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捡来的夫君是魔尊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剑修在此链顶端,一剑破万法,
风光霁月;丹修符修受人尊崇,财源广进。而在那阴暗潮湿的底端,便是我们这些媚修。
世人提及媚修,大多是一脸不屑,嘴角还要挂着几分猥琐的笑意,道一句“不知廉耻”。
在传说中,媚修女子皆是倾国倾城,只需勾勾手指,便能令无数大能神魂颠倒,
甘愿奉上身家性命。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现实是,作为千机媚阁的一名普通弟子,
沈璃混得很惨。她没有倾倒众生的手段,反倒总是莫名其妙地被追杀,被正道人士嫌弃,
甚至连个像样的道侣都找不到。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天,幽冥谷的雨下得极大,
仿佛天河倒灌。沈璃背着竹筐,在泥泞的山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竹筐里是她冒死采来的几株低阶灵草。路过一片乱石岗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穿透雨幕,
钻进了她的鼻息。她循味望去,只见乱石堆中躺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
衣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
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一般。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流下的水全是骇人的殷红。
沈璃本不想管闲事。在这修真界,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但就在她准备迈步离开时,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人的脸。沈璃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啊。纵然污血满面,纵然狼狈不堪,
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眉宇间的昳丽风华。鼻梁挺直如峰,薄唇惨白却唇形优美,
睫毛长得像鸦羽一般,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沈璃是个俗人,更是个颜狗。
“长成这样,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她站在雨中,天人交战了半晌,
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罢了,算你运气好,碰上了本姑娘。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死沉死沉的男人拖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半山腰的小木屋。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个破旧的火炉和一张硬板床。沈璃将他扔在床上,打来清水,
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随着面容逐渐清晰,沈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山野村夫,
这分明就是落难的谪仙。身为媚修,沈璃虽然修为不高,但理论知识丰富。她一边给他上药,
一边心猿意马地想:这人筋骨绝佳,元阳未泄,若能与之双修,不仅能救他的命,
对自己这停滞不前的修为恐怕也是大有裨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这话可是凡间话本里说的。”沈璃自言自语,手指轻轻划过男人滚烫的胸膛,
“既然你昏迷不醒,那我就当你同意了。”那一夜,窗外风雨如晦,屋内红烛摇曳。
沈璃并没有太多复杂的技巧,只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渴望和怜惜。她在救人,也在自救。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破窗纸洒进屋内。沈璃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准备喂人,
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他缓缓睁开双眼。沈璃手一抖,药汤差点洒出来。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但在瞳仁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妖异而危险。
被那双眼睛盯着,沈璃莫名有一种被深渊凝视的错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男人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瞬,目光聚焦在沈璃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审视。
沈璃心虚地干咳了一声,试探着问:“你醒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男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缓缓摇头。沈璃心中一喜,又问:“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受伤吗?
仇家是谁?”男人依旧摇头,眼神空洞。太好了,失忆了!沈璃松了一口气,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失忆好啊,失忆了就没有麻烦,也不用担心被赖上。
她暗自嘟囔:“既然什么都不记得,那昨晚的事……肯定也不记得了吧。
”她正准备转身去拿勺子,身后却传来一道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的声音。“记得。
”沈璃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锈的机关一样慢慢转过来,满脸惊恐:“你……你说什么?
”男人虚弱地闭上眼,似乎刚才那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弧度:“我其实,中间醒来过……”轰隆!
