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王朝永安二十七年,城南巷的小院里飘着寿桃香,苏明微的六十大寿办得热闹。
儿子陈安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她一条赤金缠枝项链,压着声音说:“娘,
这是我攒了三个月钱打的,十二两银子,您别让柳氏知道。”苏明微攥着凉润的金饰,
心里暖得发烫,转身回屋抱出个樟木箱塞给陈安:“你拿着,算是娘给你绸缎庄添的周转钱。
”话音刚落,儿媳柳氏猛地冲过来夺过箱子,哗啦一下把东西倒在地上,
十几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散了一地。柳氏尖着嗓子嚷:“什么周转钱!
谁不知道你天天在家抠搜,哪来的五百两?肯定是画的假票哄人!
我看你是想把真金白银都贴给你那开义诊的赔钱货女儿!”周围的宾客瞬间哄闹起来,
陈安被柳氏掐了一把,立马缩着脖子附和:“娘,你要是不想给我钱就直说,
何必拿假东西骗我?项链你还给我,箱子你自己留着吧。
”他说着就把苏明微脖子上的项链扯了回去,那樟木箱被柳氏狠狠踹到苏明微脚边,
木角硌得她脚踝生疼。寿宴不欢而散的第二天,整条城南巷的流言就炸了。
柳氏攥着那串金项链走街串巷,逢人就抹眼泪:“我家婆婆偏心眼偏到胳肢窝了,
儿子辛辛苦苦攒钱给她买寿礼,她倒好,拿假银票哄我们,
转头就把攒了一辈子的钱都给小女儿开义诊馆,我们夫妻俩天天起早贪黑开绸缎庄,
还要被她吸血汗钱!”陈安也跟着在绸缎庄的客商面前卖惨,说苏明微苛待他们夫妻俩,
连孙子的束脩钱都不肯出,全拿去给陈晚做善事博名声。苏明微提着菜篮子出门的时候,
迎面就被人扔了半块烂白菜,菜汁溅了她一身。旁边的婆子撇着嘴骂:“什么偏心老太婆,
活该没人养!”她攥着菜篮子的手紧了紧,刚要说话,就看见小女儿陈晚背着药箱跑过来,
左边脸颊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娘,刚才有人堵在义诊摊前,
说我是骗钱的庸医,把我们的药都掀了。”苏明微摸了摸女儿脸上的伤口,
压了六十年的脾气,终于彻底翻涌上来。当天下午,
城南巷的百姓突然被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吓回了家。
数十名披玄甲的护卫把巷子围得水泄不通,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公苏景行,鬓角已经全白了,
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明微的小院门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面前,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我找了你六十年!终于找到你了!”周围偷看的百姓瞬间傻了眼,
六十年前战乱,开国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为了护年幼的弟弟引开追兵,自此失踪,
苏家找了整整六十年,悬赏的黄金堆得比山高,
谁能想到失踪的嫡长姐居然隐在城南巷当普通老太太过了一辈子?
跟在苏景行身后的老管家捧着个明黄色的圣旨,颤着声音说:“长姑娘,
这是先皇当年赐给您的十里封地的地契,还有国公府一半的产业契书,都在这,
您才是镇国公府真正的掌权人。”刚凑过来想蹭好处的柳氏,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
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脸白得像纸。柳氏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明微脚边,
刚要喊“娘”,就被护卫一脚踹开。苏明微冷冷看着她,声音不大,
却足够周围所有人听清:“你刚才说我拿假银票哄你们?
那五百两银票是我当年救了个落难商人给的谢礼,我一分没花,全给了陈安当周转金,
你倒好,反咬我一口。”“这三年你们绸缎庄的本钱是我当掉陪嫁玉镯凑的,
柳氏你的嫁妆是我卖了老院子添的,就连你儿子进书院的束脩,都是我给人缝补绣品赚的,
你们两口子每个月还要找我要二两银子的孝敬,到底是谁吸谁的血?”她话音刚落,
苏景行的脸色已经黑得像炭,刚好被护卫拎过来的陈安看见穿着国公服的苏景行,
腿一软直接跪了,磕着头求苏明微原谅:“娘,我错了,都是柳氏挑唆我的,你别不管我!
