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丝雀的逃亡雨水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倒计时的秒针。
林夏贴在冰冷的窗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老旧窗栓在自制铁钩的撬动下发出细微的**。
三年了,这扇被焊死又加固的窗户,终于在他长达三个月的隐秘作业下,
松动了最后一丝禁锢。窗外是苏家宅邸的后花园,
高耸的蔷薇花墙在雨夜里只剩下模糊狰狞的轮廓。远处围墙上的红外线光点如同野兽的眼睛,
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林夏屏住呼吸,最后一次确认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苏璃从欧洲返程的航班降落,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用七十二小时出差空档精心编织的逃亡窗口。他动作利落地将撬开的窗栓复位,
伪装成未被破坏的模样。指尖触碰到窗框内侧一处细微的凸起,
那是他三个月前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标记,记录着每一次失败的尝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骨下的旧伤,那是上一次失败的纪念品。他强迫自己忽略那股钝痛,
转身从床垫夹层里抽出一个防水腰包。伪造的身份证件触手冰凉,照片上是他三年前的模样,
眼神里还残存着未被磨灭的光。他迅速换上深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将腰包紧紧束在腰间。
背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压缩饼干、一叠现金,以及一张去往南方边境小城的车票。
他不需要太多,自由本身轻如鸿毛,却又重逾千斤。雨声是最好的掩护。
林夏像一道影子滑出卧室,避开走廊尽头那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监控探头。
他知道它的盲区只有零点七秒,像过去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
他精确地卡在探头转向的瞬间,闪身进入通往工具间的侧梯。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角落里,一架旧梯子静静倚着墙壁,
那是他一周前借口修剪藤蔓时“遗忘”在这里的。沉重的木梯压在肩上,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后门无声开启,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额发。花园里泥泞不堪,
精心培育的名贵花草在暴雨中狼狈地低伏着。林夏架好梯子,冰凉的金属横杆硌着掌心。
他抬头望向那道三米高的围墙,顶端镶嵌的碎玻璃在雨水中闪着寒光。墙外,
就是触手可及的自由。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攀爬的动作迅捷而熟练,肌肉记忆取代了恐惧。雨水模糊了视线,
湿滑的梯级让他脚下打了个趔趄,指甲在粗糙的砖缝里刮出血痕。他咬紧牙关,奋力向上,
指尖终于触碰到围墙冰冷的顶端。碎玻璃的边缘划过手臂,留下**辣的刺痛,他毫不在意,
双臂用力,整个身体翻了上去。就在他骑跨在墙头,
准备纵身跃下的瞬间——两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雨夜的黑暗,
精准地将他钉在墙头。引擎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墙根下。
雨水在炽白的车灯前织成一片光幕,将林夏无所遁形的身影映照得纤毫毕现。车门打开,
一把纯黑色的伞面优雅地撑开,隔绝了倾盆大雨。红色高跟鞋踏在泥泞的地面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一丝污浊。伞沿缓缓抬起,
露出苏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仿佛不是从跨越半个地球的航班上下来,而是刚刚结束一场精致的下午茶会。
她仰头看着墙头上僵住的林夏,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三个月的耐心,”她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得如同耳语,
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就为了这七十二小时里,演一场给我看的戏?
”林夏的心脏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像被施了定身咒,骑在墙头,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却不敢眨眼。她怎么会在这里?
航班信息是他黑进航空公司系统反复确认过的!苏璃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夏紧绷的神经上。她停在墙下,微微歪头,
打量着林夏狼狈的姿态,目光扫过他手臂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以及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伪造证件的手艺不错,”她轻笑一声,
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伞柄,“可惜,帮你做假证的那个‘朋友’,上个月就被我请去喝茶了。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小生意,可是把你的计划,连同你藏在工具间的梯子,交代得一清二楚。
”林夏的指尖深深抠进粗糙的砖缝里,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蔓延。
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从头到尾都在她的注视之下。这三个月,他像个跳梁小丑,
在透明的玻璃缸里徒劳挣扎。“为什么?”他嘶哑地问,声音被雨水打得破碎不堪,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苏璃重复着他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撑着伞,优雅地转了个圈,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当然是为了看看,
我养了三年的小麻雀,翅膀是不是真的硬了。”她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回林夏脸上,
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也为了让你彻底明白……”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吐出冰冷的判决:“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林夏浑身一颤,
墙外那片象征着自由的黑暗,此刻仿佛变成了无底的深渊。“现在,
”苏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下来。游戏结束了。”她微微抬手,
身后如同幽灵般出现的两名黑衣保镖无声地向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们该去你的新家了。”她补充道,唇角的笑意加深,却毫无温度,“一座……风景绝佳,
安保系统更加完善的孤岛别墅。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雨水顺着林夏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被车灯照亮的泥泞土地,
