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沈知柔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首饰,我的布料,我爹爹的宠爱,最后,
还有我的未婚夫裴瑾。他们成婚那日,我被一杯毒酒赐死。再睁眼,
我回到了她向我讨要母亲遗物的那一天。这一次,我看着她虚伪的脸,笑着将发簪递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根发簪,只是我复仇的开始。而她最想要的姻缘,我也要抢过来,再亲手毁掉。
正文:【1】胃里烧得像有炭火在滚。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眼前阵阵发黑。“姐姐,你怎么不喝啊?”沈知柔的声音娇滴滴的,像裹着蜜的毒针,
“这可是你我和裴郎的喜酒,你不喝,就是不祝福我们。”她一身凤冠霞帔,明艳照人。
身旁站着的,是我那曾经的未婚夫,裴瑾。他穿着大红的喜服,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们,想笑,嘴角却只能牵扯出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就在一个时辰前,
我还是尚书府的嫡长女,是裴家板上钉钉的未来主母。可我那个好庶妹,
不知何时勾搭上了裴瑾。他们珠胎暗结,反过来污我与人私通,坏我名节。我爹,
我的亲生父亲,为了尚书府的颜面,为了不影响他宝贝庶女的婚事,选择牺牲我。一杯毒酒,
了却所有麻烦。“沈知鸢,喝了它。”裴瑾终于开口,声音冷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我给你个体面。”往日的情分?我死死盯着他。我想起冬日里,我为他暖手熬汤,
冻得满手疮痍。我想起夏夜里,我为他抄录孤本,熬得双眼通红。
我想起为了给他凑钱打点关系,我当掉了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一点嫁妆。那些情分,
原来只值一杯毒酒,一个“体面”。“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知柔轻笑一声,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什么都好,家世好,
才学好,连娘都比我娘高贵。可那又怎么样?男人啊,就喜欢我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
”她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死了,
我就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女。你的嫁妆,你的院子,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哦,对了,还有裴郎。”毒酒的药效彻底发作,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绞碎了一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裴瑾别过脸,而沈知柔,正拿出手帕,
嫌恶地擦拭着被我的血溅到的裙角。恨意如跗骨之蛆,啃噬着我最后的意识。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猛地,我睁开了眼。雕花木床上,
挂着我熟悉的芙蓉色纱帐。鼻尖是冷冽的梅花香,我院里的红梅,开了。我抬起手,
十指纤纤,没有半点被毒酒腐蚀的痕迹。“**,你醒了?”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进来,
见我坐起,一脸惊喜,“你都睡了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昨儿在雪地里站久了,染了风寒,
高烧不退。”雪地里……我记起来了。昨天是母亲的忌日,我跪在佛堂为她诵经,
庶妹沈知柔却带着她那群狐朋狗友,在我院里赏雪作乐,欢声笑语,吵得我心烦意乱。
我出去斥责了几句,她便委屈地红了眼,说我这个做姐姐的容不下她。父亲闻讯赶来,
不问青红皂白,罚我在雪地里站一个时辰思过。我就是那次,落下了病根。
而今天……“**,二**来了。”春桃话音刚落,沈知柔已经掀帘而入。
她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袄裙,外面罩着白狐毛斗篷,衬得一张小脸越发楚楚可怜。“姐姐,
你身子好些了吗?”她坐到我床边,关切地看着我,“妹妹听说你病了,担心得一夜没睡好。
”【真能装。昨晚还跟我娘说,我最好就这么病死,省得碍眼。】我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心声?我能听到她的心声?这就是我重生的代价,或者说,
是我的金手指吗?“姐姐?”沈知柔见我不语,伸手来拉我的被子,
“我听闻母亲留给你一支南海暖玉簪,最是温养身体。姐姐如今病着,
不如将那发簪借给妹妹戴几天,也让妹妹替姐姐分担些病气?”来了。就是这件事。上一世,
她也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巧取豪夺。我自然不肯,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我们争执起来,她“不小心”摔倒,磕破了额头。父亲大怒,骂我不敬长辈,不懂友爱姐妹,
不仅抢走了我的发簪给了她,还罚我跪了祠堂。从那以后,我“骄纵跋扈,
欺凌庶妹”的名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那支发簪,也被她在一次宴会上“不慎”遗失,
再也找不回来。我曾为此,心痛了许久。此刻,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和算计的脸,
我忽然笑了。“好啊。”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沈知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说什么?