”苏明微把那串金项链扔在他面前,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从今天起,
我和你们夫妻俩恩断义绝,那五百两我会捐给善堂,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陈安和柳氏被护卫扔出城南巷的时候,街坊们看着两人灰溜溜的背影,都忍不住呸了一声,
当天就有不少之前骂过苏明微的人提着东西上门赔礼。苏景行要接苏明微回镇国公府住,
被她摇着头拒绝了:“我在这住了一辈子,住惯了,况且晚晚的义诊馆还要开,
我想帮着她多救点人。”苏景行二话不说,
第二天就把京城最繁华的街口三进的铺子送到了苏明微名下,还拨了万两白银当启动资金,
连太医院退休的三名老医官都亲自上门说要来义诊馆坐诊。柳氏不甘心,还想堵在巷子口闹,
被护卫直接打断了腿扔去了乡下,陈安的绸缎庄没了苏明微之前帮着打理,
不到半个月就破了产,天天被债主追着打。陈晚靠在苏明微肩上,
看着新义诊馆挂起来的牌匾,眼睛红红的:“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才受了那么多委屈。”苏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风掀动她的衣角,六十年的隐忍过去,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义诊馆开馆当天,城南巷挤得水泄不通。
之前被柳氏哄骗着骂过苏明微的街坊们,提着鸡蛋、腊肉排着队上门赔礼,
之前被苏明微救过命的王老太攥着她的手哭:“是我们老糊涂了,信了那毒妇的鬼话,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街口停着十几辆鎏金马车,
京里排得上号的权贵都亲自来送贺礼,
皇宫里的内侍捧着皇后亲题的“仁心济世”匾额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了口谕,
夸苏明微心怀百姓,特赐黄金百两、绫罗百匹。陈安躲在人群后面,
想凑过来求苏明微给个管账的差事,刚露头就被护卫一脚踹翻,刚好堵他的债主们冲过来,
按住他就打,说再不还钱就把他的手剁了。之前给苏明微谢礼的江南富商也赶了过来,
当场捐了两千两白银当义诊馆的善款,说以后每年都捐,只要苏明微一句话,
他名下的药铺都可以供义诊馆免费调药。围观的百姓看得连连咋舌,
之前还说苏明微是穷老太的人,现在恨不得把马屁拍上天。陈安挨了打,憋着一肚子坏水,
买了两斤糕点跑到陈氏宗族的祠堂,当着族老的面哭天抢地,
说苏明微攀上高枝就不认亲生儿子,抛夫弃子良心被狗吃了,要族老做主,
让苏明微把国公府的产业分他一半,不然就去官府告她不孝。几个族老本来还想和稀泥,
劝苏明微“毕竟是亲生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话刚说完,
苏景行带着护卫直接撞开祠堂大门,
把陈安夫妇这几年啃老、造谣、推搡苏明微的证据甩在族老面前,
连当年苏明微当掉陪嫁给陈安凑本钱的当票都摆得整整齐齐。族长吓得脸都白了,
当场拍板把陈安从陈氏族谱除名,永世不得入宗祠。柳氏刚从乡下跑回来想撒泼,
被陈家的人直接按着手写了休书,扔回了柳家,柳家嫌她丢人,
直接把她发卖去了庄子里做苦役。之前受苏明微恩惠的百姓们挤在祠堂门口,
举着之前柳氏造谣的证据,喊着要让陈安赔他们的精神损失,
陈安被逼得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陈安被赶出宗族,不甘心就这么完了,
凑了几两银子找了京里专发八卦的小报,给了执笔的秀才二两银子,让他写文章污蔑苏明微,
说她当年是不守妇道被赶出国公府,现在认亲是用了下三滥的手段骗了镇国公,
还吸儿子的血补贴女儿,根本不配受皇后赐匾。他以为能煽动百姓骂苏明微,
没想到第二天小报出来,头版头条全是他啃老、造谣、被族谱除名的事,
连他小时候偷邻居家鸡的糗事都写得一清二楚。原来这家小报的东家就是镇国公府的旁支,
昨天收了银子转头就把他卖了。小报直接印了三千份,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看完都往陈安住的破庙里扔烂菜叶子,还有人特意跑到义诊馆门口送感谢信,
不到半天,义诊馆的外墙就贴满了红彤彤的感谢信。陈安想找小报算账,
刚到门口就被伙计泼了一身泔水,连滚带爬地跑了,路上还被人认出是白眼狼,
追着打了半条街。当年秋天南边闹了洪灾,皇帝在皇宫办赈灾宴,特意下旨邀请苏明微参加。
苏明微带着陈晚一起入宫,刚坐下就看见陈安不知道买通了哪个太监混了进来,
披头散发地扑到御座前,哭着喊着说苏明微伪善,有钱开义诊馆却不肯救亲生儿子,
还克扣他的银子,求皇帝做主。满朝文武都看了过来,苏明微也不慌,
当场站出来说:“我今日代表镇国公府,捐出我名下十里封地三年的赋税,
共计二十万两白银,外加五千石粮食,全部用于赈灾。”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算是亲王捐的也不过几万两,她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皇帝龙颜大悦,
当场下旨封苏明微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赐金印紫绶。陈安吓得瘫在地上,还想喊冤,
