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他虐心至死,重生后我只想逃离他的豪门囚笼。
可他却将我抵在董事长办公桌前,呼吸灼烫:“叫声老公,祁氏集团半壁江山送你。”
商界哗然,讥笑他色令智昏,为个替身倾尽所有。
无人知晓,深夜他跪在我脚边,眼底猩红乞求:“别再看别人……我把命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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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回到这个金丝雀的笼子里。
空气里飘浮着熟悉的、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味。身下是昂贵的埃及棉床单,触感细腻到令人心头发慌。头顶是那盏我看了三年,熟悉得能闭眼描摹出每一道水晶棱角的水晶吊灯。
祁聿的卧室。不,是我们名义上的婚房。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声重过一声,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不是悸动,是恐惧,冰冷粘稠,从尾椎骨一路爬上来,死死扼住咽喉。我僵硬地转动眼珠,视线扫过厚重的丝绒窗帘,昂贵的波斯地毯,最后落在床边矮柜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祁聿穿着纯黑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不是我。
是林薇。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我这只金丝雀存在的全部理由——一个拙劣的、不得不困在身边的替身。
照片边缘有些微的磨损,是被人长久摩挲留下的痕迹。前世,我曾无数次嫉妒地盯着这张照片,心里翻涌着不甘和怨毒,也曾试图在穿着、神态上模仿那个女孩,换来他更深的厌弃和冰冷嘲讽。
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尖锐,却奇异地让我混乱的思绪稳定下来。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回到我还没有彻底沦为商业博弈的牺牲品,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那一刻。
喉咙干得发疼,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柔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刷”地一声拉开窗帘。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江景,霓虹璀璨,车流如织,昭示着祁氏商业帝国的繁荣与冷漠。前世,我就是从这里,从祁氏总部顶楼的露台,纵身跃下。风声呼啸过耳畔时,最后映入眼底的,是祁聿站在不远处,那张惊愕却……最终归于冷酷绝情的脸。
他说:“苏晚,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下方迅速放大的、冰冷的水泥地面。
彻骨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我抱住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上辈子死过一次,这辈子,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飞出这个金子打造的坟墓。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背脊一僵,没有回头。不必看也知道是谁。整个祁家,只有一个人能这样不经允许,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间卧室。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身后,雪松冷香混合着更浓郁的压迫感,将我笼罩。镜面反射的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却极具存在感的高大轮廓。纯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口,还有那张无论看多少次,依旧会让人呼吸一滞的完美侧脸。
祁聿。
我的“丈夫”,我的金主,我的……噩梦。
他走到我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窗外的夜景,并未看我,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张妈说你晚饭没吃。”
我喉咙发紧,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所有恨意与恐惧。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端倪。现在的我,在他眼里,应该还是那个痴恋他、怯懦不安、偶尔使点无关痛痒小性子的苏晚。
“没胃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沉默了片刻。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我“多少吃一点”时,他却忽然抬手,微凉的指尖触上我的额头。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祁聿的手顿在半空,深邃的眼眸终于转向我,眸光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病了?”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切,更像是一种确认。
“没有。”我低下头,盯着自己踩在地毯上的赤脚,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挑,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
我没有接话。多说多错。现在每一分每一秒与他共处,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收回了手,**西裤口袋,姿态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与矜贵。“明天晚上,鼎盛资本的周总有场私人宴会,你陪我出席。”
不是商量,是通知。
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我因为紧张和笨拙,打翻了一杯香槟,酒液溅到了恰好路过的一位女士裙摆上。那位女士是周总新宠,周总当场勃然变色,虽然碍于祁聿的面子没有发作,却让祁聿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回去之后,他第一次对我动了手,虽不重,却彻底打碎了我对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那也是我彻底沦为他手中一枚棋子的开端。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不太舒服,能不能……”
“不能。”他打断我,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六点,司机来接你。李秘书会把礼服和配饰送到你房间。”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卧室。房门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看,这就是祁聿。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永远不会考虑我的意愿。在他眼里,我大概和一件精致的摆设没有区别,需要在特定场合拿出来,展示祁太太的“体面”。
体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落地窗上,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长发凌乱,眼神空洞,身上还穿着入睡时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和照片里那个明媚鲜活的林薇,天差地别。
难怪他只是把我当替身。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这副样子,不配得到任何真心。
不。
我猛地摇头,将那些自厌的情绪狠狠甩开。苏晚,醒醒!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辈子,你要为自己活!
逃离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和强烈。但我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祁聿掌控着这座城市的半壁经济,耳目众多,我孤身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我需要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而明天晚上的宴会……或许,是个机会。
鼎盛资本的周总,圈内出了名的爱玩,手伸得也长,三教九流都有接触。更重要的是,他和祁聿在多个项目上有竞争,表面和气,私下龃龉不少。如果能接触到周总那边的人,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风险极大。一旦被祁聿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留在祁聿身边,重复前世的命运,最终被他榨干所有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甚至……亲手推向死亡?