她同意了?这蠢货今天怎么不按套路来?】我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走到梳妆台前,
打开最里面的一个锦盒。一支通体温润的玉簪静静躺在里面,
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我拿起它,转身递给沈知柔。“妹妹喜欢,拿去便是。
”沈知柔愣愣地接过,入手一片温润。她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随即又换上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姐姐真好,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傻子,到手了。
回头就跟裴郎说,这是姐姐送我的及笄礼物。他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裴瑾……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妹妹,”我轻声开口,看着她得意的脸,“这簪子,
你可要拿稳了。”上一世,我只当它是个念想,从不知晓,这簪子是中空的。
里面藏着我母亲当年陪嫁时,一份关于沈家与外戚勾结,私吞漕运银两的……账本。
我那清高孤傲的母亲,竟是被父亲胁迫,做了这么多年的假账。她郁郁而终,
临死前将这证据藏于簪中,大概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为她洗刷冤屈。可惜,上一世的我,
太蠢了。这一世,沈知柔,我倒要看看,这颗烫手山芋,你怎么接。【2】沈知柔拿着发簪,
心满意足地走了。春桃一脸不忿:“**,那可是夫人留给您唯一的念想,
您怎么就……”“一支簪子而已。”我坐回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没了,
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春桃不懂我话里的深意,只当我是伤心过度的气话,心疼地红了眼。
我让她打了水来,仔细梳洗。重生回来,我没时间伤春悲秋。父亲偏心,庶妹狠毒,
未婚夫是个靠不住的白眼狼。这个尚书府,就是个吃人的泥潭。我必须尽快脱身。
而脱身的第一步,就是退掉和裴瑾的婚事。上一世,我为了这桩婚事,耗尽心力,
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这桩“良缘”,谁爱要谁要去。晚膳时,
父亲沈立言果然把我叫到了书房。他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不虞:“知鸢,
你今日为何将你母亲的遗物给了**妹?”我垂首而立,声音平静:“妹妹喜欢,
我做姐姐的,理应让着她。”沈立言眉头一皱,似乎对我的顺从有些意外。“你若心中不忿,
可以直接与为父说,何必如此赌气?”【又开始了。不管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茫然:“父亲何出此言?女儿没有赌气。”“你还狡辩!
”沈立言一拍桌子,“**妹都与我说了,你把簪子给她时,脸色难看得紧,
还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知鸢,为父知道你心中有怨,但知柔是**妹,你……”“父亲。
”我打断他,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一句,在您心里,到底谁才是您的女儿?
”沈立言被我问得一噎。我继续道:“自我记事起,只要我和沈知柔起了争执,
错的永远是我。她抢我的东西,您说我小气。她陷害我,您说我跋扈。
昨日我为母亲忌辰诵经,她在我院中喧哗,您罚我雪中罚站。父亲,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也会痛。”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死过一次的寒意。书房里一片死寂。
沈立言看着我,眼神复杂。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陌生,太过冰冷,
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些许心虚。“为父……为父也是希望你们姐妹和睦。”他干巴巴地解释。
“和睦?”我轻笑一声,“父亲的和睦,就是让我无条件地退让,
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拱手相让吗?包括母亲的遗物,包括……我未来的夫婿?”提到婚事,
沈立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和裴瑾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岂能儿戏!”“父亲觉得,
裴家现在,还配得上尚书府吗?”我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沈立言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裴家二叔,裴侍郎,主管盐铁司。上个月,西山有一批官铁不翼而飞,至今没有下落。
父亲觉得,这批铁,去了哪里?”这些,都是我上一世从裴瑾的书房里,
无意中看到的信件内容。他当时正为这事焦头烂额,我还傻傻地安慰他,替他出谋划策。
沈立言是官场老油条,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私运官铁,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此事……你从何得知?”他的声音都变了。“女儿自有女儿的渠道。”我淡淡道,“父亲,
裴家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您是想让女儿跟着一起陪葬,还是想让尚书府及时抽身?