被锦衣卫直接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判了发配三千里充军,永世不得回京。
在场的夫人们纷纷围过来跟苏明微道贺,连皇后都拉着她的手夸她深明大义。
赈灾的事落定后,苏明微的义诊馆开得越发红火,
连边境的伤兵都特意转来京城找她的义诊馆看诊,陈晚的医术也越来越出名,
太医院的院判都特意收她做关门弟子,京里的人提起苏家母女,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这天苏明微正在义诊馆给穷人施粥,老管家拿着个描金的木盒匆匆跑进来,
脸色凝重地说:“长姑娘,刚才有个穿玄色衣服的人送过来这个,
说是您当年失散的时候留在他那的,他找了您六十年。”苏明微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半块黄铜虎符,虎符的缺口处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正是她当年为了引开追兵,
交给身边亲兵的那半块。虎符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血字:“当年害您的人还活着,就在京城,近日要对您和小姑娘下手。
”苏明微攥着那半块虎符,指尖发凉。她本来以为六十年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没想到那双藏在暗处的手,居然伸到了现在。这天苏明微正领着义工给流民发棉衣,
县衙主簿柳全带着十几个家丁,抬着被休回娘家后疯疯癫癫的柳氏堵了义诊馆的门。
他叉着腰撒泼,说苏明微仗着诰命身份逼休他女儿,要么赔十万两银子当赡养费,
要么就把柳氏抬回陈家养老。周围领棉衣的百姓瞬间炸了,当场把柳全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一言我一语把柳氏这些年啃老、造谣、掀义诊摊的事抖得底朝天,
还有几个被柳全敲诈过的商户冲出来,当场要拉他去见官。正闹着,
巡城御史带着衙役赶了过来,他本就是苏景行的旧部,见柳全敢敲诈正二品诰命,
当场摘了柳全的官帽,以“寻衅滋事、敲诈命妇”的罪名锁了要押走。
苏明微端着茶杯站在台阶上,冷冷开口:“柳家之前收了我儿陈安二十两彩礼,
限你家三日内凑五百两赔义诊馆今日的损失,不然就抄家抵债。”柳全听完当场吐了一口血,
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柳家的事刚了,
第二天义诊馆门口就来了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身后跟着三百名暗卫,
见了苏明微“扑通”就跪,高声喊“属下参见大**”。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退开,
这男人是当今皇帝亲封的暗卫营统领秦越,正是当年苏明微舍命救下的亲兵。
秦越递上那半块虎符的另一半,
还把厚厚一沓罪证递到苏明微手里:“当年出卖您行踪的叛徒就是现在的吏部尚书赵嵩,
这些年他贪赃枉法、私吞赈灾款的证据都在这,属下找了您六十年,就等您一句话,
随时可以拿人。”正说着,赵嵩的小儿子赵坤带着家丁闯了进来,
说自己排队等了半刻钟还没看上病,要砸了义诊馆的招牌。话刚说完,
两个暗卫直接上前把他按在地上,连扇了十个耳光,还当场搜出了他强抢民女的契书,
直接扭送京兆府。赵坤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出去,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
苏明微拿着赵嵩的罪证直接入宫,皇后本就因为赵嵩贪了赈灾款的事头疼,
见苏明微送来完整证据,当场拍板让她牵头彻查赈灾款案,刑部、大理寺全听她调遣。
满朝文武本来还觉得一个老太太懂什么查案,结果苏明微只用了三天,
就顺着赵嵩的账本把他藏在各地的暗桩全拔了,连他埋在祖坟里的三百万两赃款都挖了出来,
比刑部查了半个月的进度快了十倍。赃款追回的消息传开,南边的灾民特意派了代表进京,
给苏明微送了万民伞。皇帝龙颜大悦,
当场赐了苏明微一枚可以自由出入宫廷、先斩后奏的金令牌,
还下旨让她总管全国的慈善事宜。之前还嘲讽苏明微是乡野老太的官员们,
当天就排着队往苏家小院送贺礼,门槛都差点被踩破。赵嵩倒台的消息传开,
之前被发配三千里的陈安居然逃了回京,他摸去义诊馆后门蹲了三天,
想绑架陈晚要挟苏明微要一笔钱跑路。他刚趁夜色摸到后门,
就被守在暗处的暗卫按在了地上,连陈晚的面都没见到。刚好陈晚背着药箱从外面采药回来,
认出是陈安,想起之前他帮着柳氏造谣、扯母亲项链的事,上去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陈安疼得嗷嚎大哭。周围的百姓听见动静围了过来,认出是那个白眼狼儿子,
烂菜叶子、臭鸡蛋直接往他身上砸,还有人喊着要直接把他打死送官。
苏明微出来看了他一眼,半点情绪都没有,直接让人把他押送回发配地,
还给了押送官一百两银子,吩咐道:“路上好好‘照顾’他,以后再逃一次,就加刑三年,
永不得回京。”陈安听完直接吓晕了过去。赵嵩的案子审结后,
苏明微把抄没赵嵩家产里属于私产的两百万两白银,全部捐给了全国的义诊馆和慈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