又望向围墙外无边无际的、此刻却遥不可及的黑暗。最终,他松开抠着砖缝的手指,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从墙头滑落,重重地跌落在苏璃脚边湿冷的草地上。
泥水溅脏了她的红色鞋尖,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同看着一只终于认命的猎物。“乖。”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餍足的叹息。
第二章笼中窥镜湿冷的草地气息还黏在鼻腔里,林夏就被粗暴地拽了起来。
两名黑衣保镖的手像铁钳,毫不留情地扣住他湿透的手臂,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迹。他踉跄着被拖向那辆线条冷硬的豪车,
视线扫过苏璃那双纤尘不染的红色高跟鞋尖,刚才溅上的泥点早已不见踪影,
仿佛从未存在过。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冷冽皮革和淡雅香氛的气息,是苏璃惯用的味道,此刻却让他窒息。
暖气开得很足,吹在湿透的衣服上,激起一阵阵寒意和更深的战栗。
他蜷缩在宽大座椅的一角,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湿淋淋的行李。苏璃坐在他对面,
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
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引擎无声启动,车辆平稳滑出苏宅。
林夏麻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灯火。
自由曾经就在围墙之外,如今却被这层冰冷的玻璃窗彻底隔绝。他闭上眼,
疲惫和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肋骨下的旧伤在湿冷和颠簸中隐隐作痛。不知过了多久,
轻微的失重感将他从半昏沉的状态中惊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不是预想中的汽车后座,而是……机舱。宽敞、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
柔和的暖光从壁灯倾泻而下。巨大的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遥远的地平线。
他们已经在万米高空。“醒了?”苏璃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她换了一身舒适的丝质长袍,
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
她指了指林夏面前小桌板上摆放的精致餐点,“吃点东西,还有一段航程。”林夏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餐盘,被机舱内壁的景象牢牢攫住。不是装饰画,也不是舷窗外的风景。
整整一面墙,从舱顶到地板,被分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屏幕。
——客厅、卧室、书房、甚至浴室……全都是他过去三年在苏宅那个巨大“鸟笼”里的日常。
他刷牙时对着镜子发呆的样子;他蜷在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他侧脸的剪影;他偷偷在工具间撬动窗栓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深夜失眠,
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的孤寂背影……每一个瞬间,每一个角落,
都被这些冰冷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胃里一阵翻搅。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无处不在的监控,
可当这三年的囚徒生涯以如此密集、直观的方式铺陈在眼前时,
那种被彻底剥光、无所遁形的羞耻和恐惧,还是让他浑身僵硬,指尖冰凉。苏璃放下酒杯,
款款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录像墙前。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
轻轻拂过其中一个屏幕的边缘,那里正播放着林夏坐在花园长椅上,对着天空发呆的画面。
“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你来的第一个春天。你总喜欢坐在这里,看那些飞过的鸟。
”她的指尖滑向另一个屏幕,“这是你第一次试图逃跑失败后,我亲手给你包扎伤口。
你当时疼得直吸气,却倔强地不肯看我。”她的目光又落在一个厨房的画面,
“这是你第一次学会做我喜欢的提拉米苏,
笨手笨脚地打翻了奶油……”她一个屏幕一个屏幕地看过去,
如数家珍般地诉说着每一个镜头背后的“回忆”。她的语调时而温柔缱绻,
时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占有欲。“你知道吗,林夏?”她忽然转过身,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最喜欢的,
是你不知道被拍到时,最真实的样子。就像现在……”她微微倾身,凑近他苍白的脸,
“你眼里的绝望,真是……美极了。”林夏猛地别开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
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来抵御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窒息感。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牢笼!而他,
就是那只被无数双眼睛日夜窥视、无处可逃的金丝雀。苏璃的病态,远超他的想象。
所谓的“新家”,只会是更坚固、更密不透风的囚笼。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视线在那些不断切换的、记录着他屈辱和挣扎的画面上仓皇游移,
试图寻找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的焦点。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目光扫过录像墙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屏幕时,猛地顿住了。那似乎是一个深夜,
窗外大雨滂沱,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画面有些晃动,角度是从客厅的某个高处俯拍的。
屏幕里,穿着睡袍的苏璃独自一人蜷缩在巨大的沙发里。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相框的东西?屏幕分辨率不足以看清细节。
但让林夏呼吸停滞的,是她的状态。屏幕里的苏璃,
不再是那个永远优雅从容、掌控一切的苏家大**。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林夏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水珠,
正顺着她低垂的下颌滑落,砸在她环抱着相框的手臂上。紧接着,又是一滴。她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肩膀细微地颤抖着。那种脆弱和悲伤,隔着冰冷的屏幕和遥远的时空,
依然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是林夏从未见过的苏璃。在他所有的认知里,
她是强大的、冷酷的、不容置疑的,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她怎么会哭?为了什么?