沈璃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一种强占良家妇男被当场抓包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你……你是媚修?”男人再次开口,语气虽然微弱,却笃定。
沈璃下意识地捂住衣领,警惕道:“你怎么知道?”媚修的功法特殊,常人难以察觉,
除非是境界极高的大能,或者是亲身体验过……“感觉到的。
”男人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疲惫地呼吸着,“替我疗伤,其他的……随你。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却又意味深长的话,他又陷入了昏迷。于是,
他们之间便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各取所需”的关系。沈璃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夜。
因为他是在那个雨夜被捡回来的,也因为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冷檀香气,
像是暗夜里静静燃烧的沉香。阿夜虽然重伤在身,但底子极好。
在沈璃无微不至的照料(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疗伤”)下,他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起初,他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岚云雾发呆,
那双偶尔闪过红光的眸子里,藏着沈璃读不懂的深邃。后来,就不仅仅是沈璃一个人主动了。
每次修炼结束,沈璃都餍足地想:阿夜应当是个万年难遇的修炼奇才。虽然他现在灵力全失,
像个凡人,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契合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若是让他只做一个山野村夫,
实在是修真界的一大损失。日子如流水般平淡而温馨地淌过。沈璃采药回来时,
总能看到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推开门,高大的阿夜正坐在低矮的炉灶边生火,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俊美无铸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见她回来,
他会放下手中的柴火,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阿璃回来了,
我炖了汤,快尝一口。”那一刻,沈璃恍惚觉得,他们就像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宗门的倾轧,没有正邪的纷争,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和眼前这个温柔的人。沈璃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她虽然修的是媚术,
却并没有一颗风流浪荡的心。她的愿望很小,只想择一人终老,哪怕对方没有通天的修为,
没有显赫的家世,只要能知冷知热,便足够了。阿夜温柔、体贴、好看,
甚至在某些方面……也很合拍。他是沈璃最心仪的人选。情浓之时,阿夜会从身后拥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低喃道:“阿璃,我们成婚吧。
做真正的夫妻,结发同心,白首不离。”沈璃心跳如鼓,红着脸点头:“好。
”她甚至开始幻想未来的生活,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像他,女孩像她。然而,
美梦总是易碎的。那天,沈璃像往常一样去山上采药。因为心情好,她特意走得远了些,
想去悬崖边摘那株阿夜若是用来泡茶会很好的“云雾灵芝”。当她背着满满一筐草药,
哼着小曲儿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时,远远地,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晴朗的天空,
在那间小木屋的上方,竟盘旋着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猩红气云。那是魔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气,那是只有魔族至尊才能释放出的、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沈璃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竹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滚落一地,沾满了泥泞。她想起来了。这天下,只有一人生来便是红瞳。
那便是统领十万魔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手段残忍暴戾的魔尊——苍琰。沈璃浑身颤抖,
手脚冰凉。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阿夜的眼睛里会有红光?为什么他的身体恢复得如此之快?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公子,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自己做了什么?她把魔尊捡回了家,把他当成小白脸养着,
还……还睡了他无数次?更要命的是,听说魔尊苍琰眼里容不得沙子,最恨被人冒犯。而她,
不仅冒犯了,还对他始乱终弃(虽然还没弃),甚至在他失忆期间对他上下其手。
这已经不是死罪那么简单了,这是要被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的节奏啊!两里开外,
那恐怖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越往前走,那种想要将她撕碎的压迫感就越强。沈璃知道,
他已经全都想起来了。那个温柔体贴的阿夜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那里的,是魔尊苍琰。
他不是在等她回家喝汤,他是在等那个玷污了他清白的蝼蚁自投罗网。“对不起了,
阿夜……”沈璃眼眶一红,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她将刚编好的同心结扔在了树下,
那是她原本打算今晚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若是不想死,就必须立刻、马上、有多远滚多远!
沈璃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贴上神行符,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座承载了她数月温情的小山头。她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地方闭关,
一来是为了躲避风头,二来也是为了平复那颗受惊过度的心脏。这一躲,就是一年。一年后,
当沈璃小心翼翼地出关,重回人间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差点让她当场跪下。魔尊苍琰,
疯了。他没有回魔界整顿兵马,也没有去攻打正道宗门,而是像个疯子一样,
满世界寻找一个叫“阿璃”的媚修女子。“听说了吗?魔尊下了血煞令,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女人。”“那个叫阿璃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魔尊如此大动干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了魔尊的至宝,或者是……嘿嘿,给魔尊戴了绿帽子?”茶肆里,
流言蜚语漫天飞舞。沈璃坐在角落里,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听得心惊肉跳。那个时候,
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师父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诫过她:“徒儿啊,
你体质特殊,乃是传说中的‘媚骨天成’。这种体质虽然修炼媚术事半功倍,
但有一个极为歹毒的副作用——一旦与之有了肌肤之亲,便会使人上瘾,如饮鸩毒,
欲罢不能。”沈璃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师父是在夸她。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夸奖,
这分明是诅咒!君玄找她,绝不可能是为了叙旧温存。他是魔尊,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对一个低贱的媚修上瘾?他一定是来杀她的。纵然媚骨天成,
只要把人杀了,把骨头拆了,自然就不会再惦记了。这很符合魔尊的行事逻辑。沈璃听说,
这一年来,苍琰四处搜罗叫“阿璃”的女子。可始终没找到他要找的人。于是,
那些无辜的“阿璃”们,有的被吓疯了,有的被送去做苦力,再也没有回来。还听说,
曾有魔将不知死活地问魔尊,为何要寻阿璃,是为情还是为恨?魔尊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那个魔将便被扔进了万魔窟,喂了魔兽。由此推断,
这个“阿璃”一定是将魔尊得罪得体无完肤。……真行。沈璃苦笑,端起茶碗的手都在抖。
她又一次被追杀上了。而且这次的追杀者,是站在修真界战力天花板的男人。茶肆另一头,
几位魔修聊得火热。他们穿着黑袍,腰间挂着骷髅饰物,
显然是被派出来寻找“阿璃”的魔族小喽啰。“老大,这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啊?
