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苏晚的身体像一片枯叶,从二十八层的高楼边缘坠落。城市的霓虹在眼前拉成扭曲的光带,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里母亲苍白冰冷的脸——三个月前因肝癌晚期去世,而她连墓地的钱都凑不齐。
父亲呢?那个卷走家里最后积蓄、和小三带着妹妹移民国外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在海滩上享受阳光吧。
还有那笔债。那笔像毒藤一样缠了她们母女十年、最终勒断她们呼吸的巨额债务。
“如果能重来……”
绝望的念头还未完全浮现。
砰!
剧痛炸开,而后是永恒的黑暗。
……
“晚晚?晚晚你怎么睡着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担忧。
苏晚猛地睁开眼。
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
奶油香气。她正趴在铺着蕾丝桌布的餐桌
上,手边是一个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做噩梦了?”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
苏晚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四十出头,眉眼温婉,虽然眼角已有细纹,但气色红润,头发乌黑亮泽——这是活着的母亲。林婉茹。不是病床上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模样。
“妈……”苏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嘶哑。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今晚早点睡。”林婉茹笑着捏捏她的脸,“你爸说明天要在酒店给你办个隆重的成人礼,还说要送你一份大礼呢。”
生日。成人礼。大礼。
这几个词像冰锥刺进苏晚的脑海。
记忆疯狂涌回——就是明天!在她十八岁生日宴的第二天,父亲苏建国会拿着一份“合作担保合同”,哄骗对商业一窍不通的母亲签字。他说这只是走个形式,为了帮他的公司渡过临时难关。
母亲信了。
签下的却是以个人名义为苏建国公司三百万债务提供无限连带担保的真合同。
而当时,苏晚因为喝了妹妹苏薇薇递来的那杯“庆祝果汁”,头晕目眩,被父亲握着手指,也在合同上按了手印。
噩梦从此开始。
三个月后,父亲的公司“突然”破产。债务如山倒来。父亲“悲痛欲绝”地表示自己无力偿还,担保人——母亲和她——成了唯二的追索对象。
房子被查封。存款被冻结。
父亲却在此时“意外”发现母亲“出轨”的照片(实为小三林月精心策划的摆拍),愤而提出离婚,迅速切割关系,带着林月和苏薇薇消失。
留给她们的,只有巨额债务和无尽的羞辱。
“晚晚?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林婉茹握住女儿颤抖的手。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看向墙上的日历:2018年6月11日。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开始的前夜。
“妈,我没事。”她反手紧紧握住母亲温暖的手,力道大得让林婉茹有些惊讶,“就是……突然觉得,能当你的女儿,真好。”
林婉茹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呢。”
苏晚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她看向二楼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的光——父亲苏建国正在里面,大概是在和林月视频通话,商量明天的“大计”吧。
还有那个同父异母、只比她小三个月的“妹妹”苏薇薇,此刻应该在自己房间里,精心准备着明天要给她下的药。
仇恨像淬了毒的藤蔓,在心底疯长。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天真愚蠢、任人摆布的苏晚了。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带着十年血泪记忆的复仇者。
“妈,明天穿那条你新买的旗袍吧,特别衬你。”苏晚轻声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决意,“我们要漂漂亮亮地,参加这场‘盛会’。”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