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觉得,自己迟早要死于心肌梗塞。比如现在。她看着客厅中央,
那个新来的“宠物营养师”,
第三次试图把一根活蹦乱跳的蚯蚓塞进家里那只金贵布偶猫的嘴里。
布偶猫“煤球”吓得炸着毛,像一团飞行的蒲公英,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摇摇欲坠。
“陈老师,”林溪揉着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煤球是猫,不是鸟。
”“陈老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他扶了扶眼镜,
一本正经地对林溪说:“陆太太,根据我的研究,活体高蛋白更能激发猫科动物的原始野性,
有助于毛发……”“停。”林溪打断他。她知道她不该和一个脑子是复读机的“人”讲道理。
这位陈老师,是三天前陆知行“请”来的。起因是他在监控里看到煤球精神不振,
于是打了个电话,第二天,这位能穿墙、且对活蚯蚓有异常执念的“营养师”就来报到了。
工资照发,从陆知行的卡里。林溪深吸一口气,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你的宝贝蚯蚓收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陈老师遗憾地看了一眼吊灯上的猫,把还在蠕动的蚯蚓放回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林溪刚松口气,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王姨的哼唱。那调子,幽幽怨怨,
像是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王姨是家里的保姆,一个水鬼。优点是爱干净,地板一天拖十八遍,
亮得能照出人影。缺点是,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滴水。而且她对“水”有种偏执,
总觉得家里不够“湿润”。林-管家-溪日常巡视到厨房门口,果然,水龙头没关,
水槽里的水已经漫了出来,正欢快地往实木地板上淌。王姨拿着拖把,站在水中央,
一脸幸福地哼着歌。“王姨!”林溪血压又上来了。王姨回过头,
一张脸白得像水里泡了三天的面团,她冲林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太太,你看,多干净。
”干净?这叫发大水!林溪冲过去关掉水龙头,刚想发作,门口传来密码锁转动的声音。
陆知行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水汽和……泥土味。
他皱了皱眉。“家里怎么这么潮?”他一边换鞋,一边扯了扯领带。
林溪立刻换上一副标准的“豪门太太”微笑,
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可能今天天气比较湿润吧。”陆知行没多想,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指了指墙角:“那个花瓶谁换了?
”林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一个青花瓷瓶里,插着一束……长势喜人的小白菜。
绿油油,水灵灵,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那是园丁老李的杰作。
一个沉默寡言的树精,总把菜当花种。林溪眼皮跳了跳,面不改色地胡扯:“我,我换的。
最近流行田园风,接接地气。”陆知行“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感兴趣。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林溪。“这个月辛苦了,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又是这样。
一句“辛苦了”,一张卡。他以为她在辛苦什么?辛苦插花,辛苦养猫,
辛苦指挥保姆打扫卫生?林溪心里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
你知不知道你的“宠物营养师”在喂猫吃蚯蚓?你知不知道你的“保姆”差点把家淹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园丁”把菜种在了古董花瓶里?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这里焦头烂额,
他却只需要像个颁奖嘉宾一样,给她发一张“优秀员工”奖状?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喵嗷——!!!”是煤球凄厉的惨叫。紧接着,陆知行书房的方向,
天花板开始滴水。一滴,两滴,然后像开了闸。水鬼王姨的“杰作”终于渗透了楼板,
精准地浇在了陆知行那堆价值千金的藏书和文件上。陆知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了。第2章铺陈章陆知行的书房,
是这个家的禁区。里面不仅有他的商业机密,还有他爷爷传下来的孤本藏书。每一本,
都比林溪的命还贵。现在,这些“贵过命”的东西,正在被王姨的洗澡水无情浸泡。
陆知行黑着脸冲上楼。林溪跟在后面,脑子飞速运转。王姨闯祸了。这个水鬼,
平时再怎么折腾,也只在一楼活动。今天怎么会把二楼给淹了?推开书房门,
一股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陆知行看着他那片狼藉的书桌,
桌面上摊开的一份重要合同已经湿了一半,字迹晕开,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
他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林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林溪没看他,
她的目光被书房角落里的东西吸引了。王姨缩在墙角,浑身湿得更厉害了,
身体甚至有些半透明。她怀里抱着吓得半死的布偶猫煤球,而她的脚下,
是一个被打翻的巨大浴桶。原来是煤球从吊灯上跳下来,
正好砸进了王姨用来“加湿”的浴桶里,水才会泼得到处都是。“我问你话呢!