这世上叫阿璃的人,早都改名了。”“是啊,画像也没有,就说是个媚修,
长得……也没说长得啥样,就说眼睛很亮。”几个魔修抱怨着,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沈璃。
“喂,那边那个戴斗笠的,还没问你呢,叫什么名字?”沈璃心中一紧,
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粗糙暗哑:“俺叫李翠花。”“李翠花?
听着就像个村姑。”魔修嫌弃地摆摆手,“行了,没你事了,滚吧。”沈璃虽然易了容,
其貌不扬,看起来确实不像个勾魂摄魄的媚修,他们压根没多想。沈璃如蒙大赦,
赶紧起身开溜。可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袖口里藏着的通行令牌不小心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修真界各大城池都有结界,修士想要跨区域流动,
必须持有仙盟颁发的通行牌。好巧不巧,那令牌正面朝上,
赫然刻着两个娟秀的小字——沈璃。空气瞬间凝固。几个魔修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的令牌,
又看看那个自称“李翠花”的女人。“沈璃……璃?阿璃?!”其中一个魔修反应极快,
拔刀便吼:“抓住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沈璃暗骂一声倒霉,撒腿就往茶肆外冲。
就在她思考着该往哪个方向跑路,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遗言的时候,
地上的通行牌忽然腾空而起。它并没有飞向魔修,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径直飞入了茶肆门口一人的手中。那人一身雪衣,身长如玉,背负长剑,
站在那里便如松风明月,清冷孤傲,与这嘈杂污浊的茶肆格格不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名字,抬起眼帘,目光如寒星般扫过那几个魔修。
“她是天道剑宗的人。”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一句话,
那几位魔修便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是……是剑尊陆青云!”“快跑!
”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这些魔修作鸟兽散,四处逃窜。危机解除。
可沈璃却觉得,自己更想死了。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如同神祇般走来的白衣男子,
心中涌起一股比面对魔尊还要复杂的绝望。因为这位剑尊陆青云,姑且,算是她的老情人吧。
也是被她“祸害”过的第一位受害者。天道剑宗乃天下第一名门正派。
陆青云作为曾经的大师兄,如今的剑尊,是整个修真界的白月光。他端正、高洁、禁欲,
就如同天上的皎月,不染一尘。当年沈璃刚出道时,不知天高地厚。她想着,
既然要拐个道侣回千机媚阁,那就得拐个最好的。
听说名门正派跟她们这种三教九流最为互补,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陆青云身上。
那时候的陆青云,还只是个一心向道的大师兄。他总是坐得笔直,双眼紧闭,
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她的种种撩拨视而不见,只冷冷地让她离远点。
可沈璃脸皮厚啊。她赖在他身边不走,给他烤鱼,给他缝补衣服,
在他练剑时在一旁托着下巴发花痴。后来,在那次斩妖除魔的行动中,陆青云中了妖毒,
命悬一线。为了救他,沈璃不惜损耗自己的本源修为,差点身殒。陆青云心中有愧,
为了救回沈璃,将一部分精纯的剑修灵力渡给了她。要知道,她是媚修。渡修为的方式,
自然只能是……那一种。沈璃至今都还记得,那晚夕阳如血,将陆青云雪白的道袍染得通红。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沉沦。禁欲者一旦动情,便如老房子着火,
一发不可收拾。那种感觉,太美妙,也太致命。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沈璃很快就遭到了天道剑宗铺天盖地的追杀。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大范围通缉。
因为他是陆青云。他肩负着整个修真界的希望,是未来的正道领袖。
在他走向巅峰道尊的光明之路上,怎么可以有一个污点?怎么可以被一个下三滥的媚修染指?
