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允眸光清泠泠的,嘴角冷笑,明明是初夏时节,却如置身数九寒冬。
霍夫人盯着她,眉头紧锁,心道是她心术不正,想毁了沐妍的身份。
有现在的难堪,是自找的。
若是悄悄的再登门,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难道还会亏待了她?
到时锦衣玉食的养着,性子调回来,自己也会给她找个好人家,陪一副丰厚的嫁妆。
可现在,这难堪就先受着。
等人散了,自己再找人把她带回府。
张铭见卫清允不懂说话,也不想难为这个可怜的女子。
转头端起自己的嘴脸,看向卫重和霍夫人道:“今日本官亲自登门,处理这桩真假千金案,是一定要有个结果的。”
“你们当真没有丢失亲女儿?”
霍嘉语气凌厉:“这还用问嘛?我们国公府是什么门庭?还会连亲女儿是谁都不知道么?”
张铭:“既然如此,那就当场滴血验亲吧,你与本官带来的这女子和你家里的那位,一起来滴血验亲。”
霍嘉:“你!”
“张大人!”
一道清丽的少女音从霍嘉身后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卫千澜仪态端庄优雅的走到母亲身边,她面容秀靥清雅,眉似柳叶,唇瓣如红樱初绽,是个明艳大气的美人。
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卫清允道:“姑娘,我母亲性子急,和张大人话都没说清楚,就吵嚷起来了,没有吓到你吧?”
卫清允眼里闪过惊艳的神色,先前看那假货虽也貌美,可到底打心底里厌恶,不觉得她有多好看。
可这个女子,看起来长她几岁,又叫那妇人母亲。
想必就是她亲的二姐姐了。
她语气难掩紧张的说:“没有…”
卫千澜:“那就好。”
“依张大人所说,是你主动报案,说自己是我们国公府的女儿。”
“可我们家所有人都不知道有这种事情,敢问你是有何证据证明,我国公府发生了那么荒唐的事情?”
张铭挑了挑眉,目光也看向卫清允,这一路急着找卫家麻烦,他倒没在意什么证据。
且看她能说出什么,说不出也没关系,他闹这一通心里也爽快。
谁叫卫重这个勋贵子弟没他爹的本事和兵权,眼看着门第落寞,还敢得罪自己?
卫清允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荣国公府的大公子叫卫栩礼,也是我的亲哥哥。”
“是他在禹州乡下找到的我,告诉了我的身世,把我带出乡下,不然,我怎会找到京城荣国府来!”
卫千澜微眯了下眼眸,下一刻笑道:“这事儿奇了,我大哥是去东海给我们姐妹寻紫珠去了。”
“怎么会是去了相反的禹州寻什么亲妹妹?我们父母弟妹竟全然不知!”
“且照你这么说,该是我大哥带着你上门才对,怎么不见我大哥?”
“我不是说姑娘撒谎,而是…姑娘可是被人骗了?”
“我荣国府尊荣已久,许是惹了什么小人嫉恨,才故意闹这种笑话来恶心我们荣国府。”
围观百姓听着这气度不凡的荣国府大**说的话,纷纷议论起来,觉着有理。
他们普通人家尚且不会抱错孩子,这荣国府奴仆成群的,哪能被抱换亲女儿?
周围轻蔑的眼神如潮水向卫清允扑来。
她双臂忍不住颤抖,可语气更加激动:“你的意思是,不承认有卫栩礼去禹州找我这件事儿吗?”
卫千澜还是笑的温柔:“姑娘别激动,我家大哥一定没有去找什么抱错的亲妹妹,可你此番被骗,也着实可怜。”
“我邀请你先进我们荣国府休整,问清事情的经过,我们也好帮助你。”
“便是你想落户京城,我们荣国府也可帮忙。”
她语气愈发温柔识大体:“只是不要再让大家看我们荣国府的笑话了,好不好?“
霍嘉和卫重看着她的眼神极为欣赏,不愧是她们的长女,气度卓越。
一番话连消带打,将这真假千金的闹剧揭了过去。
又能让这女子先进府,到时怎么安排身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卫清允:“我有证据证明是卫栩礼主动找的我!”
她从袖子掏出那块青竹玉佩,高高举起,大声道:“这是卫栩礼送给我这个亲妹妹的见面礼,青竹玉佩!”
“卫栩礼带我上京的路上遭遇劫匪,让我先走一步,他带人断后。”
“他不在,可这玉佩是他给的,作不了假。可若怀疑这玉佩的真假,那就交由诸位现场检验!”
她话音未落,众人皆惊。
张铭直接拽过那玉佩细瞧。
“不用检验了,这是御赐之物,有龙朔三年皇宫司造局的刻印款式,没人敢作假!”
“若没记错,当年荣国公卫临宇给长孙办的抓周礼上,卫栩礼抓的就是这个玉佩吧?”
他唇角冷漠,目光也兴奋的看向卫重:“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若你们家里没商量真假千金的事情,你儿子吃饱了撑的去乡下寻这女子?”
“卫重啊卫重!你不仅没你爹的骁勇果决,甚至连家主的担当都没有!”
“不就是抱错了女儿么?又不是抱错了儿子。”
“也值得你掂量那少的可怜的面子,连亲女儿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认回家?”
卫千澜看着那玉佩,心瞬间下沉,落不到实处。
大哥不是说…
霍嘉再也无法忍受张铭这般落卫重的面子,厉声喝道:“都闹够了没有?”
她到底是当家主母,又是上过战场的凌厉女子,怒火全开,周围百姓吓的霎时噤声。
她走到张铭面前,一把抢过那玉佩,盯着他声如雷吼:“一块玉佩能说明什么?有心人想闹事,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来?”
“你张铭真是可笑,我自个儿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你倒像是在我产房里看着一样,看到了我女儿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抱走了?”
张铭彻底冷下脸,一时没有说话。
霍嘉转眸眼厉如刀的看向卫清允,走到两步来到她面前。
眼神厌恶,且极具压迫感的盯着她:“你听不懂好赖话吗?你活那么大,不是自己爹娘养大的么?”
“有哪个姑娘家,敢听着些捕风捉影的话,就嫌贫爱富,弃了养育自己的爹娘,自个儿去认贵人当爹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