”陆知行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溪回过神,挡在王姨身前,深吸一口气,
开始她烂熟于心的危机公关。“是我的错,”她说,声音很稳,“我让王姨给书房送水加湿,
没想到她没拿稳。合同的事你别急,我等下就用吹风机吹干,再不行我手抄一份。
”陆知行盯着她,眼神里全是审视和不解:“让保姆给书房送水?
你不知道我这里的东西不能碰水吗?”“我忘了。”林溪垂下眼。除了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你家的保姆是个水鬼,她今天情绪不稳定,
需要大量的水来维持形态,所以才偷偷搬了个浴桶上来泡澡吧?陆知行看着她,
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抢救他的文件。那背影,
写满了“不可理喻”和“失望”。林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打发走还在瑟瑟发抖的王姨,开始收拾残局。这个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三年前。她和陆知行新婚不久,住进这栋郊区的别墅。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陆知行忙他的事业,她学着当一个合格的妻子。直到第一个“人”的出现。那是一个雨夜,
她看见一个浑身滴水的女人站在厨房,默默地擦着灶台。她吓得尖叫,
陆知行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当她是产后抑郁,压力太大。后来,那个“女人”就留下了,
成了“王姨”。陆知行看不见她,但每个月会准时收到一张工资条,于是他便认为,
家里请了个害羞内向的保姆。再后来,家里又多了沉默寡言、能让枯木逢春的园丁老李,
以及开车神出鬼没、从不堵车的司机小张。陆知行对这一切的解释是:高薪聘请的专业人才,
都有点怪癖。他活在他的逻辑闭环里,用钱和想当然,构建了一个正常的世界。而林溪,
活在那个世界的背面,独自面对所有的光怪陆离。她尝试过沟通。“知行,王姨走路不踩地。
”“她鞋底软。”“知行,老李昨天把院子里的石头变成了蘑菇。
”“那是你买的仿真摆件吧,挺别致的。”“知行,小张上周送我,车直接穿过了一堵墙。
”“你看错了,或者,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久而久之,她不说了。说了,
只会被当成一个胡思乱想、无理取闹的疯子。她开始自己处理。给王姨买最好的防水地垫,
叮嘱老李不要在室内种菜,告诉小张尽量走阳间的路。她像个幼儿园园长,
管理着一帮“特殊儿童”。而陆知行,
是那个只负责给幼儿园打钱、却从不参加亲子活动的甩手掌柜。他不知道,
他每一次平安回家,每一次家里窗明几净,每一次花园繁花似锦,
都是她和这群“怪人”合力维持的结果。他只知道,他赚钱养家。
林溪用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吹着那份合同,心里一片冰凉。她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像是独自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而那个本该在对岸接应她的人,却在抱怨她走得太慢。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姜淼发来的微信:“溪溪,出来喝酒啊!姐们今天刚撕了一个凤凰男,普天同庆!
”林溪看着那条信息,忽然很想见见“阳间”的人。她回了一个“好”,
然后给陆知行发了条信息:【我出去一下,晚饭你自己解决。】陆知行没有回。她也不在意。
换好衣服,她走出别墅大门。司机小张已经无声无息地等在那里。车里,
林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个“凭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响。她需要一个出口。
或者说,她需要一个理由,让她继续在这座诡异的“围城”里撑下去。而她不知道,
一个真正的“麻烦”,正在悄然向她的“围城”逼近。第3章冲突章酒吧里,
重金属音乐敲击着耳膜。姜淼举着酒杯,
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她如何戳穿一个相亲男的“上市公司高管”身份。
“……姐一个电话打到他们公司前台,‘请问你们这有叫张伟的副总吗?’你猜前台怎么说?