”沈立言的脸色阴晴不定,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我,
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良久,他才疲惫地挥挥手:“此事,容我再想想。
你先下去吧。”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我知道,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
以他明哲保身的性子,退婚,只是迟早的事。走出书房,冷风一吹,我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
与虎谋皮,步步惊心。但我别无选择。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梅树下徘徊。
是裴瑾。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身形挺拔,在月光下,
依旧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若不是死前他那副冷漠的嘴脸,
我几乎又要被这副皮囊迷惑。“知鸢。”他看到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我听知柔说,你把伯母的簪子给她了?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今天对知柔那么反常,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我得先稳住她。】听到他的心声,
我只觉得讽刺。“裴公子说笑了。”我退后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我的东西,
我想给谁就给谁,与你何干?”裴瑾的脸色一僵。“知鸢,你以前从不叫我裴公子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语气疏离,“男女有别,裴公子还是自重些好。”“你!
”裴瑾的脸色有些难看,“知鸢,我知道你因为昨天的事心里不舒服。知柔年纪小,不懂事,
你何必跟她计较?我已经说过她了。”【这女人,脾气越来越大了。
要不是看在她爹是尚书的份上,我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等我以后官运亨通,定要她好看。
】官运亨通?我差点笑出声。“裴公子说完了吗?说完了还请回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我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转身就要进院。“沈知鸢!”裴瑾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不就是一支破簪子吗?我回头赔你十支八支!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破簪子?”“是,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在你眼里,就是一支破簪子。”“裴瑾,你记住。
今天你看不上这支簪子,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把它找回来。”我说完,
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院门,将他隔绝在外。春桃赶紧关上门,
一脸解气:“**,您刚才太帅了!就该这么对他们!”**在门后,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亲手撕开伪装,将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真是……痛快。复仇的棋盘,已经布下。而我,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入死局。
【3】接下来的几天,府里异常平静。父亲大概是派人去查裴家的事了,整日不见人影。
沈知柔得了那支簪子,宝贝似的日日戴在头上,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嫡姐有多“疼爱”她。她来我院里炫耀过几次。“姐姐,你看,裴郎都说,
这簪子衬得我肤色好,比戴在你头上好看多了。”【这蠢货,还真以为我稀罕这簪子。
等我拿到手,就找个地方把它熔了,气死她。】我只是笑笑,由着她在我面前上蹿下跳,
偶尔说几句“妹妹戴着确实好看”,便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她大概以为我彻底认命服输了。
只有我知道,她头上的不是什么暖玉簪,而是一道催命符。这天,我正在房里看书,
春桃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我心中一动,放下书卷:“所谓何事?
”“听说是……是为七皇子选妃!”七皇子,霍北砚。我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上一世,
我对这位皇子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性情乖戾,手段狠辣,是皇帝最不喜的儿子,
早早就被赶出宫,封了个闲散王爷,在京郊别院自生自灭。满京城的贵女,都对他避之不及。
可我知道,这位看似落魄的皇子,才是真正的潜龙。三年后,
太子与三皇子为夺嫡斗得两败俱伤,朝局动荡。正是这位七皇子,以雷霆之势入京,
手握重兵,清君侧,定朝纲,最后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就是都察院。上一世,也正是都察院查出了裴家私运官铁的案子,将裴家连根拔起。
当时负责此案的,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个以铁面无私,心狠手辣著称的男人。巧的是,
他也姓霍。霍北砚。原来,他早就开始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您快去前厅看看吧!老爷和二**都在呢!”春桃急得直跺脚。我整理了一下衣衫,
不疾不徐地往前厅走去。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沈知柔娇滴滴的声音。“公公,
我姐姐她……她自幼体弱,性子也孤僻,恐怕伺候不好七皇子。
”【这等好事怎么能轮到她沈知鸢!七皇子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也是个皇子。
万一他以后翻身了呢?这泼天的富贵,必须是我的!】我走进前厅,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坐在上首,父亲和沈知柔陪坐在一旁,脸上堆着笑。“知鸢来了,
快来见过孙公公。”父亲见到我,连忙招手。我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那孙公公抬起眼皮,懒懒地打量了我一番,尖着嗓子开口:“这位就是尚书府的嫡长女?