陆青云回宗门复命后,沈璃就再也没见过他。她不擅长打架,只能狼狈地逃回千机媚阁。
再后来,她就被逐出了宗门,独自一人流浪,直到捡到了苍琰。回忆戛然而止。
沈璃看着陆青云越走越近,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入鬓角,
破坏了原本的完美,却增添了几分沧桑与狠厉。一群身穿天道剑宗服饰的弟子随后赶到,
看到沈璃,立刻拔剑相向。“妖女!竟敢在此纠缠剑尊!”“**胚子,离我们尊上远点!
”其中一名女修最为激动,她是天道剑宗宗主的掌上明珠,
也是天下公认的最配得上陆青云的道侣人选。她恨沈璃,当年追杀沈璃最狠的就是她。
沈璃深吸一口气,识趣地后退一步,拱手道:“无意打扰,多谢剑尊解围,我这就走。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扣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君玄在找你,你还能躲到哪里去?”陆青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璃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干笑道:“天下之大,
总有我的容身之处。刚才多谢陆道长相救。”“陆道长?”陆青云的目光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眼底涌起一股怒意,“这么生疏的称呼,你以前从不这样叫我。”“往事已矣,
陆道长何必再提。”沈璃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跟魔尊……”陆青云顿了顿,
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传闻是真的?你真的成了他的女人?”“没有!
”沈璃下意识地撒谎,“我只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偷了他的……他的钱袋,所以被追杀。
”陆青云似乎松了一口气,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跟我回天道剑宗,我能护你。”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那名女修更是气得跺脚:“师兄!你不能被这妖女蛊惑了!三年前你就为了她,
破境时走火入魔,差点被反噬,身上留了这么多疤!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吗?
”沈璃诧异地抬起头,看向陆青云脸上的那道疤。原来,这疤是这么来的?“师妹,
无需多言,我今日必须带她回去。”陆青云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师兄!
你即将面临飞升雷劫,若再分心,会暴毙而亡的!”“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陆青云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不顾众人的阻拦,一把将沈璃拉到身后,祭出飞剑。“上来。
”他对沈璃说。沈璃看着那宽阔的剑身,又看了看陆青云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前有魔尊追杀,后有剑尊逼迫。这哪里是修真界,这分明就是个巨大的修罗场。而她,
就是那个在修罗场中心瑟瑟发抖的祭品。“陆道长,其实……”沈璃还想挣扎一下。
陆青云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揽住她的腰,御剑冲天而起。狂风呼啸,
云层在脚下飞速后退。沈璃被困在陆青云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雪香,
心中却想念起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快,全宗门都传开了。
向来不近女色、高高在上的剑尊大人,不顾众人反对,带了个声名狼藉的媚修女人回来,
还要将她藏在自己的寝宫金屋藏娇。沈璃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二章:笼中雀与眼底钉天道剑宗,悬于九天之上,云遮雾绕,巍峨如神迹。
这里是修真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每一块砖瓦都浸透着凛冽的剑意,
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精纯的灵气。然而对于沈璃而言,这里却是一座巨大而华丽的牢笼。
她不该叫沈璃,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改名叫“沈钉”。眼钉的钉。
