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贴的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大过年的你想咒死我们全家啊?
”王大妈的嗓门尖得能戳破人的耳膜,指着我刚用胶水刷平的对联,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退后半步,
瞥了一眼门上用朱砂混着金粉写的古篆“乾坤纳福,阴阳化煞”,淡淡开口:“这是镇宅的。
”“镇什么宅?我看你就是镇我们家!你安的什么心!”我笑了。镇你?你还真不够格。
这副对联,镇的是这楼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你。1“小伙子,你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贴红红火火的对联,你弄这么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上面画的什么鬼画符?安的什么心?”王大妈双手叉腰,堵在我家门口,
一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没完的架势。她嗓门奇大,
瞬间就吸引了楼道里其他准备出门的邻居。我叫李言,是个自由职业者,
说好听点是研究民俗文化,说难听点就是个无业游民。这套房子是爷爷留给我的,
他老人家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临走前嘱咐我,每年过年,
都必须用他亲手传下的法子,写一副镇宅对联贴上。这字是用特制的墨写的,
墨块里混了朱砂和爷爷留下的金粉,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在光线下看,
又有流动的金色光泽。字体是古篆,不懂的人看着,确实像是鬼画符。“王大妈,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规矩,图个吉利。”我耐着性子解释。“吉利?有你们这么图吉利的吗?
”王大妈不依不饶,指着对联上的字,“你看这字,张牙舞爪的,不是咒我们家断子绝孙,
就是咒我们家破财!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撕了!不然我报警了!”断子绝孙?
我心里冷笑一声。王大妈的儿子,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了一**债,几百年不回一次家,
这也能怪到我的对联上?她家老头子炒股,把退休金赔得底朝天,这也是我的错了?
“王大妈,说话要讲证据。”我声音冷了下来,“你说我咒你,证据呢?
就凭这副对联你不认识?”“我……”王大妈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撒泼,“我不管!
反正你这东西让我看着心里发慌!浑身不舒服!你今天必须撕了!”说着,
她竟然真的伸出手,要去撕我的对联。我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王大妈,
我劝你别动。”我的手劲不大,但她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这副对联上的气场,
冲撞了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我早就看出来了,王大妈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印堂发黑,
周身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尤其是她家门口,门楣上隐隐约约有个倒贴的符印,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我眼里,那玩意儿就像个黑色的漩涡,不断吸纳着周围邻居家的气运。
这也是为什么这栋楼里,除了我家,其他人家这两年都或多或少出了点事。楼下张大爷,
身体一向硬朗,去年突然中风了。三楼的小夫妻,本来恩爱得很,前阵子突然闹离婚,
孩子都不要了。都是被王大妈家门口那个阴损的玩意儿给影响的。爷爷说过,我们这一脉,
有守护一方安宁的责任。所以我今年特地用了阳气最足的朱砂金粉,写了这副“乾坤纳福,
阴阳化煞”的对联,就是要破了她那个邪门的阵法。没想到,我这刚贴上,
正主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我告诉你,李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王大ma缓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叫嚣,“你不就是嫉妒我们家日子过得好吗?我儿子出息,
我老头有钱!你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话说的极其恶毒,
周围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王大姐,话不能这么说吧,小言这孩子挺好的。”“是啊,
大过年的,别吵了。”王大妈却完全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你们懂什么!
他这就是在搞封建迷信!是在害人!我今天非得把这害人的东西给撕了不可!
”她再次朝我的对联扑过来。我没再拦她。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手,
在距离对联还有一厘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就像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王大妈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冲,
可那只手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更诡异的是,她手上那只成色不错的玉镯子,“咔嚓”一声,
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啊!”王大妈发出一声尖叫,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一**墩坐在了地上。那只玉镯,是她儿子花大价钱给她买的,据说能辟邪挡灾。现在,
它挡不住了。“我的镯子……我的镯子!”王大妈看着手腕上的裂缝,心疼得直哆嗦,
随即抬起头,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赔我的镯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大妈,我早就说过了,别乱动。
这镯子是帮你挡了一灾,不然,现在裂开的,可能就不是它了。”我的话音不高,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大妈的头上。她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邻居也都看傻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楼道里死一般地寂静。就在这时,王大妈的手机响了。她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妈!不好了!我……我开车撞人了!