‘张伟?哦,送桶装水的那个吧,刚走。’”林溪被逗得笑出了声,
连日来的阴郁消散了不少。“你呢?”姜淼喝了口酒,撞了撞她的肩膀,
“又跟你家那个活体ATM吵架了?”林-管家-溪这个外号,就是姜淼起的。“别提了。
”林溪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家的‘保姆’又把楼上淹了。”“我早就说过,
”姜淼一副“你看吧”的表情,“你就是个冤大头。放着好好的设计师不当,
在家给他当保姆,还是一拖三的那种。”姜淼是唯一知道林溪家里那些“秘密”的人。
她从最初的惊恐,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一顿火锅的时间。她的建议永远只有一个:离。
“这种男人留着干嘛?他给你钱,你给他管着一屋子牛鬼蛇神,你们这是合伙开公司呢,
还是过日子?”姜淼一针见血。林溪说不出话。是啊,他们这算什么呢?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知行发来的。【妈明天过来住几天。】林溪看着那行字,
刚喝下去的酒“嗡”的一下全上了头。婆婆要来?那个战斗力爆表,笃信科学,
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退休教导主任?完了。王姨的水,老李的菜,陈老师的蚯蚓,
小张的瞬移……任何一样,都足以在婆婆那里引发一场八级地震。林溪的酒瞬间醒了。
她匆匆跟姜淼告别,让小张用“正常”的速度开回家。一路上,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各种灾难现场。婆婆问王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婆婆指着老李:“你为什么在客厅种大蒜?”婆婆看到陈老师:“你是谁?
为什么在我儿子家?”林溪一个头两个大。这已经不是内部矛盾了,
这是要上升到敌我冲突了。她回到家,陆知行已经睡了。书房的灯还亮着,
显然还在为那份合同生气。林溪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个大早。
她要开战前动员大会。客厅里,王姨、老李、陈老师排排站。小张因为见不得光,
暂时躲在车库。“重要通知,”林溪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从今天起,一级戒备。
家里要来一位……非常重要,非常……传统的人类女性。”三个“员工”面面相觑。“王姨,
”林溪看向水鬼,“从现在开始,控制你的水量。走路必须穿鞋,不许光脚,
不许在家里任何地方留下水渍。做饭的时候,不许哼那个十八相送的调子。
”王姨委屈地点点头,脚下的水渍似乎都黯淡了。“老李,”林溪转向树精,“把你那些菜,
都给我搬到后院去。花瓶里只许插花,真的花!还有,不许跟植物说话,尤其当着客人的面。
”老李撇撇嘴,一脸不情愿。“陈老师,”林溪最后看着这位最不稳定的因素,“你,
从现在开始,休假。带着你的蚯蚓,想去哪儿去哪儿,等我通知再回来。
”陈老师扶了扶眼镜:“可是陆先生交代,要改善煤球的……”“煤球的野性很好,
不需要激发!”林溪斩钉截铁。就在她紧张部署的时候,门铃响了。林溪心里一咯噔,来了!
她冲过去开门,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儿媳妇微笑。门口,
婆婆李雪梅女士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别墅。
“妈,您来啦。”林溪热情地去接行李。李雪梅没让她接,自己提着箱子走进来,
鹰一般的眼睛扫视着整个客厅。“家里怎么一股怪味?”她皱起眉,“潮乎乎的,
还有股土腥味。”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开局就送命。“是……是加湿器开太久了,
我刚拖了地。”她硬着头皮解释。李雪梅“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了正躬身站在一旁的王姨身上。“这是新请的保姆?”她问。“是,王姨。
”林溪赶紧介绍。李雪梅上下打量着王姨,王姨紧张得身体都快透明了。
“看着怎么病恹恹的?脸这么白。”李雪梅的语气带着挑剔,“身体不好怎么干活?
