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东旭苑叫水了!”
婆子急促的惊呼声,从房外传来。
屋内贵妇人闻声,震惊得跌坐至紫檀木椅上。
“畜生!本宫只是让他代娶,没叫他连洞房也代了!”
“他……他这是要兄弟阋墙,抢夺兄妻啊!”
妇人神情崩溃,几乎晕厥。
……
摄政王府,东旭苑。
“不要!”
温穗岁倏地睁开眼,睁眼的瞬间,身体的疼痛与窒息感尽数消失。
她震惊地抬眸,一双美目在满是喜色的屋内,来回打量。
喜房内,大红色的石榴百子锦帐,垂如云雾。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着,火焰偶尔噼啪作响……
她诧异地低头,才发现自己正端坐喜榻,身着一件锦绣鸳鸯嫁衣。
这嫁衣她很熟悉,是她亲手绣制,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三年。
熟悉的一切,让温穗岁瞳孔骤然一缩,大脑“轰”地一下炸裂开来!
她没有死?
还重生回到了与谢临旭的新婚夜!
一想到谢临旭,温穗岁的心口处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谢临旭,当朝长公主与摄政王的嫡子,矜贵清冷,姿容如玉,是燕京城内众多贵女心之所向。
温穗岁与他这一纸婚书,是她母亲用命所换。
初时,她以为这婚书是他俩幸福美好的起点。可成婚后她才知道,那婚约竟是他厌恶自己的开始。
前世,新婚第二日,谢临旭便要纳妾,所纳之人竟是东街卖豆腐的……江菀。
也是在那一刻,温穗岁才得知自己心悦了十载的新婚夫君,早已移情别恋,与他人两情相悦。
成婚三年,他从未踏足过她的院子。
三年后,他破天荒出现在她院子时,手中拿着一把利刃。
那日,温穗岁还未反应过来,谢临旭已死死掐着她脖颈,目露凶光,厉声质问。
“温穗岁!你怎么敢?怎么敢动菀菀腹中的孩子?!”
温穗岁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奋力推搡着眼前人,却无济于事。
“我……我没有……”
她艰难地想要解释,可刚吐出几个字,谢临旭手中的利刃已扎入她胸口。随即血腥味扑入鼻腔,剜心蚀骨的痛传至她的四肢百骸。
“温穗岁,别用这眼神看本郡王,你不会真以为本郡王对你有情吧?告诉你,与你春日踏青,夏日泛舟……的人可不是本郡王,就连幼时从冰湖里救你性命的也不是我!”
温穗岁顾不得心口处的疼痛,她瞳孔骤然放大,一脸震惊,满心疑惑。
谢临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疯意更甚。
他缓缓俯身,靠近温穗岁耳畔,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既然要死了,本郡王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
“就连成婚当日,迎亲拜堂入洞房之人,皆不是本郡王。与你牵扯纠葛之人……他叫谢临渊,是本郡王那见不得光的双生弟弟!放心,很快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地下,做对苦命鸳鸯了!”
他说完,握着利刃的手再度用力,一股钻心蚀骨的痛袭来,温穗岁近乎昏厥。
意识涣散之际,她听见谢临旭大笑出声,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清爽畅快。
“哈哈哈,你们都想操控我,如今我终于亲手斩断线绳,再也不用做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了!”
温穗岁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隐隐约约间,她好似感受到有人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不停哭泣。
只是那哭声越来越小,逐渐化为虚无。
……
“吱嘎”一声,喜房门开,将温穗岁的神思拉回。
紧接着夜风穿堂,满室烛影摇曳,一道喜色身影款款而来。
温穗岁放低手中的合欢扇,双眸微抬,看向那道身姿挺阔的身影。
瞅见那人的瞬间,她双眸泛红,秋水般的眸子里水雾渐浓。
是他?!