现在被扣在交警队了!”“什么?”王大妈如遭雷击,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不再是怨毒,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她儿子常年在外鬼混,出事是早晚的。
只是我这副对联,加速了这个过程,也算是替那些被他坑害的人,讨回了一点公道。“现在,
你还觉得,我是在咒你吗?”我缓缓开口。王大妈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家门口,死死地盯着门楣上方。那里,在普通人眼里空无一物。
但在她眼里,那个由她请来的“大师”亲手画下的,
能为她家招财纳福、吸走别人家气运的符印,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符印的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和我家对联上“乾坤纳,阴阳化”那几个字遥遥相对。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通过我的对联,不断冲击着她家的邪阵。
“不……不可能……”王大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大师说过,
这个‘五鬼运财阵’无人能破……不可能的……”她的话很轻,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五鬼运财阵?我心头一沉。好家伙,竟然是这种阴损至极的邪术。这种阵法,
是通过役使五个小鬼,去搬运别人家的财运、气运,甚至是阳寿,来供给布阵之人。
此法歹毒无比,被吸取气运的人家,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怪不得这栋楼里这两年这么不太平。原来根源在这里。王大妈看我脸色变化,以为我怕了,
顿时又来了底气。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厉声喝道:“李言!我不管你是什么人,
我劝你少管闲事!赶紧把你这破玩意儿撕了!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哦?
”我挑了挑眉,“怎么个不客气法?”“哼!”王大妈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大师吗?我这里出了点问题,有个不长眼的小子,
坏了您的法阵……对,就在我对门……您快过来一趟吧!”挂了电话,她得意地看着我,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地求饶的样子。“小子,我请的可是从龙虎山下来的高人!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龙虎山?我差点笑出声。就她布那“五鬼运财阵”的粗糙手法,
顶多就是个在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水平,还敢冒充龙虎山的高人?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2大概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仙风道骨模样的老头,
在一辆黑色奥迪A6的护送下,来到了我们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他就是王大妈口中的“大师”。“大师!您可算来了!”王大妈一见他,就像见了救星,
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您快看看,就是这小子!他……他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那“大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抬眼看向我家的对联。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显然,他也是个“识货”的。虽然道行不怎么样,
但眼力还是有几分的。“这位小友,”大师捻着山羊胡,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邻里邻居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我看着他,
觉得有些好笑:“大师这话说的,我有点听不懂。我只是在自己家门口贴副对联,
怎么就成了做事太绝?”“哼,明人不说暗话。”大师的眼神沉了下来,“你这副对联,
用的是朱砂金粉,写的也是道家正统的镇煞符文。你敢说,
你不是冲着我这老婆子的‘五鬼运财阵’来的?”他竟然直接把“五鬼运财阵”说了出来,
丝毫没有避讳。周围的邻居们听到这五个字,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光听名字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王大妈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大师会把这事捅出来,连忙拉了拉大师的袖子。大师却不以为意,
反而提高了音量:“大家不用怕!我这‘五鬼运财’,是道家秘法,求的是财运亨通,
是好事!坏就坏在,有的人心生嫉妒,见不得别人好,非要从中作梗,破坏别人的财路!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竟然真的唬住了一些人。“原来是求财的啊,
那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谁不想发财啊。”看着邻居们动摇的神色,
王大妈又得意起来,挑衅地看着我。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大师”不仅是个骗子,
还是个心理学高手,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求财?”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师,你这‘五鬼运财’,运的是谁的财啊?
”大师脸色一僵。我一步步向他走去,目光如炬:“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这阵法,
是以邻居们的健康、气运、甚至是阳寿为代价,来满足王大妈一家的私欲?
”“你……你胡说八道!”大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胡说?
”我指着楼下张大爷家的方向,“张大爷去年突然中风,是不是你这阵法布下之后的事?
”我又指向三楼:“那对小夫妻,本来好好的,突然闹离婚,是不是也发生在这两年?
”“还有四楼的赵哥,去年投资失败,亏了几十万。五楼的钱姐,
孩子今年高考失利……”我每说一句,大师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邻居们,
也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变得惊恐和愤怒。“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儿子去年就是无缘无故大病一场,花了好几万!”“我家也是!
我老公去年在工地上摔断了腿!”群情激奋。大家终于反应过来,这两年家里的种种不顺,
很可能都和王大妈家这个歹毒的阵法有关!“王芬!你这个挨千刀的!
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害我们!”“退钱!不!赔我们的损失!”“打死这个老骗子!
