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带我去的,是一家隐匿在老城区深巷里的私房菜馆。
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古朴的木门。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家店这么火?”我有些意外。
苏婉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件风衣递给我,替我挡住初秋的凉意。
“新晋的网红餐厅,老板号称是御厨后人,每天只接待二十桌,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看着长长的队伍,皱了皱眉:“那我们……”
“我们不用排队。”
苏婉牵起我的手,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口的迎宾看到苏婉,立刻躬身行礼,恭敬地打开了门。
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和不满。
“凭什么他们能插队?”
“就是!我们都在这等了两个小时了!”
迎宾微笑着解释:“抱歉各位,这位是苏**,是我们老板的贵客。”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苏婉,发出一声惊呼:“那不是盛世集团的苏总吗?”
议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羡慕的目光。
我跟着苏婉走进餐厅,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雅致的苏式园林。
一个穿着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苏丫头,你可算来了!这位想必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林先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苏婉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王伯,给您添麻烦了。他刚回来,就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不麻烦!不麻烦!”王伯爽朗地大笑,“林先生能来,是小店的荣幸!早就给你们留好了最好的临湖包厢,菜单上没有的隐藏菜,今天管够!”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家店的老板,竟然对苏婉如此客气。
走进包厢,果然是最好的位置,窗外就是一池碧波荡漾的湖水,锦鲤在其中嬉戏。
菜很快就上齐了。
深海的蓝鳍金枪鱼刺身,空运来的阿尔巴白松露,还有一坛未开封的陈年女儿红。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小盅用紫砂锅炖着的红烧肉。
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王伯亲自为我盛了一块,笑着说:“林先生,尝尝看。这可是用专门饲养的顶级黑猪肉,按照国宴标准,用文火慢炖了八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味道,和我记忆里小时候外婆做的一模一样,却又更加醇厚香浓。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被这口温热的肉给治愈了。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好吃就多吃点。”苏婉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亲自为我剥了一只虾。
窗外,排队的喧嚣隐约传来。
我能想象到,江昊此刻或许正带着他的新朋友,在某家高级餐厅里,用钱砸出一个包厢,然后高谈阔论,炫耀着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而我,坐在这里,吃着为我一人特制的菜肴,享受着他花钱也买不到的特权。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顿饭,吃得十分惬意。
饭后,王伯执意不肯收钱,苏婉也没坚持,只是说下次会带更好的茶叶来看他。
走出餐厅,晚风微凉。
苏婉看着我,轻声问:“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我沉默了。
是啊,江城虽大,我却仿佛无处可去了。
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我……”
“去我那吧。”苏婉打断了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一直空着,你先住下。”
我看着她,心中一暖。
“好。”
我没有矫情地拒绝。
此刻的我,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苏婉的公寓在江城最顶级的地段,一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很符合她的风格,但屋子里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连冰箱里都塞满了新鲜的食材。
“你平时不住这里?”我有些好奇。
“嗯,我一般住在公司附近。”苏婉给我找出一双新的男士拖鞋,“这里……是给你准备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耳根微微泛红。
“我怕你哪天突然回来,没地方去。”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这五年里,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等着我回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回抱住我。
“苏婉,”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声音沙哑,“谢谢你。”
“傻瓜。”
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