陆青云将她带回宗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整个天道剑宗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剑尊,
陆青云拥有独立的浮空岛屿——“听雪峰”。他将沈璃安顿在听雪峰最奢华的偏殿内,
甚至设下了只有他能解开的结界,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软禁。刚回来的头两天,
陆青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会亲自端来灵果,会用那双握惯了本命神剑“霜寒”的手,
笨拙地替她剥去葡萄皮,喂到她嘴边。他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着沈璃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阿璃,这里很安全,没人能伤你。
”他总是这样重复,像是在说服沈璃,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身为未来的正道领袖,陆青云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没过几天,宗主便发来急令,
命他带领一批精英弟子前往极北秘境镇压异动的妖兽。陆青云走得很不情愿。临行前,
他在偏殿外加固了整整三层结界,又召来听雪峰的侍从,
语气森寒地吩咐:“好生照顾沈姑娘,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本尊唯你们是问。
”他深深地看了沈璃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某种隐晦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最终才御剑离去。陆青云前脚刚走,听雪峰原本“恭敬”的氛围瞬间就变了。
那些侍从、弟子,平日里摄于剑尊的威严,对沈璃毕恭毕敬。如今老虎不在山,
猴子们便露出了獠牙。在他们眼中,沈璃是什么?她是勾引剑尊的妖女,
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人生中唯一的污点。三年前因为她,
大师兄险些身死道消;三年后因为她,大师兄甚至不惜与同门师妹翻脸。这样的女人,
简直就是祸水!于是,针对沈璃的“冷暴力”开始了。起初是膳食。
送来的饭菜不再是灵气四溢的珍馐,而是残羹冷炙。有时候是一碗馊了的灵米粥,
有时候是几个硬邦邦的馒头。沈璃也不恼。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以前流浪的时候,
树皮草根都啃过,这点苦算什么?她淡定地啃着馒头,就着冷水咽下,权当是在辟谷减肥。
见她在物质上不为所动,那些人便开始了精神攻击。他们故意在殿外大声议论,
声音刚好能穿透结界传进来。“听说了吗?那个妖女还在里面赖着不走呢。”“真不要脸,
我要是她,早就羞愧得自绝经脉了。也就是尊上心善,念旧情才收留她。”“呸,
什么念旧情,分明是她用了媚术!你看尊上现在的样子,为了她神魂颠倒,
连小师妹都不理了。”“媚修就是**,跟那些**的妖兽有什么区别?
只知道张开腿勾引男人,这种人就该被赶尽杀绝!”沈璃坐在窗边,听着这些恶毒的言语,
手里把玩着一只干枯的莲蓬。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这就是名门正派。
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刻薄起来,比市井泼妇还要恶毒三分。最过分的一次,
是那位“小师妹”林清瑶闯了上来。虽然有结界阻挡,她进不来殿内,
但这并不妨碍她站在院子里骂街。林清瑶一身粉色留仙裙,手持灵剑,
指着紧闭的殿门怒骂:“沈璃!你有本事勾引师兄,你有本事出来啊!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你知不知道师兄为了你受了多少苦?他即将渡劫飞升,你现在回来缠着他,
是想害死他吗?”“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该自己滚出天道剑宗!
这里不欢迎你这肮脏的媚修!”沈璃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推开窗,
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林清瑶,语气平淡:“林道友,
省省力气吧。结界是你师兄设的,有本事你去打破它,放我出去。我保证跑得比兔子还快,
绝不回头。”“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清瑶气得脸都绿了,一剑劈在结界上。
“轰”的一声,结界纹丝不动,反倒将她震退了好几步。沈璃耸耸肩,关上了窗。
她其实说的是实话。她比谁都想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当金丝雀吗?还是当众矢之的?
