻子温婉端来一碗安胎药。她当着我的面喝了一半,
又温柔的把剩下的一半喂给我。哪怕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我依然用尽全力吞咽下去。
直到深夜,我那因药物副作用早就失聪的耳朵,突然恢复了一丝听觉。
我听见温婉趴在我的床头,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轻声呢喃:“宝宝乖,再忍忍,
等爸爸的内脏烂完了,我们就可以和亲爹一起住了……”1那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窗外的枯枝拍打着玻璃。我躺在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医疗床上,眼珠子僵硬的转动。
我是林家的赘婿。外人眼里,我娶了林氏集团的千金温婉,住着半山别墅,出入豪车接送。
可现在,我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三个月前,我突然手脚麻木,接着是肌肉萎缩。
跑遍了各大医院,查不出病因,只能归结为罕见的神经元退行性病变。“老公,该喝药了。
”温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空气里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她今天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小腹微微隆起,那是我们结婚三年才盼来的孩子。
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轻声说:“张嘴,乖。”我机械的张开嘴。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
烧得胃里一阵剧痛。喝完药,温婉替我掖好被角,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我却感觉喉咙里那股腥味在不断翻涌。胃里一阵难受,
我拼命控制着喉部肌肉,想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呕——”我没忍住,
一股酸水混着还没消化的药汁,直接喷在了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我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就在这时,一条金毛犬从门缝挤了进来。那是太子,我养了五年的狗。
太子摇着尾巴凑过来,贪婪的舔着地毯上的秽物。我无力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把那些药渣舔得干干净净。仅仅过了半小时。
楼下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太子的声音。温婉还在浴室洗澡,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偏向窗户。虽然看不见后院,
但我听到了园丁拖动重物的沙沙声。第二天清晨,我在轮椅上看到了太子的尸体。
它被扔在后院的角落里,还没来得及处理。原本金黄的毛发沾满了泥土,嘴角挂着白沫,
舌头伸在外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是中毒的迹象。
2我开始学会在舌头底下藏东西。这对我来说非常困难。但我不想死。每次温婉喂完药离开,
我就立刻把那团粘腻的黑色药糊吐进事先藏好的纸巾里。这种自救持续了一周。奇迹发生了。
原本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竟然有了知觉。指尖的麻木感也在消退,虽然还不能走路,
但我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一丝丝的回到身体里。一个念头出现在我脑中:我没病,
是被人下了毒。周三下午,温婉去了产检。家里只剩下那个园丁,他又哑又瘸,
正在后院修剪草坪。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用胳膊肘撑着身体,
把自己摔到了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膝盖钻心的疼,但我顾不上。我用手肘的力量,
在地板上艰难的爬行。每爬一米,都要大口喘息。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我要去厨房。
我要找到药渣,那是证据。十分钟的路程,我爬了整整半个小时。终于挪进了厨房,
我颤抖着手扒开垃圾桶。空的。不仅是空的,简直是干干净净,
连一片菜叶、一粒药渣都没有。温婉在销毁证据。我顿时没了力气。
就在我准备放弃往回爬的时候,视线扫过橱柜最底层的隔板。那里有一块木板的颜色,
比周围稍微深了一度。我不顾指甲断裂的剧痛,死命的抠那块木板。“咔哒”。是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药,只有一个破旧泛黄的牛皮纸日记本。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大头贴。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留着寸头,眼神桀骜不驯。
照片下面写着两个字,笔迹力透纸背,带着某种扭曲的爱意:“阿豪”。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阿豪?家里那个园丁,走路一瘸一拐,又是个只会“阿巴阿巴”叫的哑巴,
好像就叫……阿豪?3我在卧室的烟雾报警器里,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我入赘前做极客时剩下的小玩意儿,藏在以前的旧物箱里,温婉嫌脏从来不碰。
安装那天,我几乎耗尽了这半个月积攒的所有体力,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但我必须知道真相。当晚,我躺在床上装睡,手机藏在被窝里,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连着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画面里,温婉洗完澡出来了。她没有直接上床,而是走到穿衣镜前。
她脱掉了睡衣,**的站在镜子前。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头皮发炸。她开始跳舞。
没有任何音乐,她扭动着腰肢,双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是一种狰狞的兴奋。
她对着空气做着亲吻的动作,嘴型夸张。跳累了,她走到床头柜旁,
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我在暗格里见过的日记,又掏出一支红笔。墙上的挂历被她拿了下来。
红色的笔尖在今天的日期上狠狠划了一个叉。透过监控的麦克风,我听到了她压抑的笑声,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还有7天……”“还有6天……”“亲爱的,
房子是我们的了,钱是我们的了……”她转过头,阴恻恻的盯着床上“熟睡”的我,
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我死死咬着舌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是我的死亡倒计时。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确诊时,温婉哭着逼我签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她。
而那份保险的生效日期,正好是7天后。也是她预产期的日子。4为了活下去,
我必须演得更像一个死人。这几天,我开始故意尿床,嘴角流涎,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温婉很满意。“真可怜,连大小便都失禁了。”她一边嫌弃的捏着鼻子给我换床单,
一边用指甲狠狠掐我的大腿内侧。我感觉到了疼,但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今晚就是第七天。
暴雨。雷声像**一样在窗边爆开。我必须在今晚动手,或者逃走。深夜,卧室门开了。
我早就翻身滚进了床底。这是个冒险的决定,如果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但我必须拿到最直接的证据,必须听到他们的全盘计划。地板冰凉刺骨,灰尘呛得我想咳嗽。
我死死捂住口鼻。两双脚走到了床边。一双是温婉的粉色拖鞋,另一双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是园丁阿豪的胶鞋。“那个废物睡死过去了?”一个粗哑却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
我不由得浑身一震。哑巴……说话了。“放心吧,加了双倍的量,现在就算拿刀割他的肉,
他都不会醒。”温婉的声音娇媚入骨,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端庄。紧接着,
床垫在我头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两具身体重重的压了下来。
“阿豪……轻点……别伤到咱们的儿子……”“这就是那个废物的种?”“呸!