”邻居们瞬间把王大妈和那个假大师围了起来。王大妈吓得魂不附体,
躲在大师身后瑟瑟发抖。那大师也是冷汗直流,但他毕竟是**湖,
强作镇定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一群愚民!你们懂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猛地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那符纸竟然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黑灰。同时,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在楼道里刮起,吹得人汗毛倒竖。“我告诉你们,
我乃龙虎山正一道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张天师!这‘五鬼运财’乃我派不传之秘!
今天谁敢动我一下,我让他家破人亡,永世不得超生!”他这一下,
确实镇住了一些胆小的邻居。龙虎山张天师的名头,在普通人耳朵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看着他那装腔作势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龙虎山张天师?
”我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龙虎山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你……你是什么人?”大师看着我,
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惊惧。他感觉到了,从我身上散发出的,
是一种远比他强大、纯正得多的气场。那是传承了上千年的,真正的道家正统的气息。而他,
只是个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的野狐禅。“我是谁不重要。”我伸出手,
指着他那张自燃的符纸留下的灰烬,淡淡说道,“重要的是,你这画符的朱砂,
用的是工业染料吧?画符的笔,是门口文具店两块钱一支的毛笔吧?
至于你这请神的咒语……我没听错的话,是某个电视剧里胡编乱造的台词?”我每说一句,
大师的脸就垮一分。说到最后,他已经面如死灰,摇摇欲坠。“还有,”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你那‘五鬼运财阵’很高明吗?
画虎不成反类犬。你役使的那五个,根本不是什么小鬼,而是五个活生生的,
被你用邪术拘了魂魄的夭折婴儿的阴灵!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大师浑身剧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拘人魂魄,炼制阴灵,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最见不得光的手段!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我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要多。”我直起身,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向那些被他迷惑的邻居们,朗声说道,
“大家不要怕,他就是个骗子!什么龙虎山传人,都是假的!他用的那些手段,
都是些下三滥的邪术,上不得台面!”说着,我转身回到自己家门口,从门框顶上,
揭下了一张小小的,几乎与门框融为一体的黄色符纸。这是我贴对联之前,
先贴上去的“破邪符”,是整副对联的“眼”。我拿着符纸,走到王大妈家门口,
对着她家门楣上那个看不见的黑色漩涡,轻轻一贴。
“滋啦——”一声像是滚油碰上冰水的刺耳声响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从王大妈家的门楣上冒了出来,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楼道里的阴风瞬间消失,温度好像都回升了几度。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
之前那种压抑、烦躁的感觉一扫而空。“噗——”那假大师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萎顿在地,瞬间苍老了十岁。阵法被破,他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而王大妈,
则“嗷”的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她的“五鬼运财阵”,被我,
用一张小小的符纸,彻底破了。3王大妈被她家里人手忙脚乱地抬了进去,
那个假大师也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邻居们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疏远和恐惧。刚才发生的一切,
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在他们眼里,我不再是那个文静、有礼貌的邻家男孩李言,
而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高人”。一个能画符捉鬼,一句话就能让人破财,
一张纸就能让骗子吐血的“怪物”。没人敢再上前来跟我说话,都默默地回了自己家,
关紧了房门。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是人的本能。我叹了口气,
也转身回了家。这个年,看来是过不安生了。我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是李言,李先生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我,你是?”“我叫赵海,
是刚刚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的儿子。”赵海?我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开着奥迪A6送假大师来的中年男人。“有事?”我的语气很冷淡。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的人,我没什么好感。“李先生,您别误会!”赵海的语气非常急切,
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我之前真不知道我爸……哦不,那个老骗子,
他干的是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帮人看看风水,调理一下气运,
我……我是真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我冷笑,“他开着你的车,住着你买的豪宅,
每次出去骗人,都是你负责接送。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海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李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求求您,救救我吧!”“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那个老骗去……他被反噬之后,
昏迷不醒,送到医院也查不出任何问题。但是……但是他留在我们家里的那些东西,
开始……开始出问题了!”赵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些他供奉的牌位,
都……都流血了!黑色的血!满屋子都是那种婴儿的哭声……我老婆孩子都吓坏了!李先生,
我知道您是高人,求您发发慈悲,帮我们处理一下吧!多少钱都行!”我眉头一皱。
牌位流血,婴儿哭声……看来是那五个被炼成阴灵的婴孩,因为阵法被破,
束缚它们的邪术失效,开始反噬供奉它们的人了。这种反噬非同小可,轻则家宅不宁,
重则家破人亡。赵海一家,算是自食其果。“这是你们的因果,与我无关。
”我冷冷地拒绝了。我不是圣母,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尤其是对这种为了钱财,
连良心都不要的人。“别啊!李先生!”赵海快哭了,“只要您肯出手,
我……我愿意把我爸……不,那老骗子这些年骗来的钱,全都拿出来!一半给您,
