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刚过九十天,我就被送进了可能杀死我妈的凶手家里。法院文件上写“监护权转移”,
亲戚们说这是“妥善安置”。搬家那晚,我算准时间在房门口啜泣,
用发抖的手指和通红的眼眶,换回他放在地上的一杯温水。法律上他是我哥哥。可我知道,
要复仇、要活下去,就得让他成为我的共犯,或者刺向他母亲心脏的一把刀。
第一章剪发为祭,以痛为刃我妈死在三月。山茶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葬礼后第九十天,
江家派来的助理站在我家花店门口,递给我一张法院裁定书。纸边刮过我手指,有点疼,
像被很薄的刀片划了一下。白纸黑字写着——“监护人:江海”,那个没有实权的江家主人。
亲戚在旁边叹气,眼神闪躲,说小澜你要懂事,江先生是大人物,跟着他不会苦。我知道,
这是邀请函。也是战书。助理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像一尊门神。他说:“苏**,
只能带一个行李箱的个人物品。”声音很礼貌。礼貌得像个刽子手。我在花店里走了一圈。
手指摸过包花的旧报纸,摸过生了锈的浇水壶,摸过我妈常坐的那把藤椅亲戚堵在门口,
小声说:“别带这些了,不吉利。”我不争拿起我妈剪花用的银剪刀,
走向那盆她最爱的白山茶。我剪下了唯一盛开的那朵花,连着一段青色的枝条。
切口渗出透明的汁液,黏在我指腹上。下一秒,我转过身,剪刀对准耳边,
面对着一屋子惊愕的眼睛,抓住了我妈最喜欢抚摸的长发咔嚓剪刀合拢的瞬间,
我听见头发断裂的脆响。簌簌的,像秋天的枯叶落了一地。亲戚们尖叫起来。助理的脸白了。
我把断发和山茶花放在素白手帕里,仔细包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好了。
”我对助理说。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妈妈的‘一部分’,和我自己的‘一部分’,
都带上了。”“可以走了。”他喉结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我没哭。一滴泪都没掉。
眼泪是留给弱者的。而我要进去的,是虎穴。---车子驶入江家时,别墅灯火通明,
每一扇窗都亮得像个精致的展示柜,而我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其中最新鲜的标本。
餐厅长桌冷得像停尸房。长桌两头坐着活人,中间全是死气。周蕴仪坐在主位,
穿着丝绸裙子,笑容得体得像画上去的。“夜澜啊,坐那边吧。”她指指角落,
灯照不到的地方。我低头走过去。椅子冰凉。江海坐她旁边,头偏向一边,
试图隐藏眼里的愧疚。是啊,我怎么忘了,如果不是他再次找到离异后的妈妈,
她怎么会遇到危险。。。江浔在她右手边。背挺得笔直,眼神空洞。
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来,给妹妹盛碗汤。”周蕴仪对佣人说,又补一句,
“你妈妈以前就总是毛手毛脚,你可别像她一样烫着。”话音未落,抬眸看了佣人一眼,
佣人手腕一“滑”——滚烫的汤汁泼上我手背。钻心的疼。我没叫,只把手指缩回桌下,
指甲掐进掌心。江浔握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目光极快地掠过我的手背,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回自己碗里。看,他有反应。
那一刻,我知道,这是猎物,上钩的第一秒。---房间奢华而冰冷。
我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窗帘杆、甚至壁画的眼睛——最后,
在窗帘杆一颗装饰球过度平滑的反光里,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果然。
监视是她的第一层皮肤。连续三晚,凌晨一点,我对着枕头啜泣。白天,把医生开的安神药,
故意留下半粒在显眼的床头柜上。我在等。等那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哥哥”。
我发现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律:每晚一点零七分,下楼喝水,像钟表一样精确。第四天,