她沈璃虽然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小媚修,但她有一个优点——人间清醒。
她知道自己和陆青云不是一路人。他是天上的云,她是地里的泥。
云偶尔会因为好奇俯视泥土,甚至愿意为了泥土染上一身灰,但云终究是要回到天上的。
而泥土如果硬要飞上天,下场只有一个——摔得粉身碎骨。三年前那次惨痛的教训,
已经足够让她刻骨铭心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
听雪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鹤鸣。一道凛冽的剑光划破长空,直直落在殿前。陆青云回来了。
他依然是一身雪衣,只是衣摆处沾染了几滴暗红的兽血,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趟秘境之行并不轻松,但他回来的第一时间,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就直奔偏殿。“尊上……”那些原本还在偷懒、议论的侍从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了一地。
陆青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解开结界,推门而入。屋内,沈璃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
见到陆青云,她愣了一下。此时的陆青云,卸去了在外人面前的高冷与杀伐,
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眷恋。“阿璃。”他轻唤一声,快步走上前,
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会不会冲撞到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很冷,
像是抱住了一块千年的寒冰,但他的心跳却很快,撞击着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来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沈璃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陆青云抱了她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桂花糖。因为一直贴身放着,糖有些微微融化,粘在了油纸上,
但这丝毫不影响那股甜腻的香气。“记得你以前最爱吃凡间的桂花糖。
”陆青云献宝似的将糖递到她嘴边,眼中带着几分讨好,“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镇,
顺手买的。阿璃,尝尝?”沈璃看着那几颗糖,心中五味杂陈。三年前,她为了追陆青云,
确实说过自己爱吃甜。那时候陆青云对此嗤之以鼻,说修道之人应断绝口腹之欲。如今,
高高在上的剑尊,却为了几颗凡间的糖,特意去逛了凡人小镇,还贴身藏了一路。
如果是普通的小女生,此刻怕是已经感动得痛哭流涕了。但沈璃不是。她只觉得悲哀。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的唇瓣不小心擦过陆青云的指尖。陆青云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浑身猛地一颤。
他看着沈璃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艳若桃李的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顺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渣。那动作极尽暧昧,
带着一种隐忍的疯狂。沈璃知道,这是她的体质在作祟。媚骨天成,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惑。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对于曾经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陆青云来说,
她就是这世上最烈的媚药。陆青云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底的清明开始一点点被欲念吞噬。
但他还在极力克制。“阿璃,有件事,我必须向你澄清。”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盯着桌上的茶杯,声音紧绷,“三年前,我并非弃你而去。”沈璃挑了挑眉:“哦?
”“当年我回宗复命,本意是向师尊禀明一切,求娶你为道侣。哪怕被逐出师门,
我也在所不惜。”陆青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但我没想到,师尊早就知晓了一切。
他震怒之下,将我软禁在后山禁地,整整三年。”“这三年,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逃出去找你。可是师尊设下的禁制太强,
我拼着走火入魔才勉强冲破一丝缝隙,让人去千机媚阁打探你的消息。”说到这里,
陆青云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杀意一闪而过。“可是,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我,
你师弟江旭说,你已经有了新的道侣,正与之双宿双飞,根本不愿见我,
甚至……还让他把当初我送你的信物退了回来。”沈璃一怔。江旭?那个她从小带到大,
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个病娇白切黑的师弟?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狼狈逃回千机媚阁时,
江旭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师姐,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救。”“师姐,忘了他吧,
我会对你好的。”原来,他在背后还做了这些手脚?“我不信。”陆青云转过头,
重新看向沈璃,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当时不信你会这么绝情。我强行冲关,
导致破境失败,经脉寸断。师尊耗费了半身修为才将我救回。等我伤好之后,
我立刻杀去了千机媚阁,想要当面问个清楚。”“可是那时,你已经不在了。江旭告诉我,
你早就叛出师门,不知所踪。”陆青云紧紧抓住沈璃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阿璃,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我知道是你师弟骗了我,
是他想独占你!所以我恨他,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冲破禁制!”沈璃听完,
沉默了许久。“不好意思啊。”她诚恳地看着陆青云,叹了口气,“我师弟那个人,
从小就喜欢撒谎骗人,脑子还有点轴。我替他向你道歉。”这道歉来得太轻飘飘,
完全不符合此时沉重的气氛,让陆青云愣了一下。沈璃趁机伸出手,
指尖轻轻抚上他脸侧那道狰狞的疤痕。“当时很疼吧?”她轻声问。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
陆青云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不疼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近乎虔诚,“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疼了。”“阿璃,
留下来吧。”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恳求,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大师兄了。我即将继任宗主,
到时候整个天道剑宗都是我说了算。没人敢再说你半句不是,没人敢拦我娶你。
”“我们要结为道侣,举行最盛大的合籍大典,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你沈璃是我陆青云的妻子,永生永世,再不分离。”多诱人的承诺啊。正道第一人的承诺,