什么废物的种,那是借他的壳!”温婉喘息着。“你的基因好,但是这几年委屈你了,
装哑巴装瘸子……等他死了,咱们拿着这五千万,去国外,
给儿子最好的生活……”“只要基因是我的,钱是他的就行。”阿豪冷笑一声。
“这就是借种计划,懂吗?”床板剧烈震动,灰尘扑簌簌的落在我脸上。我愤怒的眼球充血,
只能蜷缩在黑暗里。借种。杀夫。骗保。这对狗男女,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头顶的动静终于停歇。“那瓶药呢?”阿豪问。“在桌子上,送终水,无色无味,
喝下去心肌梗塞,法医也查不出来。”“我去拿,今晚就送他上路,免得夜长梦多。
”脚步声落地。那双沾满泥土的胶鞋向桌子走去,却突然停住了。我屏住呼吸,
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在床底显得格外清晰。胶鞋转了个向,一步,两步,朝着床边走来。
我也许是刚才太紧张,挪动的时候碰到了地上的空药瓶。“婉婉,
”阿豪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你确定他真的昏迷了吗?”“怎么了?”“刚才床底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话音未落,一张狰狞的脸猛地倒悬着出现在床底的缝隙处。
阿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暗中的我,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原来躲在这儿呢……是不是药量不够?那今晚,
直接灌那瓶送终水吧。”5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几乎已经碰到了我的鼻尖。
我甚至能闻到阿豪指甲缝里那种常年接触化肥和泥土的酸腐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烟草气息。
就在那一瞬间,我右手猛地扣动了手里紧攥着的那个理疗仪开关。
这是我之前为了缓解肌肉萎缩买的微电流**器,但我早就拆开后盖,改掉电阻,
把它变成了一个高压电击器。“滋——啪!”蓝紫色的电弧在黑暗的床底炸开,
狠狠咬住了阿豪的手腕。“呃——!”阿豪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怪叫,整个人剧烈抽搐,
翻着白眼向后倒去。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便没了动静。温婉还在整理衣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阿豪!你怎么了?
!”趁着这几秒的混乱,我迅速从床底滚出,但我没有站起来,
而是拼命将那个改在大功率档位的理疗仪甩向了墙角的接线板。火花飞溅,电流瞬间过载。
“砰!”卧室内那一盏复古的水晶吊灯猛地炸裂,玻璃碎片四下飞溅。紧接着,
刺耳的火灾警报声响彻整个别墅。“滴——滴——滴——!”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了,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着火了!着火了!”温婉慌了神,顾不上地上的阿豪,
尖叫着冲向浴室拿毛巾。就是现在。我在黑暗和水雾的掩护下,
用尽这三个月积攒的所有爆发力,抓起桌上那瓶所谓的送终水,
将它倒进了温婉放在床头保温杯里的燕窝——那是她每晚必喝的美容圣品。随后,
我抓起早就藏在袖口里的维生素溶液,倒进了那个空药瓶里。做完这一切,
仅仅用了不到十秒。我迅速爬回床上,拉过湿漉漉的被子盖住自己,调整呼吸,
让身体重新陷入那种半死不活的僵硬状态。几分钟后,阿豪醒了。他是被冷水浇醒的,
也是被温婉摇醒的。“妈的……怎么回事……”阿豪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眼神阴鸷的可怕。
“可能是雷击导致电路短路了,吓死我了。”温婉惊魂未定,全身湿透,曲线毕露。
阿豪狐疑的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床上的我身上。我双眼紧闭,嘴唇微张,
发出毫无知觉的呼噜声。“这废物命真大。”阿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把抓起桌上的药瓶,粗暴的捏开我的下巴,“喝下去,送你上路!”冰冷的液体灌入喉咙。
那是维生素水的味道,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我任由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然后做出吞咽的动作。阿豪狞笑着松开手:“行了,不出意外,
明早就能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了。”温婉为了压惊,端起那杯温热的燕窝,当着我的面,
一饮而尽。6但我没有死。第二天清晨,当温婉推开房门,
看到依然有呼吸、甚至脸色还红润了几分的我时,她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她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艰难的转过头,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距离那个该死的死亡预定日,
还有5天。阿豪这几天变得焦躁不安,他在后院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开始虐待新买来的看门狗。趁着温婉带阿豪去医院包扎伤口(他那天摔得不轻)的空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