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就那两个旧箱子。
儿子坐在客厅,眼下乌青,显然没睡好。
“妈,咱再谈谈。”
“卡。”我伸手。
他叹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但不是我的退休金卡,是张储蓄卡。
“这里面有五千,您先拿着用。退休卡…美凤管着家里财务,一时拿不出来。”
我看着他眼睛:“建国,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眼神躲闪。
“所以我知道,”我继续说,“你在撒谎。”
他脸色变了。
王美凤从卧室冲出来,手里果然拿着我的退休金卡,晃着:“卡在这!但你得把这几月的伙食费补上,一共两万!交了卡还你!”
我气笑了:“我住自己儿子家,要交两万伙食费?”
“亲兄弟明算账!”她叉腰,“你当免费宾馆呢?”
孙子孙女躲在妈妈身后,朝我做鬼脸。
最后一点温情,碎了。
“拿来。”我朝卡伸手。
“钱呢?”王美凤扬着下巴。
我沉默三秒,然后动了。
一动,就是八极拳的“猛虎硬爬山”。
不是真打,是架势。几十年功力,气势一放,王美凤吓得连退三步,卡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检查,是我的卡。
“你…你想干什么?”儿子站起来,声音发虚。
“拿回我的东西。”我把卡收好,“现在,让开。”
“妈!您真要走?您走了就别回来!”儿子急了,口不择言。
我拉箱子往外走。
王美凤突然尖叫:“抢钱啦!老东西抢钱啦!”抓起桌上烟灰缸砸过来。
我头也不回,反手一抄,烟灰缸稳稳抓在手里,轻轻放桌上。
“再动手,”我转身,一字一句,“我不留手。”
她被我眼神慑住,一时不敢动。
儿子却红了眼,冲过来抓我箱子:“妈!您别逼我!”
“我逼你?”我手腕一翻,格开他的手,“谁逼谁?”
他踉跄两步,竟恼羞成怒,抬手要推我。
那一瞬间,时间很慢。
我看见他眼里的愤怒、愧疚、慌张,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恨。
恨我老了还不安分,恨我不乖乖当个沉默的老太婆,恨我撕开这个家温情的假面。
他手碰到我肩膀的刹那,我本能反应。
八极拳,贴身靠。
没用劲,只三成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