戏台搭好了。凌晨,我抱着兔子玩偶蹲在门口。听见脚步声,
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抽泣:“妈妈……冷……”江浔停住。我抬起头,方便他看见我脸上,
刚才拼命揉出的泪痕。三秒后,他没说话。弯腰放下一杯水。转身,脚步凌乱。我拿起水杯,
指腹摩挲杯壁上他的指纹——温热、模糊、带着给予的罪。第一滴饵,已入喉。狩猎,
开始了。第二章:蝶翼藏刃,药油画符我没偷标本。但那只死蝴蝶,是我自己塞进袖口的。
生物课那天,我知道周蕴仪安排的人会盯我。
所以我提前把我妈的银戒指——刻着“蔓”字那枚——藏进标本室抽屉。课上,
我故意让那个带头霸凌我的女生“看见”我关抽屉。她果然告我偷了珍稀蝴蝶标本。
老师当众要搜我口袋。我死死捂住。争执中,戒指掉出来,叮当一声。几只菜粉蝶尸体,
也从袖口滑落。全场哗然。“偷窃”坐实了。可我抬头,泪流满面,
声音却清清楚楚:“我没偷……我只是……想把我妈的戒指,和它们放一起。她说,
死了的东西,最干净。”死寂。江浔一直低着头。这时,他忽然站起来。一步。声音干涩,
但斩钉截铁:“老师,我没看见她开抽屉。蝴蝶……可能是别人放的。”他撒谎了。为我。
他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像要裂开。我知道——他跨出了他的牢笼。深夜,
江浔在浴室用牙刷近乎自虐地刷洗指尖,那里仿佛还沾着为我撒谎时灼烧的罪恶感。镜子里,
他盯着自己苍白的脸,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口型是:“骗子。”不知是在说我,
还是在说他自己。---那之后,他开始悄悄提醒我:“周三别走东楼梯。
”“林薇今天带了剪刀。”但还不够。体育课,我故意撞向金属标识牌。
小腿擦出一片血肉模糊。晚上,我等保姆查完房、锁完外门。两点。我卷起裤腿,
让结痂处渗出血丝。拿上那瓶最普通的活血化瘀药油。赤脚,摸黑穿过走廊。停在他门外。
先不敲。我在地板上,用指尖蘸药油,画了个极小的符号——是我妈名字“蔓”的草书变形。
转瞬即散。然后,轻轻叩门。他开门时,眼里全是警惕。走廊灯亮起。照见我苍白的脸,
赤脚,和那片狰狞伤口。我举起药油,声音压到发颤:“哥哥……我够不到后面,
好疼……你能帮我吗?我只有你了。”他怔住。看我,看地上那团快挥发的油渍。侧身,
让我进去。门关上那刻,走廊尽头——保姆的房门,无声裂开一道缝。一只眼睛,
在黑暗里窥视。我知道。她会告诉周蕴仪:孤女依赖继兄,不足为惧。而江浔,
会在我腿上留下他的触碰。那晚,他指尖微抖,替我上药。
我贪婪地扫视他房间——书桌整齐得像刑具,墙上空无一物。只有床头那本书,
书名被他用手压着。我记下了。---第二天,周蕴仪“关切”地问江浔是否被打扰。
我开始演。在保姆面前,笨拙地模仿他——他喝什么水,
我就眼巴巴问能不能喝同款;他用什么笔记本,我就求江海买“同色不同款”。
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周末,我“不小心”把果汁泼在保姆记录我行为的小本子上。
字迹糊成一片。我急哭,抢过本子拼命擦。其实,指尖在混乱中记下了她记录的暗号。事后,
我“内疚”地赔她一条我妈留下的旧丝巾。她收下,眼神轻蔑。她以为我蠢。
江浔却看不下去。几天后,他找到我。我抬头,
眼里全是信任和委屈:“可是哥哥这样很好……我想像哥哥一样。”他抬起手,想揉我头发。
指尖悬在半空,停了两秒——像被无形的线勒住。那是他妈定的规矩:不准碰她,不准信她,
不准为她破例。可他眼底的血丝在颤。最终,手指落下,动作生硬得像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
“不用学我。做你自己就好。”他说。声音轻,却像砸碎了什么。他眼神复杂。
而我在心底冷笑。看,你们都信了。信我只是个渴望爱的、可怜又可笑的孤女。殊不知,
每一次“依赖”,都是我在你们眼皮底下,埋下的引线。
而那杯水、那瓶药油、那本被模仿的笔记本——都是我亲手织的网。温柔,却致命。
第三章:解剖刀与退让的满分卷周蕴仪带着请来的家教,突然出现在客厅,
高跟鞋敲得地面发颤。“夜澜,听说你最近成绩下滑?江家不养废物,
更不养……靠男人施舍的可怜虫。”她微笑,“这是特意为你请的家庭教师,
你可以好好学习啊。”屋内寂静。我低头,指甲掐进掌心。江浔猛地站起,皱眉:“妈!
