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离开后,我在她的公寓里呆坐到黄昏。
首富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私人飞机、游艇派对、岛屿拍卖、名流晚宴。而我,坐在前女友家的地板上,盯着墙壁上我们曾经的合影——现在那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笑着,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瑞士银行私人管家发来的加密信息:“林先生,您名下的离岸公司已收到七国集团的合作邀约,需您亲自授权。另外,迪拜皇室询问您是否有意购买人造群岛‘世界之翼’。”
我关掉手机。
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当一个隐形的亿万富翁。
李薇说得对,我需要**人。但不止一个——我需要一个团队,一个系统,一个能代替我存在于阳光下的帝国。
而帝国的起点,是一张纸条。
凌晨两点,我走进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自动门感应不到我,我跟着一个加班的律师溜了进去。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安全出口标志闪着绿光。
我要找的人叫陈正,45岁,业内传奇,曾帮多位富豪处理过“特殊事务”。他的办公室在顶层,门牌上写着“高级合伙人”。
门锁着。但我现在是幽灵——真正的幽灵可以穿墙吗?
试了一下,不行。物质上我仍然存在,只是不被感知。于是我用最原始的方法:从隔壁办公室的窗户爬出去,沿着外墙装饰条挪动半米,跳进陈正办公室的阳台。
恐高症患者在成为隐形人后第一次感谢自己不会被看见——否则22层楼的高度足以让我晕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红木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墙上挂着与各界名流的合影。我坐在他的真皮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写纸条。
笔握在手里有实感,但写下的字迹很淡,仿佛随时会消失。我用力写:
“陈正律师:
明晨八点整,查看您瑞士银行保密账户。初始资金:五千万美元。后续每月固定存入相同数额。
您的任务:
1.成立‘深空资本’,注册于开曼群岛
2.组建核心团队,人员名单附后(我已调查过,这些人干净且有能力)
3.第一项投资:收购‘星辉科技’51%股权,该公司三日后将公布石墨烯电池突破性进展
4.所有指令将通过加密邮件发送,不得追查来源
5.接受,则富贵通天;拒绝,则账户清零
——一个你永远看不见的雇主”
我列出七个名字,包括李薇——她将担任首席运营官。这是私心,也是理性选择:我了解她,她有能力,而且她现在知道我的秘密。
纸条写完,我把它放在键盘上,用陈正的咖啡杯压住。然后打开他的电脑——密码是生日加妻子名字缩写,我在他抽屉里的护照和结婚照上找到的——登录他的瑞士银行账户页面,保持打开状态。
做完这一切,天已微亮。
我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城市苏醒。早班地铁开始运行,街灯渐次熄灭,清洁工打扫街道,早餐摊冒出热气。
这个世界忙碌而有序,每个人都有位置,每个人都被人看见。
除了我。
八点整,陈正准时走进办公室。他穿着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典型的精英做派。放下公文包,他看见了键盘上的纸条。
皱眉,拿起,阅读。
我看见他的瞳孔放大,手指微微颤抖。他冲到电脑前,屏幕上正是银行账户页面。
余额:$50,000,000.00
他跌坐在椅子上,反复数着零的个数。五次,他数了五次。
然后他抓起电话,又放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像困兽。他检查门窗,查看监控——当然,监控里什么也没有。
最后,他回到电脑前,打开加密邮箱。我早已准备好了第一封邮件:
“欢迎加入。第一步:今天下午三点,联系名单上的第一个人。资金已到位,开始工作。”
陈正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然后,他在回复框里敲下一个词:
“收到。”
帝国的第一个齿轮,开始转动。
接下来的72小时,我像个真正的幽灵,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我看着陈正一个个联系名单上的人。有的人直接拒绝,以为这是骗局;有的人半信半疑,直到账户里真的出现七位数定金;李薇是最后一个被联系的,她接到电话时,我正在她新公司的会议室里。
“深空资本?”她对着电话说,“我没听说过……什么?首席运营官?陈正律师推荐的?”
她听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初始年薪多少?”
陈正报了一个数字。李薇沉默了。
“我需要考虑。”她说。
“李**,这个机会可能一生只有一次。”陈正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我们的幕后老板……很不寻常。他指名要你。”
“幕后老板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给我的启动资金是五千万美元,而且这只是开始。”
挂断电话后,李薇在窗前站了很久。她不知道,我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是你吗,林深?”她突然问。
我屏住呼吸。
“如果是你……这就是你的答案,对吗?”她苦笑,“用钱把我绑在你的世界里。即使你看不见,即使你像个幽灵,你也要我留在你身边。”
她转身,目光穿过我,看向墙壁。
“我接受。”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
三天后,“星辉科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石墨烯电池能量密度取得突破,股价当日暴涨300%。而提前完成收购的“深空资本”一战成名,账面浮盈超过二十亿美元。
陈正成了金融界的新神话。记者围堵他,问他背后的金主是谁。他微笑着回答:“客户要求保密。”
只有我知道,那天晚上陈正回到办公室,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老板,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做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敲击键盘。电脑自动打开文档,出现新的指令:
“收购‘新悦传媒’,控制舆论渠道。然后,找到所有曾经羞辱过我的人名单。”
陈正看着自动出现的文字,脸色发白,但还是恭敬地说:“明白。”
复仇开始了。
但复仇的滋味,比我想象的复杂。
第一个目标是王经理,那个开除我的人。他现在躺在医院,尾椎骨折,但依然通过电话遥控公司。
“深空资本”收购了他所在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然后以新东家的名义,向他发出“特别邀约”:请他担任新公司的顾问,年薪是原来的三倍。
王经理欢天喜地地跳槽,然后在入职第一天发现,新公司的唯一业务就是“研究如何合法解雇一名叫王XX的员工”。他的合同条款极其苛刻,违反任何一条都会被索赔天价违约金。
三个月后,他因“上班迟到三分钟”被解雇,并被告上法庭索赔五百万。他卖掉房子车子支付赔偿,妻子离婚,孩子转学,最后消失在送外卖的人群中。
我让陈正每天发一份报告给我,详细描述王经理的落魄。我以为我会快乐,会满足。
但当我站在他租住的廉价出租屋外,看着他推着电动车冒雨送餐时,我只感到空虚。
一个外卖员摔倒了,他急忙过去帮忙扶起,两人在雨中说笑。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比他当经理时虚伪的笑真实得多。
我原以为复仇是蜜糖,尝了才知道是盐——越吃越渴。
名单上的下一个,是我的大学同学张涛。当年他偷了我的创业计划书,抢先注册公司,融到第一桶金。现在他是科技新贵,媒体宠儿,到处演讲“青年创业经”。
我让陈正做空他的公司股票,同时挖走他的核心团队。三个月,他的公司市值蒸发90%,银行上门催债,投资人集体诉讼。
最后一场,我去了他公司清算现场。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抱着头,地上散落着法院传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