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这是第九十九次了。”“你再撑一撑,只要这次成功,你就能飞升成仙!
”“你忘了他吧,他早就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了。”“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1.第九十九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在我身上。
“噗——”我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云端直直坠落。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师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师姐,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没能迈过这道坎。五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泡影。再次醒来时,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云床上,周围仙气缭绕。这不是我的洞府。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经脉寸断,丹田空空如也,
比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还不如。“阿九,你醒了?”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师姐。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师姐端着一碗汤药,眼眶红肿地走了过来。“师姐……”我一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辣地疼。“别说话,”师姐连忙扶住我,
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汤药,“你这次伤得太重了,
要不是师父用他的本命仙元护住了你的心脉,你早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心里一酸,
知道这次又让师父和师姐担心了。自从五百年前,我为了那个凡人——周明轩,私自下山,
断了仙缘,师父和师姐就为**碎了心。我本是昆仑山最有天赋的弟子,百年筑基,
两百年结丹,四百年便引来了第一次天劫。师父说,我乃天生的仙骨,
是昆仑山千年来的希望。可这一切,都在遇到周明轩后,戛然而止。那年我奉师命下山历练,
在江南水乡遇见了赶考的书生周明轩。他一身青衫,温润如玉,在断桥上对我回眸一笑,
我的心便彻底沦陷了。为了他,我滞留凡间,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红袖添香。
我用我的灵力为他调理身体,助他金榜题名,官运亨通。我以为,我们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我忘了,人妖殊途,仙凡有别。他的阳寿只有区区百年,而我,
却有漫长的岁月。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努力修炼,渡劫成仙,就能向天君求得仙丹,
让他与我同享长生。于是,我开始疯狂地修炼,一次又一次地引来天雷。可每一次,
在最关键的时刻,周明轩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中,成为我无法斩断的心魔。
雷劫一次比一次猛烈,我的修为却停滞不前。第九十九次了。我苦笑一声,终究还是失败了。
“师姐,”我抓住她的手,虚弱地问,“他……他还好吗?”我知道我很多余,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师姐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躲,“阿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告诉我。”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师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心骗我,“周明舟,也就是你的周明轩,
早在三百年前就寿终正寝了。他官至宰相,一生荣华富贵,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他的曾曾曾孙子,如今都是当朝的状元郎了。”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这八个字,
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以为他会等我,我以为他对我情深义重。原来,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早已将我抛之脑后,享受着人间的荣华富贵,徒留我一人,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苦苦挣扎。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比被天雷劈中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洁白的云床。
“阿九!”师姐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原来,我的心魔,不是周明轩。是我那可笑又可悲的执念。
2.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师父!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您的仙元已经所剩无几,再为她输送,您会……您会死的!”是师姐带着哭腔的声音。
“住口!”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要能救阿九,为师就算拼上这条老命,
也在所不惜!”是师父!我心中一紧,不顾身体的剧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推开房门,
只见师父盘腿坐在院中,脸色苍白如纸,花白的胡须上沾染着点点血迹。
他的双手抵在我的本命灵石上,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仙元输送进去。而师姐,则跪在一旁,
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师父!”我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抓住师父冰冷的手,“不要!
您快停下!”师父缓缓睁开眼,看到我醒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阿九,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师父!
”我和师姐同时惊呼,连忙扶住他。探上他的脉搏,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父的仙元,已经枯竭了。他为了救我,耗尽了自己毕生的修为。
“为什么……”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为什么你们要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一个为了凡人自毁前程的废物!不值得!不值得啊!”我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恨不得死去的人是自己。师姐抱住我,泣不成声,“阿九,你是我们昆仑山的希望,
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师妹啊。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师父颤抖着抬起手,
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气若游丝地说:“傻孩子……师父不怪你。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只希望……你能早日勘破……重新……重新来过……”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师父!
”我和师姐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昆仑山。师父仙逝了。为了救我这个不肖徒弟,
耗尽仙元而亡。我跪在师父的灵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滔天的悔恨和自责,
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是我害死了师父!是我这个蠢货,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凡人,
亲手毁了自己,也毁了最爱我的人!周明轩……周明舟!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遍,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你享受了三百年的荣华富贵,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而我呢?我为了你,修为尽毁,
仙途断绝,还害死了待我恩重如山的师父!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股强大的怨念,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原本晴朗的天空,
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整个昆仑山,都被一股黑色的煞气笼罩。师姐察觉到我的异样,
大惊失色,“阿九,你要做什么?快收敛心神!你会入魔的!”入魔?我凄厉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入魔又如何?成仙又如何?”“仙不能让我报仇,
不能让师父活过来!那我便成魔!”“我要让周明舟和他所有的子孙后代,都为我师父陪葬!
”“我要让他周家,血债血偿!”话音落下,我周身的黑气暴涨,
瞬间冲破了昆仑山的护山大阵。我,云九,昆仑山最有天赋的弟子,
在第九十九次渡劫失败后,心生死志,堕入魔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仙子云九,
只有魔尊——九幽。3.魔气冲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
各大仙门纷纷派出弟子前来查探,却都被我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魔气震慑,不敢靠近。
师姐想阻止我,却被我一掌震开,口吐鲜血。“师妹,不要!”她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头。对不起,师姐。从今往后,我不能再连累你了。我化作一道黑光,冲下昆仑山,
直奔京城而去。周明舟,我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京城,宰相府。此刻正张灯结彩,
宾客盈门。今天是当朝宰相周明舟的八十大寿。圣上亲临,百官朝贺,好不热闹。
周明舟身穿大红寿袍,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接受着子孙们的跪拜和宾客们的祝贺。
他看着满堂的儿孙,看着这泼天的富贵,眼中充满了得意和满足。他早已忘了,
在遥远的江南水乡,还有一个叫阿九的姑娘,曾为他洗手作羹汤。也忘了,他如今的一切,
都是那个傻姑娘用自己的仙途换来的。就在这时,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女子,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喧闹的大厅,
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周明舟眯起浑浊的老眼,
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虽然五百年过去了,她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初见时那般清丽绝伦。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却盛满了化不开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阿……阿九?