”——那是他第一次,当众反驳她而我,低头笑了。反驳的越多,我才能掌握的更牢。
生物课,他甩出一盒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胚胎标本。“半小时,手绘骨骼,
标注主要肌群附着点。”江浔眉头立刻皱紧——这题,超纲到荒谬。我却笑了。不是笑出声。
是眼神里那点冰,裂了一道缝。我戴上手套,取出标本,对着灯转了十分钟。然后落笔。
线条快得像刀割。不写学名,只写:“此处收缩可致头部左偏15度”“此肌群紧张,
肋间呼吸受限”。家教脸色煞白。这不像学生作业。像……尸检笔记。“我妈妈开花店,
”我轻声解释,“有时会收到死掉的小动物……我帮她埋。看多了,
就记得它们怎么‘工作’,又怎么‘坏掉’。”江浔没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活体标本。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问我:“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我报了几本科普书名。然后垂眼:“哥哥觉得奇怪吗?
我只是……不想让请家教的阿姨觉得钱白花了。”我把天赋,说成讨好。他沉默更久。
---真正的杀招,在期末模拟考。数学压轴题,超纲定理,江浔卡住了。
我知道——因为他笔记本里,偷偷记过思路。而我,十分钟就解完了。交卷前五分钟。
我擦掉完美答案。重写。故意错一个关键符号。省略最精妙的步骤。答案偏差,过程笨拙。
成绩出来,我以一分之差,排在他后面。他看排名时,眼神复杂。放学后,
他拦住我:“最后一题,你怎么想的?”我低头玩笔,
声音轻得像叹息:“用了你笔记本里那个定理……但那样解,太显眼了。”我抬眼,
直视他:“而且,哥哥应该是第一名。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我会让你为难。
”他胸口猛地一震。没问“你怎么看我笔记”,没责怪我偷看。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生硬,却前所未有地温柔。“下次……不用这样。该怎样就怎样。”那一刻,我知道。
他不再只是保护我。他开始信我。甚至……怕我为他委屈自己。周蕴仪想用排名离间我们。
却不知,我主动退让的那一分,是焊死同盟的铆钉。---后来,
我在他书房发现一份志愿草稿。本地大学,周蕴仪铺好的路。我什么也没说。
只在他常喝的水杯旁,放了一张纸——全国顶尖院校专业对比表。第一页,
是他曾随口提过的远方名校。他看见时,手指停在杯沿上,很久没动。窗外雨下得急。
他忽然说:“夜澜,如果……我想走呢?”我抬头,眼神清澈。“那我就替你守住后路,
”我说,“哥哥只管往前跑。”他盯着我。眼神里有光,也有怕。而我,在心底冷笑。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等你飞上天,我再烧了你身后的梯子。
连同那个想把你钉死在金笼里的女人——一起,焚成灰。第四章:助听器里,
录着杀人声高考结束,周蕴仪的笑容像镀了金的锁链。
她给江浔铺了条“稳妥”的路——本地大学,共建实验室,产业继承人。稳稳当当,
永远在她手心里。我笑了。然后,用江浔旧手机查到那所大学那位教授的论文。在网吧,
匿名发了封“学术质疑信”。措辞恭敬,字字见血。三天后,项目暂停。
江浔从他妈接电话的焦躁语气里,嗅到了不寻常。“有人坏了事!”周蕴仪咬牙切齿。
他问我:“谁会这么做?”我递给他一张院校分析表,指尖点在那所千里之外的名校上。
“有时候路断了,”我轻声说,“是命运在逼你选真正该走的那条。”---周蕴仪慌了。
请来心理侧写师沈墨谦,说是为了疏导压力。实则,要给我做“危险评估”。咨询那天,
我在书房书架角落,粘了一小片干枯的山茶花瓣。评估中,
沈墨谦让我完成句子:“当我害怕时,我会……”我没答。转头,
轻轻拉住江浔的袖角:“哥哥……我能说吗?”他点头。我才说:“我会想,哥哥会怎么做。
”整场咨询,我所有答案,都绕回他。画了一幅画——暴雨窗外,窗台绿萝蓬勃生长。
“像你的房间。”我把画塞给他。沈墨谦走后,对周蕴仪说:“她对令公子有高度情感依赖,
视其为唯一安全锚。”周蕴仪松了口气。以为儿子能控住我。却不知,我早把自己,
变成了他眼中的“附属品”。这样,她才不会防我。---真正的杀招,在志愿填报前夜。
周蕴仪安排江浔“强制体检”。报告上赫然写着:“神经性厌食倾向,建议休养,
避免高强度学业。”她拿报告逼他:“你不能走,你病了。
”我早早藏在周蕴仪书房里的录音笔,一直在悄悄工作。深夜,我戴着耳机,
捕捉到了那段对话。电流杂音后,是周蕴仪冰冷的声音:“他非要走,就只能让他‘病’。
体检报告我安排好了,神经性厌食伴焦虑,需要家庭静养。”她弟弟犹豫:“太明显了吧?
