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心理诊所“心语阁”,坐落在市中心一栋闹中取静的老洋房里。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沉重的柚木门,和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黄铜门铃。
我和陆屿白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
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屿白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助理接待了我们。
“请问有预约吗?”
“警察。”陆屿白亮出证件,简单粗暴。
女助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沈医生正在接待访客,请两位稍等。”
她将我们引到一间布置典雅的会客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现代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心理学专著。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昂贵和专业。
“装神弄鬼。”陆屿白低声咒骂了一句,显然对这里的氛围很不适应。
我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
这里的安保系统很严密,窗户都是特制的,角落里有隐藏的摄像头。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身形清瘦,气质温润如玉。
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两位警官久等了。”他伸出手,“我是沈宴。”
他的手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陆屿白没有和他握手,直接切入主题。
“沈医生,我们为庄梦蝶的案子而来。”
听到这个名字,沈宴脸上的微笑淡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梦蝶……她是个很可怜的女孩。”他叹了口气,在我们对面坐下,“听到消息,我也很震惊。”
“你们是什么关系?”陆屿白问。
“医患关系。”沈宴回答得滴水不漏,“她是我的病人,已经接受了两年的治疗。”
“什么病?”
“抱歉警官。”沈宴推了推眼镜,“根据职业道德,我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
“现在她死了,我们有权知道一切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陆屿白的语气强硬起来。
“我理解。但是,这需要正式的法律文件。”沈宴的微笑不变,态度却很坚决。
这家伙是个老狐狸。
我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在观察他。
他的坐姿很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呼吸平稳。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精英形象。
“沈医生。”我终于开口,“我们不是来和你探讨职业道德的。在庄梦蝶的血液里,我们检测出了‘安迭司平’。据我所知,这是你们诊所正在临床试验的药物。”
沈宴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这位是?”
“市局法医姜瓷。”我自报家门。
“姜法医幸会。”他点了点头,“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没错,安迭司平是我们研发的新药,梦蝶是首批试用者之一,效果很好。”
“效果好到,让她死在了会所的休息室?”陆屿白冷笑。
“药物只是辅助,并不能根除病灶。更何况,她的死因,不是药物过量,不是吗?”沈宴看向我,仿佛在寻求认同。
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我们怀疑,你和庄梦蝶,不止是医患关系。”我继续施压,“她脖子上的勒痕,边缘有铂金铱合金的残留。这种材质,很像是高级定制的男士饰品。”
沈宴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和脖颈。
他笑了。
“姜法医,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惜,我从不戴任何首饰,我觉得那是种束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知道,梦蝶有一个秘密情人。那个男人,很喜欢送她各种昂贵的珠宝。”
“他是谁?”陆屿白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沈宴摇了摇头,“梦蝶从不肯透露他的身份。她说,那是她的‘潘神’,一个能带给她极致快乐,也能将她拖入地狱的男人。”
潘神。
希腊神话里的牧神,代表着欲望和野性。
“除了这些神神叨叨的废话,还有别的吗?”陆屿白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还有。”沈宴的目光再次转向我,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梦蝶在最后一次治疗时,告诉我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毁灭很多人的秘密。她说,她很害怕,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
“什么秘密?”我问。
“她没说。只说,和三年前的一件事有关。”沈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件……和陆队长你,也有关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屿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三年前。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那是我和陆屿白分手的年份。
也是我们联手办的最后一个案子,“蓝夜”连环杀人案结案的年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