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钻心的疼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林悦躺在产床上,
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气若游丝地抓着护士的手,
眼泪混着汗水糊满了脸颊。产房外,她的丈夫张超正焦躁地踱步,
手里攥着那张决定生死的手术同意书,眉头皱成了川字。“超子,你可千万别签字啊!
”婆婆王桂兰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板,“剖腹产伤元气,对女人身体不好,以后还怎么生二胎?
再说了,顺产的孩子聪明,妈都是为了你好!”护士急得直跺脚:“家属!
产妇宫口全开但胎位不正,再拖下去一尸两命!赶紧签字!”张超咬着牙,
回头看向他妈:“妈,这……这可怎么办啊?医生说要剖腹产……”“什么怎么办?听我的!
”王桂兰一把夺过同意书,撕了个粉碎,“我生你那会儿,条件比这苦一百倍,
还不是顺产生的?她就是娇气!忍忍就过去了!”林悦隔着门板听到这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她嫁的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
谈恋爱的时候,她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来呢?约会地点要问他妈,送她的礼物要问他妈,
就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先请示他妈。那时候张超总说:“我妈不容易,她拉扯我长大,
我不能不听她的。”她还傻傻地觉得,这是孝顺。直到结婚后,
她才知道自己跳进了一个怎样的火坑。工资卡要上交婆婆,每天几点回家要报备,
就连买件新衣服,都要被王桂兰指着鼻子骂“败家娘们”。张超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柔声细语地劝她:“悦悦,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后来她怀孕了,
本以为日子能好过点,没想到王桂兰变本加厉。不许她吃外卖,不许她玩手机,
甚至不许她回娘家——理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回娘家让人笑话”。此刻,
她躺在产床上,命悬一线,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还在等着他妈拿主意。
“张超……”林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签字……救我的孩子……”回答她的,
只有产房外王桂兰喋喋不休的念叨和张超犹豫不决的叹气。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林悦眼前闪过的,是她还未出世的孩子模糊的轮廓,是父母得知她要嫁张超时失望的眼神,
是自己这短短二十几年,活得像个笑话的人生。恨!她好恨!恨自己识人不清,
恨张超的懦弱无能,恨王桂兰的自私刻薄!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母子,付出代价!“啊!
”林悦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大红的喜字上,晃得她眼睛生疼。
鼻尖萦绕的不是消毒水味,而是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混杂着烟酒的气息。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大红的被褥,墙上贴着的“囍”字,梳妆台上摆着的廉价化妆品,
还有身上那件绣着龙凤的红色旗袍……这不是她的婚房吗?她记得,
这是她和张超结婚的第一天。林悦颤抖着伸出手,
看着自己白皙纤细、没有一丝妊娠纹的小腹,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她和张超刚结婚的这一天!重生了!巨大的狂喜过后,是滔天的恨意。
前世的痛苦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让她瞬间清醒。这一世,她再也不会任人宰割!张超,王桂兰,
你们欠我的,欠我孩子的,我要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王桂兰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悦悦醒啦?快,
趁热把这碗红糖鸡蛋吃了,妈特意给你煮的。”林悦抬眼,看着王桂兰那张刻薄的脸,
前世的记忆瞬间回笼。就是这碗红糖鸡蛋,她前世吃得香甜,还傻乎乎地说“谢谢妈”。
结果转头就听到王桂兰跟邻居嚼舌根,说她“懒驴上磨屎尿多,娶回来就是伺候人的,
还敢让婆婆端饭”。林悦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王桂兰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你这孩子,笑什么呢?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悦没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碗红糖鸡蛋,是你特意给我煮的?”王桂兰点头:“那可不?
妈知道你刚嫁过来,辛苦……”“辛苦?”林悦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我怎么听说,
这鸡蛋是昨天婚宴剩下的,都放了一晚上了?还有这红糖,是你从超市打折买的临期品?
”王桂兰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你……你听谁说的?”“我用耳朵听的,
用眼睛看的。”林悦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袋没开封的红糖,
指着包装上的生产日期,“还有三天过期,王阿姨,你确定要给刚结婚的儿媳妇吃这个?
”王桂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辩解:“临期怎么了?临期又没坏!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精打细算?”林悦冷笑,
“我怎么没见你对张超精打细算?他身上那件名牌外套,是你半个月的退休金吧?
他喝的进口奶粉,比我的月子餐还贵吧?王阿姨,你这算盘,打得也太明显了。
”这话戳中了王桂兰的痛处,她立刻拔高了音量:“林悦!你怎么说话呢?
我儿子是我亲生的,我疼他怎么了?你一个外人,还敢管我家的事?”“外人?”林悦挑眉,
“我是张超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你法律上的儿媳妇,怎么就成外人了?哦,我明白了,
在你眼里,只有你儿子是自己人,我就是个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对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桂兰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打林悦。林悦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王桂兰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妈!怎么了这是?”张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慌了神。
王桂兰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扑过去,哭天抢地:“超子啊!你媳妇欺负我!
她嫌我给她煮的红糖鸡蛋不好,还骂我偏心!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媳妇!”张超皱着眉,看向林悦:“悦悦,你怎么能这么对妈?
