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免费火锅与难言关系十一月的风已经不是冷那么简单了,简直像刀子刮脸。
**缩着脖子推开“暖锅记”的玻璃门,一股牛油香混着热气扑上来,
冻僵的脸总算活了过来。“欢迎光临!”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得挺真诚。
**晃了晃手机:“网上抽中了个免单。”核对完信息,店员眼睛一亮:“哎哟,
恭喜您啊!您是本月第十位幸运顾客。靠窗位置行吗?”店里人不多,
三点钟这个尴尬时段——午饭早散了,晚饭又没到点。**挑了个角落坐下,
扫码点了份单人套餐。他今年四十五,在一家小机械厂当车间主任,
日子过得跟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咔哒咔哒,从不出错。这顿免费火锅,
算是灰扑扑生活里难得的一抹亮色,哪怕只是个意外。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一对男女,看着也四十多岁。女人穿件酒红色羽绒服,棕发微卷,扎成低马尾,
妆画得挺精致,但眼角细纹藏不住;男人肚子有点鼓,深蓝夹克绷得紧,头发稀疏,
表情木木的,像刚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就这儿吧,人少。”女人声音清脆,
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男人嗯了一声,跟着她坐到了**斜对面。点菜时,
女人翻菜单利索得很:“辣锅,中辣,肥牛、毛肚、虾滑……对了,再来两份香草冰淇淋。
”“火锅配冰淇淋?”男人终于抬头。“你懂什么,这叫‘冰火两重天’。”女人笑了,
笑声里却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本不想听别人说话,可这地方太小,声音根本避不开。
他低头刷手机,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那对男女的锅也上了。
女人脱掉羽绒服,露出米色针织衫,动作小心地叠好,四下瞅了瞅,
弯腰塞进椅子下的储物箱——那种塑料小箱子,很多火锅店都用来放包。“放这儿安全吗?
”男人问。“不然呢?抱着吃?”女人白了他一眼,“王大海,
你能不能别老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王大海——原来他叫这名——没再吭声,
默默调蘸料去了。**这才觉出不对劲。他们不像夫妻,也不像普通朋友。
女人说话总带着居高临下的调调,男人则像个被磨平了棱角的老物件,沉默、被动,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2冰淇淋事件吃到一半,气氛变了味。
女人——后来**听见男人叫她“周琳”——喝了两瓶啤酒,话多了起来,脸也红了。
她絮絮叨叨讲单位里的糟心事:同事勾心斗角,领导瞎指挥。王大海基本就是点头,
偶尔“嗯”一声。“你听见我说话没?”周琳突然拔高嗓门。“听着呢。
”王大海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那你倒是说句话啊!每次都这样,
我跟你说话就像对着一堵墙!”王大海放下筷子:“你要我说啥?你们单位那些事,
我又不懂。”“不懂可以问啊!可以听啊!”周琳声音更大了,
旁边那对小情侣都忍不住侧目。王大海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像块石头:“周琳,
咱们在外面,别这样。”“别哪样?”周琳冷笑,“嫌我丢人了?王大海,你摸摸良心,
这些年……”“好了好了,”王大海打断她,语气近乎哀求,“先吃饭。”这时,
店员端来了冰淇淋。两个小玻璃碗,乳白的香草冰淇淋上还点缀着薄荷叶,看着挺讲究。
周琳盯着那碗冰淇淋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有点突兀:“王大海,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约会吗?也是冬天,你非请我吃冰淇淋,
说什么‘爱就是要一起做疯狂的事’。”王大海身子微微一僵,没接话。“现在呢?
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口,却没送进嘴里,只是盯着看,
眼神飘远,好像透过那团奶油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猛地站起来,
把那一勺冰淇淋狠狠按在了王大海头顶。时间仿佛停了。王大海瞪大眼,一脸难以置信。
白色的冰淇淋顺着稀疏的头发往下淌,一滴、两滴,滑过额头,挂在眉心。
周琳自己也愣住了,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笑起来,笑声里掺着慌乱,
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看什么看?帮你降降温,清醒清醒!”**筷子一抖,
牛肉片掉回碗里。邻桌情侣也停了嘴,整个店安静得只剩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王大海的脸由震惊转为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以为他要爆发——摔碗、骂人,至少吼一句。但他没有。他深吸一口气,
抽出两张纸巾,慢慢擦头发上的冰淇淋。动作机械,一言不发。那张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乌云压顶,却迟迟不打雷。周琳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一种挑衅:“怎么,生气了?
开不起玩笑?”王大海还是不答,只是一遍遍擦着,仿佛要擦掉的不是冰淇淋,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周琳站了一会儿,等不到回应,抿了抿嘴,
转身往洗手间走:“我去洗个手。”她一走,王大海停下擦拭。
他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开始融化的冰淇淋,眼神空洞。然后,他缓缓起身,
动作迟缓得像电影慢镜头。**以为他要去清理,结果他走向储物区,拿了个空水杯。
接下来的一幕,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信。王大海走到他们座位旁,
弯腰打开椅子下的储物箱——就是周琳放羽绒服的那个。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
然后把手里那杯水,一点一点,均匀地倒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继续吃火锅,仿佛刚才只是去加了杯水。**后背一阵发凉。他看看王大海平静的脸,
再看看那个储物箱,心里直打鼓:这人……到底图什么?周琳回来了,手上还湿着。
她瞥了王大海一眼,见他头发干了,也没多问。两人重新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火锅沸腾的咕嘟声。3水渍之谜“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店员小刘走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微笑,“我们用餐限时两小时,您二位超了十五分钟,
后面有客人等位……”周琳皱眉看手机:“这么快?才感觉刚开始吃。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小刘语气礼貌但坚定。王大海已经放下筷子,开始穿外套。
周琳见状也起身:“行吧行吧,催什么催。”她穿上针织衫,弯腰去拿羽绒服。
手刚伸进箱子,动作就顿住了。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空气:“这怎么回事?!
”她拎出那件酒红色羽绒服,右边袖子和大片前襟全湿透了,深色水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水珠甚至滴到了地上。“我的衣服!怎么全湿了!”周琳声音尖利,
“我放进去的时候是干的!”王大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看别人家的事。
小刘也懵了:“这……怎么会湿?我看看箱子。”他蹲下检查,箱底确实有一摊水,不多,
但足够把衣服浸透。“怪了,这箱子刚才还是干的。”小刘抬头看天花板,“是不是漏水?
”“漏水?漏得这么准,就漏我箱子里?”周琳气笑了,“你们什么店啊?这是羽绒服!
外面才三度!”“对不起,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刘连连道歉,一脸无辜,“开业两年,
从没出过这种事。”其他客人都看过来。**假装低头喝汤,
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知道真相,可该说吗?站起来指认?那场面怕是要炸。
“不知道就完了?”周琳不依不饶,“两千多块的衣服!”这时,王大海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吓人:“先别急,问问有没有烘干设备。”周琳转向小刘:“对,有吹风机吗?
烘干机?”小刘摇头:“后厨有吹风机,但不能拿过来。而且这么大件衣服,
吹到明天也干不了。”“那你说怎么办!”周琳把湿衣服摔在椅子上,“我这样怎么出门?
”僵局。小刘手足无措,周琳怒火中烧,王大海纹丝不动。店长闻声赶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了解情况后,她也一脸困惑:“确实奇怪……周女士,
实在抱歉,要不我们帮您送去干洗,费用我们出?”“我现在就要穿!”周琳打断。
陈店长为难:“那……您看怎么解决合适?”王大海第二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