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被我深爱了八年的丈夫沈哲,和我视若亲妹的闺蜜联手送上了黄泉路。
他们夺走了我林家的全部家产,将我囚禁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断水断粮。
弥留之际,沈哲告诉我,他从未爱过我。
娶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心中那个早已“死去”的白月光——我的亲姐姐,林曦。
他说,我只是姐姐最完美的替身,一个能为他侵吞林家家产的、听话的工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冰冷的地板硌得我骨头生疼,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那句含笑的低语:“晚晚,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是她。”
我带着滔天的恨意死去。
却没想到,一睁眼,竟回到了两年前的婚礼现场。
司仪温柔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林晚**,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沈哲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对他不离不弃,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包括我面前,那个西装革履、笑容温润如玉的男人。
我的丈夫,沈哲。
也是我前世的,催命符。
这一世,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了。
我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前世濒死时的窒息感仿佛还扼在喉间,胃里因为长期饥饿而产生的灼痛感,此刻竟也清晰地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高级香氛和新鲜花束的味道,像是要把我从地狱的腐臭中硬生生拽回人间。
沈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低声提醒我:“晚晚,该说‘我愿意’了。”
他的声音真好听,像淬了蜜的毒药,前世的我,就是沉溺在这声音里,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我看着他,也笑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新郎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颤抖。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我。
沈哲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晚晚,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回家。
我想起那个家,那个我和他住了六年,最后却成了囚禁我地牢的“家”。
“不,就在这里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沈哲,你敢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告诉我,你向我父亲借走的那五千万,真的是为了‘新项目启动’,而不是为了填补你早就亏空的项目漏洞吗。”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台下的宾客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窃窃私语。
我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沈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抢先一步。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暗中抵押了我名下那套婚前别墅,套现了三千万,真的是为了‘扩大生产线’,而不是为了给你那个远在国外的‘好妹妹’买下一座酒庄。”
这句话一出,沈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揭穿的慌乱和阴鸷。
“林晚,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胡说八道。”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凉。
“那你敢不敢打开你手机的相册,让我们看看,你私密相册里锁着的,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人。”
那里面锁着的,是我姐姐林曦的照片。
从少女时期到她“意外去世”前,各个时期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亲密合照。
前世,就是这些照片,成了压垮我最后一根稻草的铁证。
沈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眼神闪躲。
“够了。”
他终于恼羞成怒,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晚,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把话说清楚。”
我举起戴着洁白手套的左手,缓缓摘下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冰凉的触感离我而去,我像是卸下了千斤的枷锁。
“沈哲,你精心扮演了八年的深情丈夫,辛苦了。”
“可惜,我不陪你演了。”
我松开手,那枚象征着我们“爱情”的戒指,在光滑的地板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清脆又可笑的声响。
然后,我抓起身前洁白的婚纱裙摆,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用力一撕。
“刺啦——”
昂贵的布料应声而裂,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我将那片撕下来的碎布和戒指一起,扔到了沈哲的脚下。
“这场婚,我不结了。”
我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宾e客,也对着面如死灰的沈哲,清晰地宣布。
“从今天起,我林晚与你沈哲,婚约作废,恩断义绝。”
“从此,我们林家与沈家,势不两立。”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提着撕裂的婚纱,一步步走下高台。
全场死寂。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震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的父母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失语。
沈哲的母亲更是差点晕过去。
我都不在乎。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礼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却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因为他坐在轮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阴鸷,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孤狼。
厉枭。
厉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也是沈哲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
传闻他手段狠辣,冷酷无情,三年前因一场车祸双腿残疾,性情变得更加暴戾。
前世,我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
听说,在我死后,是他以雷霆之势搞垮了沈哲的公司,为我报了仇。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现在,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提着我破碎的婚纱,穿过错愕的人群,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整个礼堂的目光都跟随着我,聚焦在这个角落。
厉枭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我,里面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来。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混着一丝冷冽的松木香。
我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厉总,久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沈哲,我不嫁了。”
“我要嫁给你,厉枭。”
“你,敢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