妈也是一片好心。”来了。又是这句话。前世,每次王桂兰告状,张超永远是这副模样,
不分青红皂白,先指责她。林悦看着他那张懦弱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片好心?”林悦走到张超面前,目光冰冷刺骨,“她的好心,就是给我吃临期的红糖,
放了一晚上的剩鸡蛋?张超,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妈对我的一片好心!
”张超看了一眼那袋红糖,又看了一眼他妈,皱着眉说:“妈也是为了省钱,过日子嘛,
别这么计较。”“计较?”林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超,你摸着良心说说,
从谈恋爱到结婚,我计较过什么?你说你妈不容易,我处处让着她;你说你工资低,
我自己的工资一分没动全贴补家用;你说你喜欢孩子,
我二话不说就准备备孕……我计较过吗?”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是你们呢?
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妈嫌我买衣服贵,嫌我回娘家勤,嫌我不会做家务;你呢?
你只会说‘我妈不容易’‘你让着她点’!张超,你不是娶了个老婆,你是找了个免费保姆,
找了个给你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张超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林悦!
你别太过分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你非要闹成这样吗?”“闹?”林悦冷笑,
“我这叫闹?张超,你还记得前世吗?记得我躺在产床上,你因为你妈一句话,不肯签字,
导致我一尸两命吗?”张超愣住了:“什么前世?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睡糊涂了?
”王桂兰也慌了,连忙拉着张超的胳膊:“超子,你别听她胡说,她肯定是魔怔了!
刚结婚就说胡话,这女人怕是不吉利!”林悦知道,他们不会信的。也好,不信才好。
她要的不是他们的忏悔,而是他们的痛苦。“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林悦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张超面前,“看看吧,
这是婚前协议。”张超捡起文件,一脸茫然:“婚前协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林悦说,“这是我昨天晚上签的,一式两份,一份在我这,
一份在公证处。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的婚前财产归我个人所有,
婚后我的工资也归我个人支配,家里的开销,一人一半。另外,如果你敢对我动手,
敢让你妈欺负我,我有权立刻提出离婚,并且要求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张超和王桂兰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悦竟然会偷偷签婚前协议。
王桂兰尖叫道:“林悦!你安的什么心?结婚第一天就想着离婚?你这个扫把星!
我们家容不下你!”“容不下我?”林悦挑眉,“正好,我也容不下你们这对极品母子。
张超,我们离婚吧。”“离婚?”张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林悦,
你别闹了!离婚多丢人啊!再说了,我妈也不会同意的!”又是这句话。林悦的心彻底冷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同不同意,不是你妈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林悦看着张超,一字一句地说,“张超,你就是个没断奶的妈宝男!你这辈子,
就跟你妈过吧!”说完,她转身就走。“林悦!你给我站住!”王桂兰尖叫着追了上来,
“你走了就别回来!我们家不稀罕你!”林悦脚步不停,走到门口,
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还有,这房子是我爸妈陪嫁的,
你们给我滚出去!”张超和王桂兰彻底傻眼了。他们一直以为,这房子是张超家买的,
没想到竟然是林悦的陪嫁。林悦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自由的味道。前世的债,
从今往后,一笔一笔,慢慢算。她走到楼下,看到自己的车停在路边,
那是她爸妈给她买的嫁妆,前世被张超霸占着,天天开着去讨好他妈。林悦打开车门,
坐了进去。她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那栋熟悉的房子,看着张超和王桂兰站在阳台上,
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张超,王桂兰,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她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前路漫漫,
阳光正好。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要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至于那对妈宝男母子,
就等着迎接她的报复吧。车子一路向前,林悦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痛苦的泪,而是解脱的泪。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但妈妈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妈妈会替你好好活着,替你讨回所有的公道。你在天堂,
一定要好好的。林悦擦干眼泪,踩下油门,朝着阳光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2林悦开着车,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手机响了,是张超打来的。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没过多久,她爸妈的电话打了过来。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悦悦,你在哪呢?
张超刚才给我们打电话,说你跟他吵架了,还说要离婚?”电话那头,
妈妈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林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
我没事,我在外面兜兜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妈松了口气,“悦悦,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张超那孩子,就是太听他妈的话了。但今天是你们结婚第一天,
你别跟他闹太僵,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林悦闭了闭眼,心里一阵酸涩。前世,
她爸妈也是这样劝她的。劝她忍一忍,劝她让一让,劝她为了家庭和睦,别太计较。
可他们不知道,她的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妈,我不是在闹。”林悦轻声说,
“我是真的想离婚。张超是个妈宝男,王桂兰是个恶婆婆,我跟他们过不下去。”“离婚?
”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悦悦!你胡说什么呢?结婚第一天就离婚,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让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搁?”“脸?”林悦苦笑,“妈,我的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
”“什么命没了?你把话说清楚!”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你告诉妈,妈去找他们算账!”林悦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世上,
只有爸妈是真心疼她的。“妈,没事,你别担心。”林悦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就是想通了,
与其跟他们耗一辈子,不如早点解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