一半捐出去做功德!求您了!”我心里一动。钱,我不在乎。但如果能把这些不义之财,
用到该用的地方,也算是一件功德。而且,那五个阴灵,确实可怜。它们本该轮回转世,
却被邪术拘禁,永世不得超生,怨气冲天。如果不加以超度,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祸事。
“地址。”我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啊?好好好!”赵-海喜出望外,
连忙报上了一个地址。是本市一个有名的高档别墅区。看来这骗子这些年,确实没少捞钱。
挂了电话,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从爷爷留下的木箱里,找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里面装着罗盘、桃木剑、几张空白的符纸,
还有一小瓶用公鸡冠上最红的血制成的“鸡冠血”。这些,都是我们这一脉吃饭的家伙。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但今天,看来是要重操旧业了。出门前,
我又看了一眼门上的对联。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一股庄严、祥和的气息。
有它在,寻常的宵小之辈,根本不敢靠近。我放心地锁上门,下了楼。刚走到楼下,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王大妈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浩。他此刻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看到我下来,
连忙推开车门跑了过来。“李……李大师!”他一改之前的嚣张,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甚至还想给我递烟。我摆了摆手,没接。“有事?”“大师,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王浩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我手里。
“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一定要收下!”我掂了掂,至少有两万。
看来这次在交警队,是把他吓得不轻。“你妈怎么样了?”我把红包推了回去。
“还在昏迷呢,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王浩的脸色有些尴尬,“大师,
我妈她……她就是个老糊涂,您别跟她计较。那个什么‘五鬼运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他举起三根手指,就差对天发誓了。我看着他,
他印堂上那股黑气已经散去了不少,但眉宇间依然缠绕着一丝晦气。这是他之前作恶多端,
留下的业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你找我,不只是为了道歉吧?”我开门见山地问。
王浩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大师真是火眼金睛。是这样的,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您看,您能不能也帮我……指点一下财路?”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真是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刚从他妈那个“五-鬼运财”的坑里爬出来,就又想着走歪门邪道发财了。
“财路,有啊。”我点了点头。王浩眼睛一亮:“大师请指点!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淡淡说道:“看到那个工地没?现在缺人,去搬砖,
一天三百,管吃管住。只要你肯干,不出一个月,保证你财源滚滚。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大……大师,您……您开玩笑的吧?”“我从不开玩笑。
”我收起笑容,脸色一沉,“你前半生,坑蒙拐骗,不劳而获,欠下的债太多了。现在,
是时候让你自己,一砖一瓦地还回去了。”“你身上的晦气,什么时候散尽了,你的财路,
自然就来了。”“这是唯一的路,你自己选吧。”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路边,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留下王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工地,脸色变幻不定。
是继续做他的败家子,还是真的去工地上搬砖赎罪,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坐上出租车,
报出了赵海给的地址。我知道,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셔。那个假大师留下的烂摊子,
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4.出租车驶入星河湾别墅区,
在其中一栋最为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停下。赵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下车,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李先生!您可算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手心全是冷汗。他身后,是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想必是他的妻女。两人都是一脸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躲在赵海身后,不敢看我。
我没理会赵海的过分热情,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别墅。从风水上讲,这栋别墅的位置非常好,
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是个难得的宝地。但此刻,
整栋别墅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着。那黑气冲天而起,
在别墅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隐隐还能听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寻常人虽然看不见这黑气,但身处其中,也会感到莫名的压抑和心慌。
难怪赵海一家吓成这样。“先进去看看。”我甩开赵海的手,径直向大门走去。
赵海连忙跟上,哆哆嗦嗦地用指纹打开了门。大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的阴风,从里面扑面而来。赵海的妻女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我也皱了皱眉。这怨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客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家具东倒西歪,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玻璃碴。最触目惊心的,是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个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五个黑色的木制牌位。此刻,那五个牌位上,
正不断地渗出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空气中弥漫的婴儿哭声,就是从这五个牌位里发出来的。
“李先生……就是这个……从下午开始,就……就这样了……”赵海指着神龛,
声音都在发抖。我走到神龛前,仔细打量着那五个牌位。每个牌位上,
都用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和一个名字。但那名字,却不是人的名字。
而是“运财童子壹号”、“运财童子贰号”……我心中怒火升腾。好一个“运财童子”!
