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墨,一个平平无奇的996社畜。
上一秒我还在为甲方的奇葩要求头秃,下一秒两眼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
屋顶是茅草混着泥巴,糊得歪歪扭扭,墙壁是土做的,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一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上我的额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烧退了,孩他娘,墨儿没事了。”
紧接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凑了过来,女人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娘就跟你一起去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充满汗味和母爱的怀抱紧紧搂住。
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我上周刚吐槽过的科举爽文《庶子青云路》里。
好消息是,我不是那个开局被退婚、一路升级打脸、最后官拜宰相的男主角。
坏消息是,我是男主角的对照组,那个同村的炮灰反派——林墨。
原书中的林墨,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全家砸锅卖铁供他读书。结果这小子心术不正,嫉妒男主赵辰远的天赋,屡次三番下黑手使绊子。
乡试他诬陷男主作弊,省试他买通混混打断男主的腿,最后在殿试前夕,他丧心病狂地试图下毒,被男主当场抓获,最终落得个“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的悲惨下场。
更惨的是,他那为他操劳一生的爹娘,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双双病故。那个为了给他凑束脩,早早卖身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妹妹,也在主家受尽欺凌,投井自尽。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团灭。
我,林墨,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现在就成了这个大冤种。
“儿啊,你醒了就好。”自称是我娘的张翠花抹了把泪,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小心翼翼地剥开,“快,趁热吃了,补补身子。这可是咱家老母鸡攒了好几天的。”
我看着那颗黄澄澄的鸡蛋,又看了看她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为炮灰儿子付出一切的娘啊。
“娘,我不饿,你们吃吧。”我下意识地推辞。
“胡说!”张翠花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你读书最费脑子,必须吃!你要是不吃,是不是还怪娘没照顾好你,让你掉河里了?”
我爹林大柱也在一旁帮腔:“墨儿,听你娘的,快吃了。爹明天再去镇上多找点活,给你买肉吃。”
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是我妹妹林小禾,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却懂事地把头扭到一边,小声说:“哥吃,哥读书,哥要考状元。”
我看着这一家人,虽然穷,但那份爱是实打实的。
一想到他们未来的结局,我的心就跟被针扎一样疼。
不行,绝对不能让悲剧发生!
从今天起,我林墨的目标只有一个:远离男主,保住狗命!考什么科举,当什么官,安安分分当个农民,娶个媳妇热炕头,不香吗?
我打定了主意,对,就这么办。
“娘,我……”我想说我不想读书了。
“娘知道你想说啥。”张翠花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拍着我的手,“你是不是觉得这次落水,耽误了温书,怕考不上童生试?别怕,我儿天资聪颖,村里的夫子都夸你。你歇两天,娘天天给你炖鸡汤补脑子!”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只咯咯哒叫的老母鸡,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那只鸡,是这个家最值钱的财产之一。
我两眼一黑。
娘,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怕考不上,我是怕考上了啊!
考上了童生,就要去县学。去了县学,就要碰到那个龙傲天男主赵辰远。碰到他,我就离死不远了!
我挣扎着想解释:“不是,娘,我的意思是,读书太苦了,我想……”
“你想什么想!”张翠花一拍大腿,眼泪又下来了,“我苦命的儿啊,都是爹娘没本事,让你跟着我们吃苦。你放心,就算砸锅卖铁,娘也供你读出来!你爹,**,我们全家都指望你光宗耀祖呢!”
我爹林大柱在一旁用力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妹林小禾也握着小拳头:“哥,加油!”
我:“……”
救命!我这炮灰只想躺平啊!你们不要这么卷啊!
我被强行塞下了那颗鸡蛋,嘴里是香的,心里是苦的。
看着全家人充满期盼的眼神,我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慢慢来。先养好身体,再想办法让他们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当农民,多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KPI,没有PPT。
这简直是天堂!
我美滋滋地想着未来的咸鱼生活,完全没注意到,我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我儿终于懂事了”的欣慰,和我爹交换了一个“必须加大力度”的眼神。
一场围绕着我的“科举内卷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做着我的躺平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