”林溪刚想打圆场,李雪梅忽然“咦”了一声,指着王姨脚下。“她脚下怎么有水?
”林溪低头一看,亡魂大冒。尽管王姨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但她站过的地方,
还是留下了一小滩淡淡的水印。这是林溪第一次的正面受挫。她所有的“战前部署”,
在婆婆堪比X光的扫射下,不堪一击。“这……”林-CEO-溪的大脑宕机了。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李雪梅身后传来。“妈,您怎么不等我就先进来了?”林溪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亲热地挽着李雪梅的胳膊。
是陆知行的表妹,宋婉儿。宋婉儿看到林溪,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随即又换上甜美的笑容。“嫂子,好久不见。我妈说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特地来学习一下。”她说着,目光也落在了那滩水渍上,然后夸张地“呀”了一声。
“嫂子,你家这保姆,是漏水吗?”一句话,让气氛降到冰点。林溪知道,真正的战争,
现在才开始。第4章转折章宋婉儿的出现,像是在一锅本就快要沸腾的油里,
又浇上了一瓢冷水。不,是浇上了一整瓶液氮。瞬间炸了。李雪梅本来就对王姨不满意,
被宋婉儿这么一拱火,脸色更难看了。“林溪,这是怎么回事?家里请人,
总要请个身体健康的吧?这走一路漏一路,像什么样子!”林溪脑子里警铃大作。她知道,
宋婉儿是故意的。这个表妹,从小就喜欢跟在陆知行**后面,大学毕业就想进陆氏集团,
被陆知行以“公司不养闲人”为由拒绝了。她一直觉得,
是林溪这个“嫂子”在背后吹了枕边风。今天,是来者不善。“妈,王姨就是有点体虚多汗,
不是什么大问题。”林溪一边说,一边给王姨使眼色,让她赶紧撤离现场。王姨会意,
飘也似的溜进了厨房。宋婉儿看着王姨“飘”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嫂子,你家这保姆,走路可真轻。”林溪心里骂了一句,
脸上还得笑嘻嘻:“王姨穿的布鞋,底子软。”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溪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李雪梅和宋婉儿的到来,彻底打乱了别墅里脆弱的生态平衡。晚饭时间,成了林溪的修罗场。
老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盘“凉拌蒲公英”,说是败火。李雪梅夹了一筷子,
脸都绿了:“林溪,你们平时就吃这个?”林溪赶紧把菜撤下:“妈,这是特色野菜,
您尝尝这个鸡汤。”鸡汤是王姨炖的,味道鲜美,但汤面上飘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草。
林溪不动声色地用勺子撇掉,心惊胆战。饭桌上,陆知行终于回来了。李雪梅一看见儿子,
立刻拉着他诉苦:“知行啊,你看看你这家里,请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保姆病恹恹,
一个园丁拿草当菜,你媳妇儿也不好好管管!”陆知行皱了皱眉,看向林溪。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她等着他的审判。然而,陆知行却说:“妈,林溪管家辛苦,
您别太苛责了。王姨和老李都干了很久,干活还算利索,就别换了。”林溪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知行竟然会替她说话。虽然他的理由还是“干活利索”,但这是第一次,
他在婆婆面前维护了她。一丝暖流,从心底划过。李雪梅被儿子噎了一下,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把矛头转向别处。“那好吧,”她话锋一转,“知行,你这别墅风水是不是不太好?