这假大师,不仅拘了婴儿的魂魄,还抹去了他们的名字,断了他们轮回的路!手段之恶毒,
简直令人发指!“那个老骗子人呢?”我冷声问道。“在……在楼上卧室,一直昏迷着。
”“带我上去。”赵海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二楼的主卧里,
那个之前还仙风道骨的假大师,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面色发黑,嘴唇发紫,
眼耳口鼻里,都隐隐有黑色的血迹渗出。他虽然昏迷着,但身体却在不停地抽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这是被阴灵反噬的典型症状。
那五个婴灵的怨气,正在他体内肆虐,啃食着他的三魂七魄。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
他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也是他应得的报应。我没有丝毫同情,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李先生……他……他还有救吗?”赵海小心翼翼地问。“救他?
”我回头看了赵海一眼,眼神冰冷,“你觉得,他该救吗?”赵海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连忙摇头:“不……不该……他罪有应得!”“你知道就好。”我收回目光,“你和你家人,
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好……好的。”赵海如蒙大赦,拉着他老婆孩子,
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一个昏迷不醒的骗子,
和五个怨气冲天的婴灵。我关上卧室的门,从布袋里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
此刻正疯狂地旋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说明这里的磁场,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我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房间里踱步,观察着房间的布局。这间卧室,
被假大师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法坛。东南角摆着香炉,西北角放着法器,床头对着的,
正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别墅区里一个人工湖的中心。我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漆黑的湖面,眉头紧锁。这个布局,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假大师把自己的卧室,
设置在了整个别墅阴气最重的位置。并且用落地窗,将外面人工湖的水煞之气,
源源不断地引入房间。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用至阴之气,来滋养那五个阴灵,
让它们变得更加凶猛,从而为他搬运更多的财运。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阵法会被我破掉。
现在,这些被他养得凶性大发的阴灵,失去了控制,第一个反噬的,自然就是他这个主人。
而这个房间,也成了一个巨大的怨气培养皿。如果再不想办法处理,等到月圆之夜,
阴气达到顶峰,这五个婴灵就会彻底化为厉鬼,冲出别墅。到那时,遭殃的,
就不只是赵海一家了。整个别墅区,甚至整个城市,都可能因此遭殃。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不能再等了。我从布袋里拿出三张空白的符纸,咬破自己的中指,用指尖的鲜血,
迅速在符纸上画了起来。第一张,是“镇魂符”,用来暂时镇住那五个婴V灵的怨气。
第二张,是“清心符”,用来净化房间里的污秽之气。第三张,是“引路符”,
用来为它们指引轮回的方向。我的画符速度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当最后一笔落下时,
三张符纸上,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这是以我自身的精血为引,画出的“血符”,
威力远胜于普通的朱砂符。我拿着三张符,快步下楼,回到客厅。那五个牌位,
还在不断地流着黑血,婴儿的哭声也愈发凄厉,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威胁。神龛周围的黑气,
甚至凝聚成了几张模糊的,扭曲的婴儿的脸,正对着我无声地嘶吼。“尘归尘,土归土。
轮回之门已开,尔等还不速速归去!”我厉喝一声,
将手中的“镇魂符”猛地拍在了神龛的正中央。“轰!”一股无形的气浪,以神龛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开来。客厅里的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杯子“嗡嗡”作响。
那五个牌位剧烈地颤抖起来,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牌位上凝聚出的婴儿鬼脸,
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成了!我心中一喜,趁热打铁,
又将“清心符”贴在了神龛的左边,“引路符”贴在了右边。三张血符,
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三才清魂阵”。金色的光芒,从三张符纸上散发出来,将整个神龛笼罩。
那些黑色的粘稠液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上骄阳,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黑气,
消散在空气中。牌位上的黑色,也在一点点褪去,露出了木头本来的颜色。一切,
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五个已经恢复原色的牌位,突然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同时从中间裂开!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桀桀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在整个别墅里回荡。紧接着,
一个沙哑、阴冷,不似人声的声音,从那团黑气中传了出来。“多谢你,
帮我打破了这该死的囚笼……”“作为回报,你的这身皮囊,我就收下了!”我心中大骇。
不好!这牌位里,竟然还藏着东西!这不是简单的婴灵反噬!
这是……这是有人在借着婴灵的怨气,修炼邪术!那个假大师,他不是这些阴灵的主人!他,
也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的棋子!5那团浓郁的黑气在我面前缓缓凝聚,
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
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和怨毒的光芒。一股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你是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我是谁?