瞧着倒是……清秀。”“公公谬赞。”我垂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咱家今日来,
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孙公公清了清嗓子,“陛下念七皇子年岁不小,身边却无知心人,
特意在京中适龄贵女中为他挑选侧妃。尚书府门第清贵,两位**又都是品貌出众,
不知……”他的目光在我与沈知柔之间来回逡巡。父亲的额头见了汗。
谁都知道七皇子是个什么货色,把女儿嫁过去,跟推进火坑有什么区别?可这是陛下的旨意,
他又不敢违抗。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沈知柔突然站了起来,柔柔弱弱地开口:“公公,
小女……小女愿意。”【只要我先进了七皇子府,凭我的手段,还怕笼络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到时候,沈知鸢就只能嫁给裴瑾那个废物,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父亲大惊:“知柔,
不可胡闹!”“爹,我没有胡闹。”沈知柔一脸“大义凛然”,“姐姐身体不好,
我去最合适。能为皇家分忧,是女儿的福气。”她说着,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孙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二**深明大义,咱家佩服。只是此事……”“公公。
”我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抬起头,迎上孙公公审视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妹妹心悦裴家公子,两人早已私定终身。若强行将她指给七皇子,
恐非皇家之福。”“你胡说!”沈知柔脸色一白,尖声叫道。“我胡说?”我转向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敢不敢,把你和裴公子的‘情谊’,当着公公的面,说个清楚?
”“我……”沈知柔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父亲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孙公公是什么人,
宫里的人精,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咱家知道了。看来,尚书府里,只有大**一人合适了。”“不!”沈知柔和父亲异口同声。
“我姐姐她……她有心上人了!”沈知柔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哦?”孙公公来了兴趣,
“是谁啊?”“是……”沈知柔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我淡淡接口:“妹妹说笑了。
我与裴公子的婚约,父亲正准备退掉。如今,我孑然一身,并无牵挂。”我说着,看向父亲。
父亲被我看得心头一跳,想起我前几日与他说的话,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既然如此,
那便定了大**吧。”孙公公一锤定音,站起身来,“三日后,宫中设宴,陛下会亲自过目。
大**,你可要好生准备。”说完,他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前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疯了!”沈知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我面前,面目狰狞,“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机会!
你明知道我……”“你什么?”我看着她,眼神冰冷,“你不是说,嫁给七皇子是福气吗?
怎么,这福气,你现在又不想要了?”“我……”“沈知柔,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
你想要就能得到的。”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以前是我让着你,从今往后,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我都会亲手,加倍拿回来。
”沈知柔被我眼中的狠厉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一样。】“逆女!你这个逆女!”父亲终于回过神,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只觉得可笑。“父亲,您现在骂我,是因为我忤逆了您,
还是因为……我打乱了您想把沈知柔嫁入皇家,为您仕途铺路的美梦?
”“你……你……”沈立言气得浑身发抖。“父亲若是不想尚书府被裴家牵连,
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尽快把那门婚事退了。”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身后,
是父亲的咆哮和沈知柔的哭泣。我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坚定。嫁给霍北砚,是我计划中最险,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不求他能护我一世周全,我只求,能借他的势,为我母亲,
也为上一世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这盘棋,我已经不想再慢慢下了。我要掀了这棋盘!
【4】三日后的宫宴,是决定我命运的关键。我不能出错,也绝不允许出错。上一世,
我虽然是尚书府嫡女,但因为父亲不喜,母亲早逝,在京中贵女圈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所有人都知道尚书府有个才貌双全的二**沈知柔,却鲜少有人记得,
上面还有一个嫡长女沈知鸢。这倒方便了我行事。宫宴那日,我没有像其他贵女一样,
穿得花枝招展。我只选了一件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
头上也只简简单单地簪了一朵绒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汤寡水,毫不起眼。
沈知柔则完全相反。她穿了一身最时兴的鹅黄色纱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
头上更是插满了珠翠,流光溢彩,唯恐别人注意不到她。临出门前,她还特意跑到我面前,
阴阳怪气地说:“姐姐,你穿得这么素净,是怕抢了妹妹的风头吗?你放心,
就算你打扮得再好看,裴郎心里也只有我一个。”【哼,穿得跟个寡妇似的,正好,
省得她跟我抢。今天我一定要让陛下和所有人都看到,我沈知柔才是尚书府最耀眼的明珠!
】我懒得理她,径直上了马车。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澄心亭。等我们到时,
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各家王公贵胄,夫人**,济济一堂。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裴瑾。他瘦了些,眼下带着青影,想来这几天为了裴家的事,
没少奔波。他看到我们,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沈知柔身上。
沈知柔立刻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了上去,两人旁若无人地低语起来,举止亲密。
周围的贵女们见了,纷纷投来鄙夷和看戏的目光。“那不是沈家大**吗?
