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帝君重生东极崖东极崖,万仞上。我盘坐在崖顶玄石,任由罡气撕扯着靛青的布袍。
面容冷白,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体内帝境修为枯竭,一半修为连同部分道基,
在上一世被天道硬生生剥离,送给了那个女人。痛到极致,便只剩虚无。李青青,楚风。
两个名字在齿间碾过,只有冰封万载的森寒。重生归来,占据我全部心神的,
是如何连本带利拿回失去的一切,让那对狗男女品尝百倍绝望。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箕张,
对着虚空一握。“嗡——”周遭三尺空间陡然塌陷扭曲,形成微型黑洞,
将所有罡风碎云吞噬绞碎。仅一瞬,脸上泛起潮红,胸口剧烈起伏。
我需要确认这残躯残魂还能爆发的力量,时刻提醒自己——力量是世间唯一真理。调息许久,
起身沿着嶙峋崖壁向下走去,脚步虚浮,却异常稳定。是时候,去会一会“故人”了。
......东极宗,外门执事堂偏殿。我未引起任何注意。此刻的我气息内敛枯竭,
布袍沉寂,比普通外门弟子更不起眼。目光落在队伍前端——张涛。方脸阔口,皮肤黝黑,
正低头整理玉简,眉头微蹙。前一世,张涛是少数未对我落井下石,
甚至试图送过丹药的朋友。一个天赋普通、梦想攒够贡献点兑换筑基丹的外门执事。
那点笨拙的善意,成了记忆里罕见的微光。重活一世,看待人事的角度已然不同。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更重要的是,张涛身份低微、背景清白、心思简单,
绝不会拒绝接下来的交易。很快轮到我。“姓名?领取还是交割任务?”张涛头也未抬。
“王腾。找你有事,张兄。”张涛抬头,面露疑惑:“你是……?我们认识?
”“现在不认识,但很快会认识。”我取出一个灰布小袋放在案上,“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篇《凝气化元诀》完整注解。换你帮我做一件事,不违门规,不涉险地,只需你点个头,
必要时出示身份玉牌。”张涛眼睛瞪大。一百块下品灵石是巨款,
《凝气化元诀》注解能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率。诱惑致命。“什……什么事?
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干!”“只是借你的名一用。我需要一个干净身份,
去完成一场天道公证。公证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再无干系。这些报酬,
足够买断这个名字在此事中的一切因果。你可愿意?”“天道公证?”张涛更懵了,
“就用我的名字?不用我出面?”“只需名字,以及必要时的身份确认。
你甚至不会知道具体内容。若成,或许另有谢礼;若不成,预付之物也归你。
”张涛呼吸粗重,目光在灰布袋和我平静的脸之间移动。最终,对资源的渴望压倒一切。
他一把抓过灰布袋塞进怀里:“好!我答应!只要不杀人放火,名字你拿去用!”“明智。
”我屈指一弹,一点微弱神念印记悄无声息没入张涛衣袖内侧。“需要时,我自会寻你。
今日之事,勿与人言。”说完转身融入人流,消失不见。张涛摸着怀里袋子,心头砰砰直跳,
既有横财兴奋,又有莫名不安。我离开执事堂后,来到山门外紫竹林,背靠粗竹闭目等待。
神识如网铺展开来,笼罩方圆数里。来了。神识边缘,
一道熟悉得让灵魂泛起冰冷涟漪的气息,由远及近。筑基中期,灵动娇柔,
带着我见犹怜的柔弱感。李青青。上一世,我被这看似柔弱无助的外表,
骗去了满腔真心与毫无防备的信任。浅碧色裙裾,纤腰不盈一握,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她秀眉微蹙,眼波流转带着焦急期待,左顾右盼,与记忆中第一次“邂逅”时分毫不差。
我依旧闭目。李青青目光扫来,微微一顿。我此刻平凡孱弱的外在,与她预期中目标有差距。
但她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气息微弱,衣着朴素,独处僻静,
或许是个郁郁不得志、容易掌控的内门弟子或散修?她调整表情,莲步轻移到我身前,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位师兄。师妹李青青,不慎迷路,心中惶急,
不知师兄可知往‘听泉小筑’如何走?”我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无波,看着李青青,
没有惊艳,没有疑惑,只有漠然。李青青微微一怔。这眼神太静了,静得可怕。“直走,