林夏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周围那些无数双窥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小小的、晃动的雨夜画面所占据。那个蜷缩在沙发里无声哭泣的身影,
与眼前这个优雅从容、掌控着他所有生死的女人,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取代了纯粹的绝望,在他冰冷的心底滋生蔓延。
第三章血色契约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最终被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韵律取代。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孤岛唯一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机舱内残留的暖气与香氛气息。
林夏被保镖半推半搡地带下舷梯,双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现代风格别墅,通体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灰白的光泽,
线条冷硬,像一块巨大的、棱角分明的礁石。它与周围原始粗粝的海岸线格格不入,
透着一种刻意的、与世隔绝的孤傲。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掩,将室内景象暴露无遗,
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透明水族馆,而林夏,就是即将被投入其中的鱼。苏璃走在他前面,
红色高跟鞋踩在通往别墅的木质栈桥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敲在林夏紧绷的神经上。她似乎心情不错,甚至微微侧头,
指着远处翻涌的海浪:“喜欢吗?这里只有我们,再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她的声音轻柔,
却像冰冷的蛇信舔过林夏的耳廓。别墅内部空旷得惊人,极简的装潢透着一股冰冷的奢华。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件线条流畅的家具,更显得寂寥。墙壁是纯白的,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深色大理石,脚步声在其中回荡,带着空旷的回音。
最让林夏感到窒息的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墙角、天花板、甚至壁炉上方,
那些微小的、闪着红光的黑点,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将他牢牢锁定。
“你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苏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她并未回头,
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沙发。“先休息一下,晚餐后,我们谈谈‘新家’的规矩。
”所谓的晚餐精致却食不知味。长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水晶吊灯的光芒过于刺眼,
映照着银质餐具冰冷的光泽。苏璃举止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偶尔抬眼看向林夏,
目光平静无波。林夏机械地吞咽着食物,味同嚼蜡,胃里沉甸甸的,
压着逃离失败的绝望和对未知的恐惧。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海面,
只有别墅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孤独地亮着。晚餐结束,佣人无声地撤走餐具。苏璃站起身,
走向客厅一侧的书房。她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示意林夏进来。书房同样空旷,
只有一张巨大的书桌和两把椅子。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文件的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边缘烫着繁复的金色花纹,
透着一股陈旧而庄重的气息。文件旁边,放着一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钢笔。
苏璃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而笃定。“坐。”她抬了抬下巴,
指向林夏面前的椅子。林夏僵硬地坐下,
目光落在文件顶端几个醒目的黑色大字上:《永久陪伴协议》。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签了它。”苏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将钢笔轻轻推到他面前。“签了它,我们之间就再无隔阂。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的家。
”林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永远?
在这个透明的牢笼里?在她无处不在的监视下?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屈辱终于冲破堤坝:“家?苏璃,你管这叫家?这他妈是监狱!
你把我当什么?一只关在玻璃笼子里供你赏玩的鸟吗?”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不会签!你休想再用这种东西把我锁住!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飞机上那个雨夜里哭泣的苏璃,
那个画面曾让他心头震动,但此刻,眼前这个冷酷地要求他签署“卖身契”的女人,
瞬间将那一丝震动碾得粉碎。苏璃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她霍然起身,
眼中闪过一丝被忤逆的狂怒,那怒火来得如此迅猛,几乎要将她优雅的表象彻底焚毁。
“锁住?”她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尾音,“林夏,你搞清楚!
是我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是我给了你一切!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包括你的命,都是我的!”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林夏,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签了它!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我宁愿死!”林夏被她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他梗着脖子,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死?
”苏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她猛地抬手,
指向书桌旁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古董花瓶——那是书房里唯一一件带着历史厚重感的装饰品。
“想死?好啊!”话音未落,她手臂猛地一挥!“哗啦——!!!”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那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她狠狠扫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
无数锋利的瓷片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林夏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但**的手臂和小腿还是被几块飞溅的碎片划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
低头看去,几道细长的血痕正迅速渗出鲜红的血珠。几乎在同一时间,
苏璃也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一块较大的碎片反弹起来,
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皮肤蜿蜒流下,
滴落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上,晕开刺目的红。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暴怒的火焰在苏璃眼中迅速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
又看了看林夏手臂上的血痕,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几秒钟后,她像是突然惊醒,
踉跄着冲到书桌旁,粗暴地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个急救箱。她抱着箱子回到林夏面前,
动作有些慌乱地打开,拿出消毒棉片和纱布。“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无措的请求。她蹲下身,
先用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林夏手臂上较深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和消毒液的**让林夏肌肉一紧,但他没有躲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苏璃的动作很轻,很专注,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她仔细地为他清理伤口,贴上止血纱布,动作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当她处理完林夏的伤口,准备处理自己手腕上的伤时,
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似乎想将它藏起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林夏的注意。他的目光落在她试图遮掩的手腕上。
就在那道新鲜血痕的上方,靠近内侧,一道颜色浅淡、却异常狰狞的陈旧疤痕,
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疤痕很长,几乎横贯了整个手腕内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