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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乔念终于不再重复,而是偏过头,用那双死寂般黑沉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他。
“不生气。”
“因为,我就没指望你会是一个好父亲。”
什么叫..没指望他会是个好父亲?
霍延洲脸色铁青,心脏莫名泛起丝丝抽疼。
“念念,那只是个意外!我——”
“延洲哥!”
话还没说完,江晚宁就捧着相机推门而入!
“我一直在跟进的那个拐卖妇女团伙,有动静了!”
说着,她又意味不明地看向病床上虚弱的乔念。
“但是......”
“想要抓住他们,还缺一个诱饵......”
一片沉默中,乔念对上了霍延洲犹豫挣扎的眼神,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江晚宁焦急道:
“延洲哥,机会难得,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闻言,霍延洲神情晦暗,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冷硬地吩咐警卫员。
“把夫人弄晕丢到医院后巷做诱饵,我们去守株待兔。”
冰冷的话钻入耳朵,乔念从头寒到了脚,浑身血液倒流!
搭在被褥上的手指轻颤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延洲,几乎失声。
“...你疯了?!”
霍延洲抿抿唇,不容拒绝地道:
“念念,晚宁需要这个专题报道拿下新闻奖,你帮帮她,就当报答她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孩子没了,丈夫也让了出去,还不够吗?
这恩,究竟要报到什么时候?!
乔念心底一阵讥讽,扯开一抹荒凉的笑,眼底却只剩平静到极致的死寂。
“霍延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
就是答应嫁给你。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打晕了。
霍延洲被她那平静而绝望的眼神刺得心口发闷,却还是冷声吩咐:
“行动吧。”
再醒来时,乔念被捆住手脚跪在雪地里,双腿冻得毫无知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一个带着头套的男人邪笑着。
“霍团长,您以为这么低级的伎俩就可以抓住我?”
“看在你是团长的份儿上,这俩妞,你带走一个,另一个我带进山疙瘩给人做老婆。”
“你要是敢派人抓我,老子立马撕票!”
紧接着,一旁就传来江晚宁的哭救声。
“延洲哥,救我,我害怕,我不想被卖进大山——”
冰冷的空气混入鼻息,冻得肺部生疼。
乔念克制不住地咳了两声,却只觉这一切可笑至极。
江晚宁的计划应该是失败了,和她一起被绑了来。
乔念没奢望霍延洲会选自己,可在听到那句没有犹豫的“我选江记者”时,心口还是漫开一抹冰冷荒诞的刺痛。
看着江晚宁被松开,哭着扑进一脸焦急的霍延洲怀里,乔念笑了。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带着满眼绝望,僵硬地倒进了雪地里。
既然爱江晚宁爱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反复哄着说只爱她?
幸好,幸好她已经不爱他了。
不爱,便不会疼。
再醒来时,乔念第一眼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霍延洲。
他穿着制服,唇周布着胡茬,眼底一片青黑,看着很疲惫。
见她醒来,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念念,你终于醒了!”
可乔念却平静、而又坚决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