这两张脸生得别无二致,两人又是幼时产生的情意,难怪自己到死才知道爱错了人。
谢临渊这名字,她有印象。
他是摄政王义子,自幼被王府收养,十五出征北疆,接连打了数次胜仗,十七便成了大昭国二品骠骑将军。
难怪前世,他一直戴面具示人,原来这面具之下,是一张与谢临旭一模一样的脸……
温穗岁愣神之际,一道清冽的雪松香袭来,谢临渊已来到她跟前。
紧接着,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不高兴?可是成婚流程太过繁复,累着了?”
温穗岁在听见他话音的瞬间,鼻尖一酸,一滴晶莹的泪,自她眼角滑落。
谢临渊见状,眼底闪过慌乱,颤抖地抬手,想要拂去眼前人面上的泪。却在即将肌肤相触时,骤然停住了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终是微微握拳,往下垂去。
他谢临渊就是个只能躲在暗处,揣着“赃物”的窃贼,地上霜哪敢肖想天上月。
只是,手臂垂落的瞬间,一只玉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无路可退。
紧接着,温穗岁牵引着他的手,一点一点靠近那张娇俏小脸。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心神一颤,眼里满是震惊与错愕。
还未待谢临渊反应过来,温穗岁如小猫般,乖顺地用脸在他掌心来回磨蹭。
上一世的新婚夜,他局促拘谨,在喜榻旁枯坐一夜。
那时的温穗岁只以为谢临旭变了心,不喜自己。所以自顾自盖着锦被,伤心了一夜。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让两人错过。
“夫君,春宵苦短,我们该洞房了。”
昏暗的烛火下,温穗岁眉如远黛,面染羞色,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暗藏一丝狠厉:
【弟代兄娶?既然他们亲手将你推到我身边,那这份心意,我便笑纳了!】
谢临渊呼吸一滞,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眼里满是错愕。
温穗岁唇角微扬,玉手用劲儿一扯,拽着谢临渊朝身后喜榻倒去。
谢临渊反应过来时,已将温穗岁压在了身下。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好似静止了。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温穗岁的耳畔,让她从耳根到脖颈都一阵酥麻。
温穗岁双颊泛红,不由自主地抬手,轻抚上面前人的眉眼。
指尖触碰的瞬间,谢临渊宛若被电到般,身体不由得紧绷。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兄长的妻,他不能!
可现实却是起身的念头刚起,温穗岁已拽住他的衣襟,不给他一丝逃走的机会。
“夫君身子这般滚烫,何必再克制自己,夫君莫不是忘了,咱们拜过天地,我是你的妻。”
温穗岁说着,玉手再度抚上谢临渊的俊脸。她指尖微颤,生涩地滑过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最后停留在他滚动的喉头上。
不过瞬息,谢临渊眼梢潋上薄红,心跳加快,呼吸紊乱。
他护在她身侧近乎十年。这十年里,不得语,暗相思,他心之外无人知。
她怎敢如此诱他?!
温穗岁看着他额间渗出的细汗,便知眼前人在极力克制自己。
可她要的,是他丢盔卸甲……
下一瞬,她微微仰起头,毫无预兆地送上红唇。
双唇触碰的瞬间,谢临渊的防线彻底崩盘,心内的困兽终于出笼。
他再也控制不住,大掌用力禁锢住身下人的纤腰,如暴风雨似的吻迎上那抹红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不过瞬息,身上人的强势与霸道,几乎将温穗岁揉碎。
情到深处,两人衣衫已然凌乱。情欲朦胧之际,温穗岁恍然看到身上男子左胸膛前的那颗红痣。她双眸微亮,抬手轻抚上去。
温穗岁的心思皆在那红痣之上,根本没发现,身旁人已呼吸急促,满目情欲。
“岁岁,唤我……夫君。”
温穗岁瞅见那张俊逸的脸,羞怯地垂下眸子,轻唤出声:“夫……夫君。”
这声夫君,让谢临渊眼里的疯狂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