”他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明舟,别来无恙啊。”我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惊恐地后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几个护院壮着胆子冲上来,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我周身的魔气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当场毙命。“妖……妖怪啊!”“快跑啊!”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
此起彼伏。周明舟的儿孙们将他团团围住,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干什么?”他的大儿子,当朝的户部尚书,色厉内荏地质问道。“干什么?”我冷笑一声,
目光锁定在周明舟身上,“我来,是向他讨债的。”“讨债?我爹不欠任何人东西!
”“是吗?”我看向周明舟,玩味地问,“周大人,你真的不欠我吗?”周明舟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他欠我的。他欠我的,是一颗真心,
一条仙途,还有我师父的一条命!“阿九,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要什么,金银珠宝,高官厚禄,我都可以给你。求你,
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无辜?”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享受着我为你换来的荣华富贵,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无辜的?
”“我为了你,被天雷劈了九十九次,修为尽毁,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我是无辜的?”“我师父为了救我,耗尽仙元而死的时候,
你怎么没想过他是无辜的?”我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威压,
让周明舟和他的家人喘不过气来。“你的子孙,享受着你用我的牺牲换来的福荫,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无辜?”“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整个周家,为我师父陪葬!”话音落下,
我眼中杀意毕现,抬手便是一道黑气,向周明舟的天灵盖拍去!4.“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一道金光闪过,挡住了我的攻击。一个身穿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手持一把金龙宝剑,挡在了周明舟身前。是当朝皇帝。他身边的几个大内高手,
也纷纷拔出武器,将我团团围住。“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行凶,
还想伤害朕的肱股之臣!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皇帝怒斥道。“王法?”我仰天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在我这里,我就是王法!”“大胆!”“拿下她!
”几个大内高手一拥而上。这些凡夫俗子,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我甚至都懒得动手,
只是一个眼神,他们便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七窍流血而亡。皇帝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厉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取你们性命的人!”我不再废话,
再次向周明舟攻去。“护驾!护驾!”皇帝惊恐地大叫。更多的侍卫从外面涌了进来,
将周明舟层层保护起来。可这些,都只是徒劳。魔气翻涌,整个宰相府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不绝于耳,血流成河。周明舟的那些儿孙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我的面前。“不!
不要!”周明舟目眦欲裂,老泪纵横,“阿九!我求求你!放过他们!你要报仇就冲我来!
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跪在地上,向我磕头,一下又一下,磕得头破血流。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曾几何时,
这个男人也曾对我许下海誓山盟,也曾将我捧在手心。可人心,终究是会变的。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我冷漠地看着他,抬手掐住了他大儿子的脖子。“不要!
”周明舟嘶吼着。我没有理会,手上微微用力。“咔嚓”一声,他的大儿子,
当朝的户部尚书,便在我手中没了声息。“啊——!”周明舟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当场气绝,晕死过去。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了。我扔掉手中的尸体,
目光扫向剩下的周家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就在我准备将他们赶尽杀绝之时,
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天而降,直逼我的面门。我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过。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白衣道长,手持拂尘,脚踏祥云,悬浮在半空中,正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是天师府的张天师。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门。“张天师?”我冷笑一声,“你也要来多管闲事?
”“老道奉天帝之命,前来捉拿你这堕入魔道的妖孽,以免你为祸人间。”“为祸人间?
”我指着地上周明舟的尸体,厉声质问,“他窃我仙缘,享尽人间富贵,害我师父惨死,
这就不算为祸人间吗?”“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会欺软怕硬,颠倒黑白!”“今天,
谁也别想阻止我报仇!”说罢,我主动向张天师发起了攻击。魔气与仙气在空中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法术下剧烈颤抖,房屋倒塌,百姓死伤无数。
张天师的修为确实高深,但堕入魔道后,我的实力也今非昔比。我们斗了三天三夜,
不分胜负。京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5.“孽障!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张天师指着满目疮痍的京城,痛心疾首地说道,“为了你一己之私,
害死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你于心何安?”“无辜?”我放声大笑,眼中却流下两行血泪,
“我被天雷劈了九十九次的时候,谁又曾问过我于心何安?
”“我师父为我耗尽仙元而死的时候,谁又曾问过他于心何安?”“这个世界,
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来无辜之说!”我的魔气再次暴涨,黑色的火焰将我整个人包裹。
张天师脸色凝重,他知道,我这是要拼命了。“阿弥陀佛。”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响起,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将我和张天师笼罩。在这道金光下,我心中翻涌的杀意,
竟然平息了不少。一个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老和尚,出现在我们面前。是金山寺的主持,
了空大师。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了空大师,你也要来阻止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对我行了一礼,“女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放下屠刀?”我嗤笑一声,“大师,你可知我经历了什么?你让我如何放下?
”“老衲知道。”了空大师叹了口气,“正因为知道,才更不希望女施主一错再错,
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的仇,已经报了。周明舟已死,周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身上的罪孽,已经够多了。”“不够!”我嘶吼道,“远远不够!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要让整个周氏一族,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执念太深,终将害人害己。
”了空大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悯。他不再多言,开始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