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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温妤初歇斯底里的质问。
时瑾年面无表情,但是身体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侧身,将那个鹅黄衣裙的女人和男孩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向温妤初。
“妤初,冷静点。”他的声音没有温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温妤初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我想着我的丈夫为了信仰生死未卜,我想着他或许正在某个角落为了正义受苦,结果呢?他在这里,抱着别的女人,当着别的孩子的爸爸!”
“时瑾年,你告诉我,我该想哪样?!”
时瑾年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身后不安的女人和孩子,不耐的开口解释。
“我当初去调查代孕工厂,身份暴露,被他们下了药。是小语救了我。”
“那一夜是意外,但也是她拼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药效......和我自己的原因,我们有了小哲。”
“我伤好后,本想立刻回来。但小语怀孕了,她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不负责任。孩子需要父亲,而且......”
“我对江语,确实动了心。这些年,是她给了我一个家,也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温妤初身上,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冷静。
“既然你发现了也好,反正我原本打算,等小哲再大一点,就回去跟你彻底了断,也拿回我爸妈交给你的公司。那本该是时家的产业。”
温妤初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原来如此。
不是没有温情,不是不懂体贴,是他把所有的温情和体贴,都给了别人。
他甚至早就在计划,如何夺走她仅剩的,用以支撑生活的倚靠。
“了断......”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时瑾年,你对我,可曾有半分夫妻之情?”
时瑾年沉默着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会陪你回去见妈......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答应了去见母亲,却是在这样的真相之后。
温妤初只觉心如刀绞。
医院,温母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看到时瑾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颤巍巍伸出手:“瑾年,回来了?好,好,妈放心了......”
时瑾年走上前:“妈,我回来了。”
温妤初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江语和小哲不要出现。
可下一秒,江语拉着小哲,紧随而后,就站在病房门口。
温母有些困惑地看着多出来的陌生女人和孩子。
就在这时,小哲忽然大声说:“爸爸,这个奶奶是谁呀?你为什么拉着她的手?你不是说只拉我和妈妈的手吗?”
脆生生的童言,让温母的手一颤。
江语连忙捂住小哲的嘴,眼圈却红了,楚楚可怜地望向时瑾年。
“瑾年......孩子不懂事。可是你答应过我和小哲的,你说过以后只有我们......”
她欲言又止,目光哀戚地在温妤初和病床之间游移。
时瑾年身体微微一僵。
江语靠近他,带着哭腔低语。
“瑾年,证明给我和小哲看,好不好?就在这里。让我知道,我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和小哲现在就离开,再也不打扰你。”
这是威胁,也是逼迫。
在气息奄奄的老人面前,逼他做出最残忍的选择。
温妤初猛地看向时瑾年,眼神里满是祈求:“不要,妈受不了**,求求你......”
时瑾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松开了温母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手,将江语揽入怀中。
“阿姨,对不起。有些事,必须让您知道。”
“这才是我现在的妻子,江语。这是我们的儿子,时哲。我很爱他们。”
“至于温妤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摇摇欲坠的原配,“我和她,早就没有感情了,我会和她离婚。”
“你!你们......”
温母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妈!”温妤初猛地扑到床边,情绪崩溃的大喊着。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一片混乱中,温妤初看着被迅速推向急救室的母亲,又看向紧紧相拥的时瑾年三人,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啊!”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江语,“你们还我妈!”
她的手还没碰到江语,旁边那个一直用仇恨眼神瞪着温妤初的小男孩,突然用尽全力狠狠推在温妤初的腰上!
“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妈妈!”
温妤初本就站在楼梯口附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沿着楼梯滚落下去。
剧痛从腿上蔓延,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时瑾年急切地搂住江语和儿子,低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里,爸爸只爱妈妈和宝贝。”
还有,急救室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慌、持续不断的抢救仪器声。
黑暗吞噬了她......
再次恢复意识时,温妤初第一个念头是母亲。
“医生,我妈妈......”她抓住查房医生的袖子,声音嘶哑。
医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温**,请节哀。您的母亲因突发心衰合并脑出血,抢救无效,已于今天凌晨去世。您先生已经联系殡仪馆送走了。”
“送......走了?”温妤初茫然。
“是的。”医生解释完,转身离开。
温妤初呆呆地坐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竟然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时瑾年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眼神空洞、满脸泪痕的温妤初,沉默了片刻,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这个久违的动作,让温妤初死寂的心湖微微一动。
她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熬夜等他回家,在沙发上睡着,他回来时,也曾这样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下一秒,时瑾年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命令。
“妤初既然醒过来了,就去给小语和小哲道个歉。”
温妤初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刚才的举动吓到江语和小哲了。尤其是小哲,他做了噩梦。去给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时瑾年说得理所当然。
温妤初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悲恸化为尖锐的怒火。
“时瑾年你疯了吗?!我为什么要给害死我妈妈的凶手道歉?!是他们!是你在妈面前说的那些话!”
时瑾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不去道歉也可以。那你就永远别想拿到你母亲的骨灰。我会让他们把骨灰......处理掉。”
“选择权在你......道歉,或者,让你母亲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