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苏晚最后一眼,还停留在办公桌上密密麻麻的火锅加盟合同与全国门店运营报表上,下一秒,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她是苏晚,现代白手起家的火锅女王,一手打造家喻户晓的连锁火锅品牌,打拼半生,没享过一天清福,硬生生累倒在工作岗位上,心脏骤停,当场猝死。
本以为这一生就此落幕,谁知再次睁眼,入耳不是医院的仪器声,而是尖利刻薄的咒骂,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啜泣,鼻尖充斥着柴草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呛得她猛地咳嗽几声,彻底清醒。
入目是低矮发黑的土坯墙,糊着破洞窗纸的木窗漏着寒风,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硬板土炕,身上裹着打满补丁、薄如纸片的粗布麻衣,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全然不是她那间奢华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
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瞬间将她砸懵,也让她认清了眼前的绝境——她穿越了。
穿成大靖王朝青溪县苏家同名同姓的贫女苏晚,年方十五,处境堪称地狱开局。父亲苏老实老实懦弱,在家半分话语权都没有,母亲林氏温柔却体弱多病,连副抓药的钱都没有,八岁的弟弟苏小宝面黄肌瘦,常年吃不饱饭,一家四口挤在主屋旁狭小的偏房里,活得比下人还憋屈。
掌家的奶奶刻薄偏心到骨子里,眼里只有大儿子苏老实一家,对他们二房极尽压榨;大伯大伯娘更是贪心自私,整日盘算着占他们家的便宜,原主生性懦弱胆小,平日里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动辄被打骂欺凌。
而她此刻醒来的原因,更是让苏晚眼底寒光乍现。
原主昨日上山砍柴累脱力,回家晚了片刻,就被大伯娘推倒在地,后脑狠狠磕在石磨上,高热烧了一夜,奶奶不仅不肯请大夫,还扣下了家里仅剩的粮食,今早见原主没了气息,竟直接托了媒人,要把原主卖给镇上的王大户做粗使丫鬟,换来的五斗粮食、二两银子,全给大伯家的儿子当娶亲彩礼!
卖孙女,换孙子的彩礼,这等泯灭人性的事,这家人做得心安理得。
“晚娘,我的晚娘,你可算醒了,别吓娘啊……”母亲林氏扑在炕边,哭得双眼红肿,死死攥着她的手,满是薄茧的手止不住发抖,“他们要把你卖掉,娘拦不住,娘没用啊……”
弟弟苏小宝缩在炕角,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哽咽着说:“姐姐,你别被卖掉,小宝把窝头都给你,我们一起跑好不好?”
看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家人,前世孤身一人的苏晚心口一紧,暖意与怒意同时翻涌。前世她无牵无挂,这一世,父母弟弟便是她的软肋,更是她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底线。
想把她卖掉换彩礼?做梦!
原主懦弱可欺,任由他们拿捏,但她不是原主,她是叱咤商界多年的苏总,尔虞我诈、博弈谈判见得太多,对付这几家极品亲戚,不过是手到擒来。
“哭什么哭!死不了就赶紧起来,别在这儿装死!”
房门被猛地踹开,奶奶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跟着大伯大伯娘,三人眼神贪婪地盯着苏晚,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半点亲情都无。
“命倒是硬,这都没死成!正好,媒人下午就来,你收拾收拾,乖乖跟媒人去镇上王大户家,二两银子五斗粮食,够虎子娶媳妇了,也算你没白活一场!”奶奶拐杖跺得地面咚咚响,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分不忍。
大伯娘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算计:“就是,王大户家有吃有喝,总比在我们家挨饿强,你这是去享福,别不知好歹!耽误了虎子的婚事,我们饶不了你!”
父亲苏老实急得满脸通红,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奶奶一把推开:“你个没用的东西,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女儿家早晚要嫁人,换点彩礼给家里,天经地义!”
苏老实被骂得抬不起头,生性懦弱的他,一辈子都活在母亲的威压下,满心憋屈却无力反抗,只能红着眼眶看向苏晚,满是愧疚。
苏晚缓缓坐起身,原本孱弱的眼神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冷冽与锐利,气场全开,瞬间震得奶奶三人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呵斥。
她抬眼看向三人,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彻底打破这一室的压抑:“我不会跟媒人走,更不会被卖掉,你们死了这条心。”
“反了你了!”奶奶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孙女敢顶嘴,顿时勃然大怒,“你是苏家养大的,你的命都是苏家的,我让你去你就得去,由不得你做主!”
“苏家养大我?”苏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破败的偏房,语气犀利,“这些年,我们一家四口干的活最多,吃的粮食最少,你们克扣粮米、肆意打骂,哪有半分亲情?如今要卖我换彩礼,倒是想起我是苏家人了?”
她话音一转,眼神变得凌厉,直击三人要害:“我知道你们怕我闹,怕坏了堂哥的婚事。我也不跟你们多纠缠,要么,就此作罢,再也不提卖我的事;要么,我就闹到全村人都知道,闹到镇上王大户面前,让大家都看看,苏家奶奶为了孙子彩礼,要把亲孙女推入火坑!到时候,王大户还要不要我这个丫鬟,堂哥的亲事还能不能成,你们可想清楚!”
大伯一家瞬间慌了神,他们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更怕耽误虎子娶亲,要是真闹开,他们在村里彻底抬不起头,虎子的亲事也肯定黄了。
奶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她看得出来,眼前的苏晚跟以前不一样了,说到做到,根本不是吓唬人。
苏晚趁热打铁,抛出早就想好的筹码,语气坚定:“我也不为难你们,想要我不闹,很简单,当着全村人的面,我们分家断亲!从此以后,我们二房一家四口,脱离苏家,不占苏家一寸地、一粒粮,往后生死祸福,都与苏家再无关系,你们也别想再拿捏我们、欺压我们!”
这话一出,奶奶和大伯大伯娘彻底愣住,他们没想到苏晚会提出分家,本想拿捏苏晚赚钱,可眼下被苏晚逼得没有退路。
“分家可以!你们必须净身出户,一件东西都不准带走!”奶奶咬着牙放话,心里盘算着,这一家老小没了苏家庇护,肯定活不下去,早晚得回来求他们,到时候再拿捏也不迟。
“没问题。”苏晚一口答应,没有半分犹豫,她要的从来不是苏家的破家当,而是自由,是能护住家人、安心搞事业的空间,“但必须请全村长辈做见证,立下字据,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干!”
奶奶被逼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苏晚看着父母震惊又无措的眼神,轻声安抚:“爹,娘,别怕,分家了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不再受欺负,以后我会让你们和小宝过上好日子。”
她心里早已盘算清楚,这个时代饮食粗陋不堪,百姓吃饭毫无滋味,火锅这门生意,在这古代就是无人涉足的暴利商机,只要给她一点时间,一碗火锅,就能让这个家彻底翻身。
当日下午,苏家请来村里长辈,立下分家断亲的字据,苏晚一家四口,只带着几件破衣、半袋粗粮,被彻底赶出苏家大院,净身出户。
奶奶和大伯一家站在门口,满脸嘲讽,等着看他们流落街头、饿肚子求饶的笑话。
苏晚牵着父母和弟弟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村西头的废弃破屋走去,寒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光芒。
被赶出家又如何?一穷二白又如何?
她有前世满级火锅秘方与经商谋略,这破败的开局,不过是她逆袭商界的起点。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家人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要靠着一手火锅,在这大靖王朝,闯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