”她嗤笑:“他‘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有那些疤作证。现在加重,合情合理。
”静了两秒,弟弟压低声音:“花店的事……”她的语气骤然降温:“一个情绪崩溃的女人,
自己弄错煤气阀,死了就是死了。我不过是让‘弄错’更合理一点。
管道老化报告、她的精神科记录,都是现成的‘证据’。记住,是她自己选择了毁灭。
我们只是……帮她坐实。”耳机里的声音停了。我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我带江浔到地下室。耳机递给他。录音播放。他听着母亲如何冷静规划他的“病”,
如何轻描淡写抹杀我妈的命。眼睛赤红,全身发抖。我把体检报告拍在他胸口。拉起他袖子,
露出旧疤。“哥哥,”我声音比冰还冷,“她当年‘帮’我妈妈‘合理’地死了。现在,
她在‘帮’你‘合理’地病。”“志愿表,或者病历——你选一个身份活下去。
”他一把撕碎报告。冲回书房。当着周蕴仪的面,登录系统,填报千里之外的院校。提交。
转身,眼神如看罪人:“我的‘病’,从今天起,好了。你的‘帮忙’,我也永远记住了。
”他第一次,没在她面前低头。而我站在阴影里,终于——第一次,尝到了复仇的甜味。
---那天之后,江浔把自己锁在房间整整两天。出来时,
眼底最后一点属于“江家少爷”的温润光泽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清醒。他找到我,
开口第一句是:“我们需要周承**的所有中间人名单,
以及沈墨谦的完整背景调查报告。”他从猎物,变成了比猎人更冷静的布局者。而周蕴仪,
在书房砸碎了她最心爱的一套古董茶具。碎片映出她扭曲的脸,
她对电话那头说:“计划变更。对苏夜澜的评估,从‘控制利用’级别,
提升到‘必须清除’级别。执行备用方案。”战争的号角,真正吹响。
第五章:数据虫与兄妹失和的烟雾弹我和江浔报了同一所大学。表面是新生,实际是潜伏者。
沈墨谦被周蕴仪安**校,名义是心理顾问,实则是监控哨。江浔没去硬碰黑账。
他泡在实验室,写了一些看似笨拙的数据脚本。这些脚本像悄无声息的藤蔓,
沿着公开财报的缝隙爬进周家公司的服务器深处,
偶尔“无意间”带回来一些被加密的、本不该出现的交易片段。他管这叫“数据拾荒”。
我在他身后,报名了沈墨谦的公开课。交了三个虚构案例。第一个,家庭权力。第二个,
创伤记忆如何被外部塑造。第三个,直接画出“监视者与被监视者的心理博弈模型”。
沈墨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苏同学,你的案例很有趣。
大多数人的心理防御是堡垒,你的……像是精心布置的迷宫。钥匙在谁手里?你自己,
还是你那位‘哥哥’?”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在实木桌面上轻敲,
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翻译过来是“危险”。---周蕴仪的视线太紧。
给她一个“安全”的靶子。我策划了一场“兄妹失和”。
先用匿名号给江浔发暧昧短信:“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再用他不知情的校园论坛账号,发帖:“保护已成负担,不知如何面对她的炽热情感。
”他收到短信,果然皱眉,立刻质问我。我在宿舍楼下,当着路过学生的面,
“崩溃”质问:“原来我的存在让你这么困扰?”他急着解释,我转身跑开,肩膀发抖。
这一切,被我提前“安排”好的心理系学生“偶然”撞见。消息传到沈墨谦耳中。
他果然上钩。分别约谈我们。我哭着说:“我是不是……拖累了哥哥?
”江浔疲惫地承认:“她情绪太不稳定,我有点……撑不住。
”沈墨谦在给周蕴仪的报告里写:“两人关系进入高消耗内耗期,外部行动意愿显著降低。
”江浔推开我时,眼底全是“疲惫”。可没人看见,他右手在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