”黑影发出一阵怪笑,“我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我们,
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可怜人啊……”他的声音时而沙哑,时而尖锐,
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前这个东西,
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魂体。他是那五个婴灵的怨气,与某个强大的邪灵,
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怪物!那个假大师,以为自己是在炼制“五鬼运财”,殊不知,
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炼丹炉里的一味药。他用邻居的气运和自己的精血,喂养着这五个婴灵,
而这个藏在牌位里的邪灵,则在暗中吸收着婴灵的怨气和力量,不断壮大自己。直到今天,
我用血符破开了牌位的禁制,等于是不小心把他从囚笼里放了出来。“真是完美的肉身,
充满了纯阳之气……”黑影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只要吞了你,
我就能重塑肉身,到时候,这天地之大,还不是任我逍遥?”他话音刚落,
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到极致!我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
立刻从布袋里掏出那把小小的桃木剑,横在胸前。“敕!”我低喝一声,
将体内为数不多的阳气,全部注入到桃木剑中。桃木剑的剑身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
“铛!”黑影撞在桃木剑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手中的桃木剑,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这把跟随了爷爷一辈子的法器,就这么毁了。
“咦?竟然能挡住我一击?”黑影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了更加兴奋的怪笑,“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看来你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啊!”他没有急着再次攻击,
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这个邪灵,至少有上百年的道行,
再加上五个婴灵的怨气加持,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应对范围。必须想办法拖住他,
然后找到他的弱点!弱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邪灵,
是靠吸收婴灵的怨气来壮大自己的。也就是说,那五个婴灵,既是他的力量来源,
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只要能超度那五个婴灵,斩断他与它们之间的联系,
他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削弱!可问题是,我最强的法器桃木剑已经断了,
血符也只能暂时镇住它们,根本无法将它们超度。怎么办?我的目光,
飞快地在客厅里扫视着。突然,我的视线,定格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
扔着几张被揉成一团的红纸。那是我之前在楼道里,看到王大妈家门上贴着的,
那种印着“福”字的普通春联。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你想吞了我?
”我看着步步紧逼的黑影,强作镇定地开口,“恐怕你没这个本事。”“哦?死到临头,
还敢嘴硬?”黑影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以为,你真的自由了吗?”我冷笑一声,
指着他身后那个被我贴了三张血符的神龛,“你看看那是什么。”黑影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神龛上,三张血符散发出的金色光芒虽然暗淡了不少,但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将神龛牢牢锁住。“三才锁魂阵……”黑影的语气里,
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你……你竟然懂这种上古阵法?”“我懂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朝那个垃圾桶挪动,“这个阵法,已经锁住了你的本源。
你现在出来的,不过是你的一缕分神。只要我毁了那五个牌位,
你的本源就会跟着一起灰飞烟灭!”“你敢!”黑影怒吼一声,
猩红的双眼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他显然是被我唬住了。
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三才锁魂阵”,那是我刚才情急之下胡编乱造的。
我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时间。趁着他心神动摇的一瞬间,
我猛地扑向那个垃圾桶,从里面抓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红纸。然后,我想也不想,
再次咬破舌尖,用一口精血,喷在了红纸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之血,请神上身!
敕!”我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最后一口精血上。爷爷曾经说过,我们这一脉的血,
是纯阳之血,天生就对一切阴邪之物有克**用。而过年时家家户户贴的春联,
上面印的“福”字,本身就承载了千家万户对于美好生活的期盼和祝福,
是愿力最集中的地方。虽然只是普通的印刷品,但当它被我的纯阳精血激活时,
或许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嗡——”我手中的红纸,在接触到我精血的瞬间,
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光芒,比之前血符的金光,还要耀眼,还要炽热!“啊——!
”黑影被这红光照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仿佛被**泼中了一样。
“这是……这是万家愿力!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引动万家愿力!”他惊恐地尖叫着,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强忍着精血亏空带来的眩晕感,
举着手中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的红纸,一步步走向他,“邪不胜正,自古皆然!今天,
我就代表这万家灯火,送你上路!”说完,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红纸,
猛地按向了他的胸口!“不——!”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红光爆闪!整个别墅,
都被这股炽热的红光所笼罩。赵海一家在外面,只看到别墅的窗户里,
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红光,仿佛太阳在里面爆炸了一样。紧接着,
他们听到了无数声凄厉的惨叫,和几声解脱般的婴儿啼哭。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当赵海壮着胆子,推开别墅大门时。只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那个神龛和五个牌位,
已经化为了飞灰。而我,则静静地躺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人事不省。我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