第三个路口右转,见白墙灰瓦即是。”我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李青青愣住了。对方指了路,
却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这和她预想的任何发展都不同。“多谢师兄指点。
”她声音更加轻柔,“不知师兄如何称呼?今日指点之恩,小妹改日定当……”“不必。
”我打断了她的话。“举手之劳。”李青青袖中手指微紧。她行走情场多年,
鲜少遇到如此棘手情况,这人像一块石头。心念电转,她忽然轻轻“哎呦”一声,身体摇晃,
一手扶额,脸色瞬间苍白,喘息微促:“小妹方才寻路心焦,又许久未进水米,
忽然头晕……可否麻烦师兄,扶我去那边石凳稍坐?”说着身子一软,向我这边倒来,
角度精妙。就在她即将触及我衣角的刹那——我动了。只是左脚极其细微地向后挪了半步。
堪堪让李青青假意倾倒的身体,与我擦肩而过。李青青重心已失,踉跄一下才站稳,
脸上娇弱苍白变成了惊愕与狼狈。她站稳回头,眼中已带薄怒和难以置信。
却见我依旧靠竹而立,双眼微阖,仿佛刚才那半步只是无意识动作。
挫败感和隐秘耻辱涌上心头。她死死盯着我平静的脸,胸口起伏。这人……到底是谁?!
我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没温度,却仿佛穿透皮囊,只看到她心底算计与慌乱。“李姑娘,
你的路,在那边。”我抬手一指。李青青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仓促离去。竹林恢复寂静。以李青青和楚风的性子,
一次挫败绝不会放弃。相反,我今日反常的冷漠与难以掌控,
或许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大的兴趣和征服欲。饵已放下。鱼,很快就会咬钩。
2、布衣执事暗布局两日后,我在东极宗外围散修坊市淘换材料时,麻烦找上门。
三个修士堵住小巷死角。为首刀疤脸炼气八层,抱着环首刀斜睨道:“小子,
听说你前儿在紫竹林,对我们李仙子不敬?哥几个特来教教你规矩。
”我的气息刻意维持在炼气五层,羸弱不堪。面对围堵,只是抬了抬眼皮:“让开。”“嗬!
还挺横!”瘦高个啐道,“大哥,先卸他两条胳膊,给李仙子出气!”刀疤脸眼神一狞,
正要挥手——“住手!”李青青疾步走进,柳眉倒竖俏脸含煞:“光天化日,你们想做什么?
竟敢在东极宗地界欺辱同道!”出现恰到好处,时机精准。
刀疤脸三人堆起谄媚惶恐笑容:“哎哟,李仙子!误会!我们就是开玩笑!
”瞪了我一眼:“小子,算你走运!”,点头哈腰退出小巷跑了。拙劣双簧。
我内心毫无波澜。李青青快步走到我面前,关切问道:“这位师兄,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靠得有些近,脂粉香气飘来,眼中水光盈盈,满是后怕担忧。
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无事,多谢。”李青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但很快调整:“师兄不必客气。那几人是坊市里有名的痞赖,专欺软怕硬。师兄独自一人,
日后需多加小心。”顿了顿,略带羞涩道:“上次在紫竹林,是小妹莽撞,打扰师兄清静了。
还未请教师兄高姓大名?在何处修行?”终于切入正题了。我沉默片刻,仿佛权衡,
才开口:“张涛。一介散修,不值一提。”张涛?李青青心中盘算。没听过,看修为低微,
但这定力与冷漠……难道真是深藏不露的隐修?楚风调查过,
东极宗近期无特别引人注目的年轻高手出现,散修可能性很大。散修好啊!无根无底,
更容易掌控。心思既定,李青青笑容愈发温婉动人:“原来是张师兄。前次与师兄匆匆一面,
便觉师兄气度不凡。今日再见,更觉有缘。师兄若不嫌弃,不如随小妹去前面茶楼稍坐,
暂避风头,也让小妹略尽地主之谊?”话语恳切,理由充分,姿态极低。我沉思后,
点头道:“也好。”李青青眼中喜色一闪,连忙侧身引路。茶楼雅间,
李青青谈起身世——父母早亡,孤苦无依,幸得宗门收录,却因资质普通在外门挣扎,
常受欺辱,眼泛泪光。之后流露对强大修为的向往,对道途艰辛的感慨,对遇到贵人的期盼,
话语暗藏机锋,不断试探。当李青青又一次提到修炼遇到瓶颈,苦无良师指点时,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我收回目光,主动看向李青青,眼神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认同。
“李姑娘心向大道,坚韧不拔,令人敬佩。张某虽修为低微,
但早年也曾偶得一些前人修炼心得,于筑基、凝丹之境,略有浅见。若姑娘不弃,
或可交流一二。”李青青心头一跳,美眸亮起。上钩了!
