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下最厉害的神医。能解皇上中的奇毒,也能治愈宠妃的不孕难题。唯独儿科一道,
不太拿手。所以皇宫死了十五个孩子。宠妃也失去了四个皇子。她快崩溃了。“沈钟意,
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为何救不活我的孩子?”1我正在受刑,
因为沈寿诺失去了自己的第四个皇子。她崩溃了。她是最受宠的妃子,
已经在贵妃之位待了三年之久。因为膝下无子,一直晋升不了。她千防万防,
这个皇子长到一周岁,还是死了。她怪啊,怪下人没有照顾好。宫女被打死了一批又一批,
奶嬷嬷也全部打入大牢。我作为贴身侍女加医女,虽然颇受器重,也逃不过处罚。
沈寿诺神经质地问我:“你是天下第一神医啊。为什么救不活我的孩子?是不是没尽心?
”我苦笑,我早就告诉过她。作为宠妃已然招人记恨,又有宫里唯二健硕的皇子。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是她不听劝阻,非要带皇子出席炫耀。却被贼人下毒害死。我无力辩解,
背后已经皮开肉绽。沈寿诺骂着骂着,又开始抱着我哭。“对不起,钟意。你不要怪我,
孩子没了,我实在是乱了心神。”转身便叫御医给我治伤,看上去悔恨非常。她捧着我的脸,
眼神执拗疯狂。“钟意,你再帮我一次。我再怀一次,这次我保证我全都听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本就身体受损不易有孕。强行生育四次本就危险至极。
如何还能再次冒险?”她却听不进去。“钟意,管不了那么多了。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纯妃那个**的孩子夺得皇位吗?求求你,再帮我一次。我们是好姐妹,
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我无奈地闭上眼睛,狠心拒绝。“不行,我不会答应你的。
我早告诉过你,每次强行生育都有损寿命。我已经纵了你四次,绝不会再来第五次了。
你的生命比皇子更重要。更何况没有皇子又如何?陛下那么爱你。绝不会让你受苦。
”沈寿诺却摇摇头一副我不懂的样子。“陛下爱我,只要我有个能长大的皇子,
就一定会封我为后。凤位,我离凤位就一步之遥。现在放弃就是功亏一篑。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啊。”2御医开了药,我被丫鬟们搀扶回去休息。
小丫鬟春桃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娘娘太狠了,整个宫里再没比姑姑你对她更忠心的了。
居然对你下这般狠手。”我疼得虚汗直冒,却还是大喝一声。“主子的决定也是你能议论的?
这话要是被娘娘听到,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春桃不服气地擦眼泪,
嘴里嘟嘟囔囔些听不清的话。周围忙活的丫鬟们却不自觉互相看了眼,
心里升起一股兔死狗烹的悲凉感。主子想要忠心的下人。下人又何尝不想要宽厚的主子。
沈姑姑这般忠心,都落得这样的地步。她们呢?一瞬间所有人都隐约明白,
沈寿诺不值得她们效忠。我受伤了,一时不用去伺候。被皇上知晓,
他破天荒冲沈寿诺发了好大的火。“胡闹!贼人狡猾,关钟意何事?谁准你动用私刑!