我打了个寒颤。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江对岸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又冷漠的轮廓。我静静站着,直到双脚冰凉麻木,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
新的一天,也是我挣脱命运的第一天。
傍晚,六点整。
黑色的加长宾利准时停在别墅门前。我穿着李秘书送来的礼服——一条烟灰色的抹胸长裙,布料柔滑,剪裁极尽贴合,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曲线,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含蓄的矜贵。脖颈和耳垂上配套的钻石首饰,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祁聿已经坐在车里,膝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正就着阅读灯浏览。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掠过一件物品,不带任何情绪。但只是一瞬,他便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纸张,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我的错觉。
“开车。”他吩咐司机。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我紧绷着身体,靠在另一侧的车门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宴会设在城郊一栋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穿过幽静的回廊,侍者推开沉重的鎏金大门,喧嚣的人声、悠扬的爵士乐、混合着各种香水与酒气的暖风,瞬间扑面而来。
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人眼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里聚集了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一小撮人,每个人都戴着精心雕琢的面具,言笑晏晏间,进行着无形的资源交换与利益博弈。
祁聿一出现,便立刻成为全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寒暄,称他为“祁总”或“祁少”。他应对自如,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疏离又礼貌,偶尔与我眼神交汇,外人看来,倒真有几分夫妻间的默契。
只有我知道,他揽在我腰间的手,看似亲密,实则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一种不容挣脱的宣告和掌控。
我扮演着柔顺的祁太太,微笑,颔首,不多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人群中搜寻。周总……找到了。
不远处的休息区,鼎盛资本的周总正被几人围住谈笑。他年近五十,身材微微发福,一双眼睛却精明锐利,此刻正揽着一个年轻妖娆的女伴。
我心跳微微加速。机会……
“聿哥!”一个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循声望去,是顾家的少爷顾承泽,祁聿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他端着两杯香槟走近,将其中一杯递给祁聿,目光在我脸上飞快地掠过,带着一丝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嫂子今天真漂亮。”他笑着恭维,语气熟稔。
我勉强笑了笑:“顾少过奖。”
祁聿接过酒杯,与顾承泽碰了一下,淡声道:“怎么一个人?女伴呢?”
“哎,别提了,临时放我鸽子。”顾承泽耸耸肩,随即凑近祁聿,压低声音,“听说周胖子最近在接触城西那块地,动作不小,你这边……”
他们低声交谈起来,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我趁机微微挪动脚步,目光再次投向周总的方向。恰好,周总似乎要去取酒,暂时离开了那个小圈子,走向侧面的长条餐桌。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对祁聿轻声道:“我去拿点喝的。”
祁聿正听着顾承泽说话,闻言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并未在意。
我定了定神,端着空酒杯,朝着长餐桌走去。步伐平稳,心跳却如擂鼓。经过周总身边时,我“恰好”脚下一绊,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酒杯脱手——
“小心。”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酒杯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深金色的酒液溅湿了一小片昂贵的地毯,也……溅了几滴在旁边周总的西装裤脚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慌忙站稳,抬头看向扶住我的人。不是周总,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道歉,脸色发白,目光转向脸色已然沉下来的周总,“周总,实在抱歉,我……我没站稳……”
周总看了一眼裤脚上并不明显的酒渍,又看了一眼我,脸上横肉抖动了一下,似乎想发火,但目光扫过不远处闻声望来的祁聿,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笑:“没事,祁太太没伤着吧?”
祁聿已经走了过来。他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却低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问,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周总裤脚的酒渍。
“是我不小心……”我怯怯地低下头,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祁总,尊夫人怕是受了点惊吓,”扶住我的那个陌生男人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地毯湿滑,也是难免。”
祁聿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多谢。”然后伸手,将我揽回身边,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笨手笨脚。”他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却让我脊背一凉。
“给周总添麻烦了。”祁聿看向周总,语气平淡,“改日让李秘书送一套新的过去。”
“祁总客气了,小事,小事。”周总摆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一场小风波看似平息。侍者迅速清理了地面。音乐再次响起,人们重新开始交谈,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我被祁聿半揽着带到稍僻静一点的露台边。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
“故意的?”他松开手,转过身面对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大部分光线,让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
我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什么故意的?我真的不小心……”
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指尖冰凉,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清晰地映出我苍黄的脸。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别在我面前耍这些不入流的小聪明。记住你的身份。”
身份?祁太太?还是……林薇的替身?
屈辱和恨意交织着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冲动。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木然的声音。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审视我话里的真伪。然后,松开了手,拿出一方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我下巴的手指。
“去那边休息,宴会结束前,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他指了指不远处供女眷休息的沙发区,命令道。
我没有争辩,转身走向他指定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冰冷,审视,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我端起侍者送来的温水,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失败了。不仅没能接触到周总那边的人,反而引起了祁聿更深的戒备和怀疑。
那个扶住我的陌生男人……是谁?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的见义勇为。
心头纷乱如麻。逃离的计划出师不利,前路似乎更加晦暗。
宴会冗长而乏味。我如坐针毡,直到祁聿终于与人寒暄完毕,示意可以离开。
回去的车厢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祁聿闭目养神,仿佛身边没有我这个人。**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心头一片冰冷麻木。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他率先下车,没有等我。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张妈迎上来,似乎想说什么,被祁聿一个眼神制止。
他径直上楼,走向书房。
就在我松了口气,以为今晚的折磨暂时结束时,他却在上到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从明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别墅半步。李秘书会重新安排人过来。”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软禁。
他把我彻底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