她连忙做出惊喜感激样子:“真的吗?张师兄愿意指点?小妹感激不尽!”“不必多礼。
论道切磋,互相印证而已。”接下来几天,偶遇频繁。我扮演着看似冷漠孤僻,
实则内心并不抗拒交流,在修炼上有些独特见解的散修形象。指点李青青时,往往切中要害,
让她有茅塞顿开之感,修为隐隐松动。李青青更坚定判断:这张涛必身负传承秘法,
价值巨大!我在指点之余,也偶尔流露对李青青身世的同情,对她坚韧品格的欣赏,
甚至不经意提及自己修炼之路的孤独与对同道的渴望。话语不多,
却总能精准戳中李青青预设的情感共鸣点。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李青青向楚风汇报时语气得意:“风哥,这张涛果然藏着好东西,已经对我没什么戒心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保证把他底细传承都挖出来!”楚风传讯符声音阴冷带笑:“做得好,
青青。既然他对你已有好感,不如再加把火。找个机会,把关系彻底定下来。
用天道公证绑定他,到时候,他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李青青娇笑:“风哥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正打算下次见面时,
就……”3、紫竹初遇毒心莲落霞湖畔,夕阳鎏金。李青青鹅身着黄长裙,脸颊绯红,
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眼中盈满水光,声音微颤却清晰坚定:“张师兄……这些日子,
与师兄相识相谈,是小妹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师兄的见识气度,让小妹倾心不已。
小妹自知资质平庸身世孤苦,本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情之所钟,不能自已。”上前一步,
泪光摇摇欲坠:“张师兄,青青心悦于你。愿以余生相伴,共参大道,生死不离。
不知师兄可否给青青一个机会?”说着双膝一软,便要跪拜。“青青不求名分,
只求能常伴师兄左右,为奴为婢,亦心甘情愿!”以退为进,卑微乞怜。
我看着眼前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李青青,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一世天道公证离婚时,
她手持留影石,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喜得意。我脸上适时露出一丝震动,微微侧身避开跪拜,
虚扶一下:“李姑娘……何至于此。快快请起。”李青青顺势起身,依然泪眼朦胧等待。
我沉默片刻后,目光投向湖面,仿佛内心激烈挣扎。良久,才缓缓转回头看着李青青,
眼神深邃。“李姑娘心意,张某并非铁石。张某孑然一身漂泊半生,能得姑娘如此青睐,
实乃幸事。”李青青心头狂喜。我话锋一转:“然,道侣之事非同儿戏。张某虽为一介散修,
却也知天道昭昭因果必偿。若姑娘真心,张某亦愿以诚相待。只是……”“只是什么?
”李青青急切问道。“只是张某修行之法有些特殊,需心念纯粹,
道侣之间更需坦诚无间气运相连。若要结为道侣,须经天道公证,立下神魂之契,
共享气运共担因果。自此之后福祸相依,再无反悔余地。此法有些霸道,不知姑娘可愿承受?
”来了!天道公证!神魂之契!李青青心中大笑。这张居然自己提出来了!
还共享气运共担因果?一旦公证,他一身秘密传承,未来修为进益至少一半都是我的!
她强压狂喜,脸上露出更加坚定的表情,重重点头:“愿意!青青愿意!
