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你需要回避。”
市局派来的督查组组长,姓李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秦峥,又看了看我,语气公事公办。
“在死者腹中胎儿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秦峥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所有相关工作,由我接手。”
秦峥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解下了腰间的配枪和证件,交给了身边的赵宇。
赵宇眼圈都红了,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就是规矩。
当警察变成了嫌疑人,他就不再拥有任何权力。
李组长转向我:“沈医生,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现在我也需要对你进行问询。希望你配合。”
“我明白。”我点头,面无表情。
我们回到了那间充满讽刺意味的婚房。
李组长坐在我对面,身后站着两名做笔录的警员。
“沈医生,你和秦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前,一个案子。”
“你们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十个月前。”
“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
“三个月前。我们是闪婚。”我补充了一句。
李组长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在这期间,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比如,和别的女性联系,或者情绪不对?”
我沉默了。
脑海中闪过两个月前那场冷战。
起因是一件小事,他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我有些生气。但他当时反应异常激烈,我们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出。
现在想来,那不是激烈是心虚。
“两个月前,我们吵过一次架。”我选择性地说了实话,“他有半个月没回家。”
“他有说他去了哪里吗?”
“他说在队里。”
李组长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死者苏蔓吗?”
“知道。秦峥的……前女友。”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舌尖泛起一阵苦涩。
“秦峥和你说过他们的事情吗?”
“说过。他说他们三年前就分手了,早就没有联系了。”
多么讽刺。
句句都是谎言。
“最后一个问题沈医生。”李组长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也就是苏蔓的遇害时间,秦峥在哪里?”
我的呼吸一滞。
上午十点到十二点……
那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就在这个房间里。
化妆师在为我化妆,伴娘们在嬉闹,而他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我。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说:“沈珂,你今天真美。”
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说:“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那些温柔的话语,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只要我说出实话,他就能立刻洗清最大的嫌疑。
可我……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背叛我,欺骗我甚至可能……杀了人之后,还要我去为他作证?
我的沉默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李组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知道我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我的理智,我的专业,我作为一名准警嫂的责任,都在告诉我,我应该说实话。
但我的情感,我的尊严,我作为一个被背叛的女人的怨恨,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去死。
让他也尝尝被怀疑、被审判的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抬起头,迎上李组长的目光。
“我不知道。”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说。
“上午我一直在化妆,伴娘和化妆师都在。至于秦峥……我没注意。或许他在,或许他出去了。我记不清了。”
李组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合上笔录本。“好的,沈医生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再找其他人核实。在案子结束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本市。”
我点点头。
他们离开后,整个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
我脱掉了那身沉重又可笑的婚纱,换上备用的便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是我沈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沈**?有什么事吗?你的婚礼……”
“婚礼取消了。”我打断他,“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要立刻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是的离婚。
无论秦峥是不是凶手,这段关系,都结束了。
就在我挂断电话,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我点开图片,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的结论页被清晰地放大。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不支持秦峥为苏蔓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不支持……
孩子不是秦峥的?
我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吗?来凯悦酒店顶楼的星空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