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沈星瑶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用能杀人的目光瞪着我。沈聿安则戴着耳机,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全英文书在看,仿佛车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
这正合我意。
**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开始规划我的“退休”生活。
等录完这个破综艺,拿到钱,我就跟那个便宜老公提离婚。以沈屹舟对原主的厌恶程度,肯定会巴不得我赶紧滚,到时候再敲他一笔赡养费……
完美。
正当我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时,车子停了。
「姜老师,我们到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拉开车门,一张过分热情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率先下了车。
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远处是几栋风格各异的农家小院。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
这就是节目录制地——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除了我们,其他三组家庭已经到了。
我扫了一眼。
影帝顾嘉言和他那软萌可爱的女儿,一出场就自带光环。
国民歌后陈思雨和她的龙凤胎,一家子颜值逆天。
还有体育冠军孙浩,带着他那个精力旺盛得像只小猴子的儿子。
每一组家庭都洋溢着温馨和睦的气氛,父母和孩子之间互动亲昵,看得人牙酸。
然后,镜头转向我们。
我,面无表情,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素面朝天,黑眼圈浓重。
我的继女沈星瑶,鼓着腮帮子,一脸“别惹我”的表情。
我的继子沈聿安,抱着一本大部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们三个人,像三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被强行拼凑在一起,隔着八丈远的距离。
连空气都尴尬得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摄像大哥们疯狂调整镜头的咔嚓声。
导演拿着大喇叭,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欢迎我们的最后一组家庭,姜冉老师和她的两位宝贝!」
宝贝?
我瞥了一眼身后的两只“神兽”,内心毫无波澜。
「好了,既然所有家庭都到齐了,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要开始了!大家请看前面,这里有四栋房子,分别对应四张任务卡。请每组家庭派一位妈妈来抽取你们未来三天要住的家!」
此话一出,另外三位妈妈都兴致勃勃地围了过去。
陈思雨抽到了「豪华大床房」,家电齐全,装修精致。
孙浩的老婆抽到了「温馨田园房」,有个漂亮的小院子。
顾嘉言的老婆——哦,他单身,是他妹妹来的——抽到了「亲子主题房」,墙上贴满了卡通贴纸。
只剩下最后一张,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勤劳致富房」。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房屋年久失修,部分设施损坏,请宿主发挥主观能动性,通过劳动换取修缮工具及生活物资。
我:「……」
懂了,就是最烂的那一栋。
其他几组家庭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沈星瑶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卡片,尖叫道:「为什么我们会抽到这个!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直播的弹幕瞬间炸了。
【**!开局就这么**吗?继女当场发飙啊!】
【姜冉活该!看她那副死人脸,就知道她平时怎么对孩子的!】
【心疼两个宝贝,摊上这么个后妈,太惨了。】
【这房子一看就没法住人,节目组是故意的吧?】
我看着沈星瑶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前一亮。
年久失修?设施损坏?需要劳动换取物资?
这不就意味着,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了吗?
反正房子是破的,没法住。
反正物资要劳动换,我不劳动,就没物资。
没物资,就没饭吃。
没饭吃……
我看向旁边的两个小屁孩。他们总不能饿死自己吧?
「导演,」我举起手,一脸“真诚”地问,「我们选这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演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扶了扶眼镜,确认道:「姜老师,你确定吗?这栋房子的条件是所有里面最差的。」
「我确定。」我斩钉截铁地说,「人生的道路,总是充满挑战。我相信,这次特殊的经历,能让我的孩子们学会独立,学会成长,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沈聿安和沈星瑶。
果不其然,沈星瑶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聿安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直播弹幕更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几秒后,才有人弱弱地飘过一行字:
【……我怎么觉得,姜冉这话里有话呢?】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她那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对着孩子说的吧?是对着孩子说的吧!】
【细思极恐!这女人是想让孩子干活,她自己躺着?!】
【年度最骚操作!反向带娃,最为致命!】
我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孺子可教也。
那么,我的摆烂生活,就从入住这栋“勤劳致富房”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