我怎么一进来就觉得阴森森的?”宋婉儿立刻接话:“是啊表哥,我刚才上楼,
感觉走廊尽头的房间好冷啊,是不是空调没关?”林-管家-溪的神经又绷紧了。走廊尽头,
是她专门给几个“非人”留的休息室,从不让人靠近。“可能吧,我等下去看看。
”林溪若无其事地说。吃完饭,陆知行被他妈和表妹缠着说话,林溪借口收拾厨房,
溜了出来。她必须想个办法。这样下去,她的“员工”迟早要暴露。她走到后院,
老李正蹲在墙角,对着一株新发芽的南瓜苗唉声叹气。“老李,”林溪蹲下身,“委屈你了。
”老李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那个女人,不好惹。”连树精都感觉到了李雪梅的煞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待得不舒服,自己想走?”林溪压低声音问。
这是她第一次,想主动出击。老李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种子。“这个,
种在她们房间的花盆里。无色无味,但会让人生出烦躁之心,坐立难安。”林溪眼睛一亮。
好主意!局面开始变化了。她不再是被动防守,她要开始反击了。当天晚上,
林溪趁着李雪梅和宋婉儿在客厅看电视,偷偷溜进她们的房间,把种子埋进了床头的花盆里。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竟有一丝报复的**。她回到房间,陆知行正在打电话,
谈着几千万的生意。他看见她,用口型说了句“早点睡”。林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陆知行的维护,像一颗小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涟漪。她想,或许,
他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只要他看不见,只要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她或许可以……再撑一撑。然而,她太天真了。她以为自己拿到了反击的武器,却不知道,
宋婉儿这个意外变量,即将引爆一颗比婆婆更可怕的炸弹。第二天一早,
宋婉儿捏着鼻子从房间里冲出来,大叫道:“嫂子!我房间怎么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
”第5章推进章死老鼠味?林溪正在给王姨培训如何使用吸尘器(而不是直接用嘴吸),
听到宋婉儿的尖叫,心里咯噔一下。老李给的种子,不是说无色无味吗?她冲上楼,
李雪梅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同样皱着眉:“是啊,一股说不出的臭味,熏得人头疼。
”两间房,都臭了。林溪走进宋婉儿的房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她检查了花盆,种子还在,没有异常。那味道是哪儿来的?她焦头烂额地安抚着婆婆和表妹,
承诺立刻请家政公司来做深度清洁。另一边,陆知行要去公司,司机小张已经等在门口。
宋婉儿眼尖,看到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立刻来了精神。“表哥,
我今天正好要去你公司附近逛街,捎我一程呗?”她说着,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婉儿坐进了那辆“幽灵快车”。
她立刻给小张发了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开慢点!!!】三个感叹号,代表了她的绝望。
这一天,林溪过得提心吊胆。一条线,是家里这股莫名其M妙的臭味。
她几乎把两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源头。王姨倒是很兴奋,
觉得这种“腐败”的气息很亲切,拖地都更有劲了。另一条线,是坐上了“贼车”的宋婉儿。
林溪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生怕接到交警的电话,或者更糟,接到太平间的。中午,
陆知行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林溪,你确定小张有驾照吗?”“有啊,怎么了?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今天……开得有点快。”陆知行顿了顿,“婉儿吐了。
”林溪:“……”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小张习惯性地在车流中进行空间跳跃,
宋婉儿的早饭在胃里反复横跳。“人没事吧?”林溪假装关心。“没事,就是脸色有点白。
”陆知行说,“下午让她自己打车回来吧。”挂了电话,林溪长舒一口气。吐了总比吓死好。
下午,家政公司的人来了,里里外外折腾了一通,臭味却丝毫没有减弱。送走家政,
李雪梅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林溪,你这到底是怎么管家的?一个保姆漏水,
家里还一股死老鼠味,这地方怎么住人?”林溪百口莫辩。她开始怀疑老李。
难道是那树精记恨她不让种菜,故意整她?她跑到后院,
发现老李正对着那株南瓜苗唉声叹气。“老李,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种子?”她质问道。
老李一脸无辜:“就是烦躁草的种子啊,能有什么味儿?”他凑过来闻了闻林溪的袖子,
然后猛地后退一步,捏住鼻子:“你身上……有别的‘东西’的味道。”“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李摇头,“腐烂的,死的,但不属于我们。”林溪心里一沉。家里,
来了新的“不速之客”?傍晚,宋婉儿脸色惨白地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冲进洗手间,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出来后,她看林溪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嫂子,
你家司机是开F1的吗?”“他……归心似箭。”林溪只能这么说。晚饭,没人吃得下。
那股臭味仿佛已经渗透进了饭菜里。李雪梅终于爆发了。她“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对匆匆赶回来的陆知行说:“知行!这个家不能住了!明天我就找个大师来看看,
肯定是风水出了问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找大师?