只要能常伴师兄左右,莫说共享气运,便是立刻为师兄去死也心甘情愿!天道为证神魂为契,
正合青青心意!如此,方可证明青青对师兄之心日月可鉴至死不渝!”我深深看她一眼,
终于点头:“好。既然姑娘有此决心,张某便不再推辞。三日后正午,天机峰顶天道公证台,
张某静候姑娘。”天机峰,东极宗辖境孤峰,峰顶有小型天道公证台。
李青青喜极而泣:“好!三日后,天机峰顶,不见不散!”两人定下细节各自离去。
李青青雀跃着将好消息传给楚风。楚风阴冷大笑:“好!好一个天道公证!青青立了大功!
三日后我亲自掠阵!公证完成绑定因果,我们有的是办法慢慢把他榨干!”我回到临时洞府,
静**在石床上。月光如水流淌。掌心一缕微弱淡金色道力缭绕。“共享气运?共担因果?
”我低语冰冷讥诮。心念微动,淡金色道力开始变化,色泽转为更深沉内敛暗金,
内部结构以帝境神魂微操之力进行精妙篡改。
代表我本源生命印记的独特纹路被悄然抹去替换,
模拟出另一种截然不同更粗犷朴实的生命气息。同时,神念沟通早已种在张身上的印记。
遥远外门执事堂宿舍,正在打坐的张浑身一颤,一股清凉气流自袖口印记涌入体内,
游走四肢百骸。他吓了一跳检查自身,却未发现异常,
只觉与某个遥远存在产生一丝微弱且难以言喻的联系。挠挠头,
当是修炼《凝气化元诀》注解有所得的错觉。我指尖那缕道力改造到了尾声。
暗金色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点看似普通却蕴含复杂伪装信息的灵引。
“张涛……”我看着指尖灵引眼神幽深。三日后,这个名字将代替王腾,
与李青青一起铭刻在天道公证法则之弦上。而共享出去的气运与因果,
将是经过精心伪装嫁接的礼物。一场以天道为舞台,以婚姻为祭坛,以复仇为薪柴的大戏,
即将拉开帷幕。4、天道公证噬魂契天机峰兀立如剑,凿石小径垂直陡峭。峰顶十丈见方,
中央灰白石台镌刻银色纹路,弥漫庄严浩大气息。午时将至,烈日当空。李青青早早到了,
盛装正红留仙裙,金线绣并蒂莲纹,云鬓高绾步摇珠钗,比往日更娇艳庄重。
眸子深处志在必得的火焰,几乎压过刻意维持的羞涩期待。身侧站着楚风,
东极宗内门精英服饰,面容英俊但眉眼狭长嘴唇偏薄,带着阴鸷刻薄。负手而立,下巴微抬,
用审视猎物目光打量公证台和山径。“风哥,我这身打扮可好?待会儿那张涛见了,
定叫他神魂颠倒。”楚风阴冷一笑,手指拂过李青青耳畔珠花道:“青青今日极美!
记住正事。公证一成,立刻套出他传承核心。若他识相,或可多留几日。
若是不识相……”眼中寒光一闪,“我自有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乖乖把一切都吐出来。”李青青娇躯微颤,不是害怕是兴奋。山径尽头,
靛青身影不疾不徐出现。我依旧布袍披发,脚步虚浮气息微弱,
与盛装华服的李青青相比寒酸如杂役。走得很慢,额角有细微汗渍。
楚风嘴角讥诮几乎不加掩饰。就这?也配让青青费这么多心思?
看来果然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散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只剩即将收割猎物的快意。
李青青眼睛一亮,立刻换上柔情万种略带紧张期待的表情快步迎上:“张师兄!你来了!
”声音又柔又甜。我在石台边缘停下,对李青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楚风时顿了顿,
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李青青连忙介绍:“张师兄,这位是楚风楚师兄,
是我在宗门内最好的朋友,听闻你我今日公证,特来做个见证。”楚风上前一步,
脸上挤出还算得体的笑容拱手:“张道友久仰。青青常提起你,说你见识不凡对她多有照拂。
今日二位喜结连理,楚某先行道贺。”话虽客气,眼神里居高临下与审视暴露无遗。
我心中冷笑。最好的朋友?见证?上一世,就是这个最好的朋友,
在你枕边与你谋划如何榨干我陷害我!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回礼:“楚道友有礼。
”态度依旧疏离冷漠。楚风眼神一冷,心中暗骂:不识抬举的东西!等公证完了看你怎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