她未婚夫都跟她妹妹搞到一起了,她还有脸出来。”“可不是,要是我,
早就一根白绫吊死了。”“你看她那副样子,木木讷讷的,难怪裴公子不喜欢。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到。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忍,让他们说。等会儿有他们好看的。】很快,皇帝和皇后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我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在人群中搜寻。皇帝下首,坐着几个皇子。
太子雍容,三皇子儒雅,四皇子……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末席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不起眼的云纹。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饰物。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只放了一杯清茶,
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一双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像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他就是霍北砚。
即使落魄至此,那一身的皇家贵气,也无法掩盖。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忽然抬起眼,
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漆黑,冰冷,
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我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个男人,
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宴会开始,歌舞升平。酒过三巡,皇帝终于提起了正事。
“今日召诸位爱卿及家眷前来,是有一桩喜事要宣布。”皇帝笑呵呵地开口,“朕的七皇子,
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打算,从今日在座的贵女中,为他择一位侧妃。”话音一落,
亭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贵女都低下了头,生怕被点到。皇帝的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父亲身上。“沈爱卿,朕听闻,你家有两位千金,品貌俱佳,
不知……”父亲连忙起身,擦着冷汗道:“回陛下,小女知鸢,年已及笄,尚未婚配。
”他只提了我,绝口不提沈知柔。皇帝“哦”了一声,目光转向我:“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抬起头。“沈家知鸢,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亭子里,却异常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嗯,确实是个清秀的孩子。”皇帝点了点头,
又看向霍北砚,“老七,你觉得如何?”霍北砚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眼皮都未抬一下:“儿臣全凭父皇做主。”这副冷淡的态度,让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沈知柔突然站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请您三思!我姐姐她……她不能嫁给七皇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父亲的脸瞬间惨白。“知柔,你胡说什么!快退下!”他厉声喝道。
“不!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跳进火坑!”沈知柔哭得梨花带雨,“陛下,皇后娘娘,
你们有所不知,我姐姐她……她与裴家公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若是强行将他们拆散,
我姐姐定会……定会活不下去的!”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
还真以为她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好妹妹。亭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我。裴瑾的脸色也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沈知柔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立言!这是怎么回事!”“陛下,这……这是个误会!误会!”父亲跪在地上,
汗如雨下。“误会?”沈知柔抬起头,泪眼婆娑,“裴郎,你快告诉陛下,
你和姐姐是不是真心相爱的?”她这是要把裴瑾也拖下水。裴瑾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
他看看我,又看看沈知柔,最终,他一咬牙,也跪了下来。“回陛下,臣……臣与知鸢**,
确实……确实情谊深厚。”【对不起了,知鸢。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裴家。等风头过了,
我再想办法补偿你。】听到他的心声,我只觉得一阵恶心。好一个情谊深厚。
好一个郎情妾意。他们这是要联手,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哭,
等着我闹,等着我为了一个男人,在御前失仪。就连高坐之上的皇后,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忍。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开口。
“陛下,妹妹说得没错。”一句话,满座皆惊。沈知柔和裴瑾都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承认。“我的确,曾心悦裴公子。”我坦然道,“我曾以为,
我们会一生一世一双人。为此,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彻夜抄书,为他典当母亲的遗物。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裴瑾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冷了下来,“就在前几日,我才知晓,我所以为的情深意重,
不过是一场笑话。我视若珍宝的未婚夫,早已与我的好妹妹,暗通款曲,珠胎暗结!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你……你血口喷人!”沈知柔尖叫起来。“我血口喷人?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那这是什么!
”那是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这方手帕,是妹妹亲手所绣,赠与裴公子的定情之物。
上面还有妹妹的闺名。裴公子日日带在身上,爱不释手。不知,妹妹和裴公子,
敢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否认此事?”这方手帕,是我前几日在花园里,“捡”到的。上一世,
沈知柔就是用这方手帕,向裴瑾表白的心意。裴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抖得不成样子。沈知柔更是瘫软在地,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立-言!”皇帝的怒吼,响彻整个御花园,“好你个沈立言!
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秽乱门庭,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父亲磕头如捣蒜,连声告罪。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一片冰冷。然后,我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走到霍北砚的面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跪下。“七皇子殿下。”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小女沈知鸢,蒲柳之姿,残破之身,自知配不上殿下。
但今日,我已无路可退。”“我愿嫁入王府,为奴为婢,不求名分,不求恩宠。只求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