这不等于请警察来抄黑帮老巢吗?她立刻反对:“妈,别这么迷信,可能就是哪里有死老鼠,
明天我再找人看看。”“找什么找?你找了一天了,找到了吗?”李雪梅咄咄逼人,
“我看你就是被什么蒙了心智了!”宋婉儿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表哥,这房子太邪门了。
我也觉得该找人看看。”林溪看向陆知行,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她希望他能像上次一样,
再帮她说一句话。陆知行沉默着。他看着一脸疲惫的母亲,看着脸色惨白的表妹,
又看着焦头烂额的妻子。最终,他对林溪说:“林溪,就听妈的吧。”一句话,
把林溪打入了地狱。她所有的希望,瞬间崩塌。原来上次的维护,只是偶然。在他心里,
母亲和表妹的“感受”,永远比她的“解释”重要。也是,一个“正常”的丈夫,
怎么会相信妻子那些关于“不干净的东西”的辩解,而去忤逆自己的母亲呢?他只会觉得,
是她这个女主人失职。林溪看着陆知行,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这里苦苦支撑,换来的却是所有人的指责和不信任?凭什么他一句话,
就能否定她所有的努力?她忽然不想再解释了。“好啊,”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就请吧。我也想看看,这个家到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6章对峙章李雪梅的行动力,比她儿子公司的执行团队还强。第二天一早,
一位穿着对襟唐装、留着山羊胡的“大师”就被请进了门。大师姓黄,一进屋就捻着胡须,
摇头晃脑。“府上阴气很重啊。”李雪梅和宋婉儿立刻紧张起来:“大师,那怎么办?
”黄大师从布包里掏出罗盘、桃木剑、黄符纸,一应俱全,专业得像个要去拍戏的道具师。
林溪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陆知行今天没去公司,他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锁,
表情是一种混杂着烦躁、怀疑和一丝好奇的复杂体。林溪知道,他嘴上说着不信,
但母亲的坚持和他自己无法解释的“异常”(比如小张的车技),已经让他心里产生了动摇。
王姨、老李都被林溪勒令待在自己的“安全区”,不许出来。黄大师拿着罗盘,在屋里转悠。
罗盘的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疯狂打转。“哎呀,”黄大师一脸凝重,“怨气,好大的怨气!
”他走到厨房门口,指针“biu”地一下,指向了紧闭的门。“源头之一,在这里!
”李雪梅脸色一白:“厨房?那是保姆待的地方!”“把她叫出来!”黄大师喝道。
林溪心头一紧,正要阻拦,陆知行却开口了:“去,把王姨叫出来。”林溪看着他。
他的眼神,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没办法,只能去厨房敲门。王姨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身体比昨天更透明了,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黄大师绕着王姨走了两圈,
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地一下贴在王姨额头上。“孽障,还不显形!
”王姨“啊”地一声尖叫,不是因为符纸,而是因为害怕。符纸在她额头上,
一点反应都没有。黄大师愣住了。他偷偷在符纸上抹了掺了朱砂的胶水,别说鬼,
就是贴在猪身上,猪都得叫两声。怎么没用?“咳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此物道行尚浅,待我除了另一个,再来收拾你!”他拿着罗盘,又晃到了后院。
指针直指老李休息的小屋。“源头之二,在此!”老李被叫了出来,一脸的起床气。
黄大师故技重施,一张黄符贴上去。老李低头看了看额头上的黄纸片,伸手揭了下来,
团了团,塞进了自己嘴里。“嘎吱,嘎吱。”他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打了个嗝。
“味道……像干树叶。”他评价道。黄大师的脸,绿了。
宋婉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李雪梅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大师,
您这……行不行啊?”黄大师老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们不懂!”他急了,从包里拿出终极武器——一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桃木剑,
“这两个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家伙,藏在楼上!就是那股臭味的源头!