如此任性,你给我禁足两天!”他带了好多补品和首饰来这下人房。“寿诺丧子悲痛,
你受苦了,别跟她计较。”我自是不敢拿乔,诚惶诚恐。“万万不敢。
”他只字未提丧子的事情,但我知他心里也不好过。这些年,他死了太多孩子。
早就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变成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子嗣不丰,社稷就不稳。
他心里苦。3被禁了足,沈寿诺不仅没迁怒我。反而亲自来给我道歉。她褪去华服,
一袭素衣,像是寻常人家一般与我闲聊。“钟意,你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
我训练受了伤。你便偷偷给我送药。那时真好啊。”她与我聊起那段弱小时无法反抗的时光。
我被人试药容颜尽毁,求死不能。她被培养成死士刀山血海,求生不得。
那时我们是对方最在乎的人。可时光荏苒,她变成一代宠妃。手上的厚茧伤痕早已不见踪影,
被保养的娇嫩万分。她也早就不复当初模样了。我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她。“你走吧,
我会帮你的。但真的是最后一次。”她欣喜地擦擦泪,嘱咐我好好养伤。
丧子的阴影并没有笼罩皇宫太久。这些年死了太多孩子,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连后事都办理的又快又好。我闲来无事做做刺绣,春桃敲开门笑着说大皇子想见我。
他不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却是能长大的第一个皇子。是纯妃所生。今年三岁,
生的粉雕玉琢,平时轻易不出门。“沈姑姑,听说您受伤了,我来看看您。
”他双手捧着礼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他很依赖我,因为他的命是我救的。
这皇宫的所有孩子都像是受了诅咒。全都先天不足,难以存活。按理来说,
纯妃的孩子我本不应该管。但皇上亲自抱着孩子求我。“钟意,朕的孩子不能再死了。
”我便用尽毕生所学去救。七天七夜,也差点耗死了自己。但我和这孩子的关系,
可不能如此亲密。我收下礼物淡然地说了声谢谢。大皇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才失落地走了。
我回头,屋檐下,沈寿诺站着不知道看了多久。阴影下,她的脸色晦暗不明。
嘴里又是呢喃般。“钟意,怎么大皇子你就救得呢?”4沈寿诺钻了牛角尖,我也没办法。
我是天下第一神医。但也不代表着我可以令所有人不死。不论是她的孩子,
还是当年的**、沈府、镇边军。“还要多久可以吃药?”沈寿诺迫不及待地问。
我皱眉:“你身体好了吗?”刚丧子那会儿她情绪激动晕倒了好几次。她摆摆手:“好了,
全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吧,你最近吃好喝好,养好身体怀孕才保险。”她走到我身边,
抓住我正在分药的手,一字一句道。“钟意,别总是替我做决定。我说我好了,
我可以现在就吃药。别总是违背我好吗?”她宠妃做惯了,容不得别人忤逆她。
她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近我的脸,轻声问。“钟意,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怨我没有照顾好**。怨我与皇上欢好。”怨她吗?一开始是怨的。何止是怨啊,
我恨不得杀了她。我那么信任她,将**的安危交给她。她曾以一敌百,
也曾万人中取人首级。可她却那么轻易地,让坏人得了手。那么善良美丽的**,
救她们于水火的**。与腹中的孩子一尸两命,死不瞑目。可是....“我若真怨你,
想报复你。你活不到现在。皇上也是。”在皇上身中剧毒时我大可以袖手旁观。
在她无法生育时我可以高坐楼台。是她求我的,是她跪着求我救救她的爱人。给她一个孩子。
沈寿诺这才笑了笑,亲密地搂着我的腰。“也是,
那轻飘飘的主仆之情又如何抵得过我们二人生死之交。”5“丑八怪,打死你,好恶心,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我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衫努力遮着脸。一号受伤了,她快死了。
我得给她找药材,找吃的。但我实在丑陋,也没有钱,没人愿意给我药材。“你们!
”一道清脆的女声阻止了孩子们的打斗。“在干什么?打人?”孩子们看着对面华丽的马车,
自然知道这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便哄得一下四散开来。马车上,
一粉色裙装的可爱少女歪着头问。“你怎么是这个样子的?”没有厌恶,只有不解。
我摸了摸脸,上面凹凸不平,还有这样那样的脓包。我照过镜子,连肤色都青青紫紫,
十分恐怖。这是毒师们试药的副作用。他们到处找试药的人。我是从哪里来的,
早就记不清了。吃了多少种药,也记不清了。但我容貌毁了,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形变。
我想我也快死了吧。我看着远处的精致少女,尽量离她远一点。这种富贵人家都有打手。
我还没找到药,还没救一号,不能死。但她没打我,反而把我接到府里。她小小年纪,
却说话老成。“这世道女子不易,你暂且在我家做活好了。”我磕磕绊绊地说不行,
我还有个重伤的朋友。她也没嫌弃,从破庙里将一号接过来,给她也治伤。
但府医对我的伤无能为力。这是长年累月造成的旧疾。这少女是沈府家的嫡**,沈贞宁。
沈府则是鼎鼎有名的大将军府。手握镇边军,常年征战,威名赫赫。养两个小奴,
自是养的起。只是我样貌丑陋,经常被下人欺负。庶**丢了镯子,也非说是我偷的,
硬要将我打杀。其实以貌取人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用我来平息他人的怒火,
我也习惯了。但沈**却给我做了很多漂亮的面纱斗篷。她说:“我知你良善,
但世人多爱以貌取人,容易重伤你。你不要多想,带上面纱,只是少生事端罢了。过客匆匆,
绝大多数都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从此我不用总是待在府里,也能跟着她出去走走。
还能单独出去给她买些点心吃食。出门在外,也鲜少有人欺负我了。
就连路边的小贩也会多给我一块糕点。“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照顾很好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