”他气势汹汹地冲上二楼,直奔宋婉儿的房间。一推开门,那股腐臭味更浓了。罗盘的指针,
这次不再乱转,而是死死地指向了——床底。“找到了!”黄大师大喜过望,
他感觉自己的名声保住了,“此物就藏在床下!”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陆知行也跟了上来,
他想看看,这闹剧到底要怎么收场。黄大师趴在地上,拿着桃木剑,往床底下乱捅。“孽障!
快出来受死!”床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东西,
慢悠悠地从床底滚了出来。那是一个……烂了一半的榴莲。上面还爬着几只果蝇。
空气瞬间凝固了。宋婉儿“啊”地尖叫起来,指着那个榴杜:“我的……我的黑刺!
我前天托人从马来西亚空运回来的!我以为放在行李箱里了,怎么会在这里?”原来,
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所谓的“死老鼠味”,就是她自己藏起来,
结果忘了吃的顶级榴莲。第一轮对决,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黄大师拿着他的桃木剑,站在那个烂榴莲面前,风中凌乱。李雪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知行看着眼前的闹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过头,看向林溪。林溪正靠在门框上,
抱着双臂。她没有笑,但她的眼神,比任何嘲笑都让陆知行难堪。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陆知行。”“这就是你信任的‘大师’,
这就是你妈和你表妹坚持要找的‘不干净的东西’。”“你现在,满意了吗?”陆知行的脸,
第一次,有了裂痕。他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塞给那个已经石化的黄大师。“送客。
”他冷冷地对林溪说。然后,他转身上楼,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溪知道,他不是生气,他是羞愧。羞愧,比生气,更让她觉得痛快。
第7章低谷章闹剧收场,但后遗症是巨大的。李雪梅自觉丢了面子,
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林溪身上。“都是你!要不是你平时把家里弄得神神叨叨的,
我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她在客厅里数落着,“还有那个保姆和园丁,看着就不正常,
明天就给我辞了!”林溪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婆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婉儿因为损失了一个天价榴莲,又在陆知行面前丢了人,也对林溪恨得牙痒痒。
她躲在李雪梅身后,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林溪。林溪觉得很累。她打发走还在状况外的黄大师,
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残局。她把那个烂榴莲清理掉,开窗通风,然后去厨房,
想给王姨和老李做点好吃的压压惊。厨房里,王姨正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掉眼泪。
她的眼泪不是水,而是一种灰色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落在地上,就消失了。“太太,
”她看到林溪,哽咽着说,“我是不是要被赶走了?”林溪心里一酸。“不会的。
”她摸了摸王姨冰冷的头,“有我在,谁也赶不走你。”安抚好王姨,她又去后院。
老李正把自己的本体——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从土里**,吃力地往一个大花盆里塞。
“老李,你干嘛?”“挪窝。”老李闷声说,“这里的人,不喜欢我。
”林溪看着这个倔强的树精,鼻子也酸了。她第一次意识到,
这些在她看来是“麻烦”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她生活里的一部分。她保护他们,
他们也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王姨会记得她爱喝温水,
老李会把花园里第一朵盛开的玫瑰放在她床头,小张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默默地开车带她去海边。而她的丈夫,陆知行,只会给她一张冰冷的卡。晚上,
陆知行从书房出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中有血丝。他走到林溪面前,声音沙哑:“林溪,
我们谈谈。”林溪以为,他会为白天的武断道歉。她以为,这场闹剧会让他有所反思。
她错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陆知行说,“王姨和老李……还是辞了吧。
我给你双倍的钱,你去请两个‘正常’的。”林溪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凉了。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闹了半天,在他眼里,问题还是出在王姨和老李身上。
问题还是可以用钱解决。“双倍的钱?”林溪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起来,“陆知行,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有价码?”“林溪,你别无理取闹。”陆知行皱起眉,
那种不耐烦的神情又回来了,“我是在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林溪的声音拔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