无上的荣耀,安稳的余生。若是换个普通的媚修,恐怕早就点头如捣蒜了。
但沈璃只是垂下眼帘,轻轻抽回了手。“陆道长,我是个媚修。”她平静地陈述事实,
“哪怕你成了宗主,这世俗的偏见也不会消失。我会成为你洁白羽翼上的一抹污泥,
会让你在飞升的大道上背负骂名。”“无妨!”陆青云急切地打断她,眼神狂热,
“若是大道无你,这长生修来何用?若是正道不容你,那我便入魔又何妨?阿璃,
我求之不得……只要是你,哪怕是地狱,我也甘之如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媚骨的香气已经在封闭的房间里发酵到了极致。圣洁者眼底流露出的欲念,
往往比天生的浪荡子更加致命,也更加迷人。他看着沈璃,
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月的旅人看着唯一的水源,充满了原始的渴求。沈璃叹了口气。
她知道,陆青云的功法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她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唇,
做出一副要吻他的姿态。陆青云闭上了眼,睫毛颤抖,
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这个迟到了三年的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今晚就此沉沦的准备,
他要将她彻底占有,让她再也无法逃离。然而。下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粉末猛地洒在了他的口鼻之间。那是千机媚阁特制的“醉仙散”,
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无色无味,入体即封灵力,令人昏睡三日不醒。
对于陆青云这样的强者来说,寻常**根本不管用,只要稍微运转灵力就能逼出。
可坏就坏在,现在的陆青云,对沈璃毫无防备。为了不再克制那汹涌的欲念,
为了全心全意地接纳她,他甚至主动撤去了护体罡气。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
意识瞬间变得模糊。“阿……璃?”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那个笑意盈盈却眼神清冷的女子,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沈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费力地将他搬到了床上。“抱歉了,陆道长。”沈璃看着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陆青云,
伸手替他抚平了眉心。“你要成道尊,你要守护苍生,这都没错。但我不想当你的笼中雀,
也不想当你证道途中的绊脚石。”“我只想看遍这世上的山川花草,想去洱海看月亮,
想去漠北看孤烟。我的世界很大,装不下一个天道剑宗。”“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压在他的枕边。信里写得很决绝,
大意就是“我不爱你了,你也别找我了,咱们好聚好散”。做完这一切,沈璃没有丝毫留恋。
她从陆青云的储物戒里摸走了那块刻有他神识烙印的宗门通行令牌,
又顺手拿走了几瓶极品丹药和一袋子灵石。没办法,跑路需要盘缠,
这算是他对她这些天精神损失的赔偿吧。沈璃换上了一套普通弟子的服饰,
利用陆青云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听雪峰,走出了天道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
当她站在山脚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时,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就是“人间清醒”的好处。
绝不恋爱脑,绝不拖泥带水。她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沿着山路往南走。
只要离开了天道剑宗的势力范围,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然而,
这种快乐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沈璃转过一个山坳,准备穿过一片密林时,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原本寂静的山林,此刻却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那该死的、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威压。
前方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那是军队。魔族的黑甲军,如同翻滚的乌云,
无声无息地驻守在这里,将下山的必经之路堵得水泄不通。而在军队的正中央,
设有一把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一个男人慵懒地靠坐着。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滚金长袍,衣襟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一头墨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妖孽般的脸庞更加惊心动魄。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长剑,剑尖漫不经心地挑动着地上的一朵野花。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璃的到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精准地锁定了僵硬在原地的沈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
“听说本尊的阿璃被万剑宗的陆青云带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林,
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本尊闻讯而来,特地在此恭候多时。”“夫人,别来无恙啊?
”沈璃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前有狼,后有虎。刚逃出剑尊的温柔牢笼,
一头就撞进了魔尊的修罗屠场。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往回跑,
哪怕回天道剑宗被关起来也比落在这个疯子手里强啊!可是还没等她迈开腿,
几个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她身后,堵死了所有的退路。“魔尊大人,
这名女子刚从天道剑宗出来,形迹可疑,虽然容貌……普通了点,但身形与画像有几分相似,
请您过目。”一名魔将押着沈璃,将她推到了王座前。沈璃低着头,
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她咬紧牙关,连呼吸都屏住了。千万别认出来,
千万别认出来……她现在的脸上可是贴了千机媚阁祖传的易容面皮,
哪怕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更何况这个失忆又恢复记忆的“前夫哥”?“抬头。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沈璃不动。
一道赤色的火焰在脚边猛地燃起,那是苍琰的怒火具象化。据说魔尊心情不好时,
这红莲业火能焚尽万物。“本尊让你抬头,听不懂吗?”冰冷的剑尖抵在了她的下巴上,
金属的凉意让沈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剑尖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沈璃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惊恐万状、唯唯诺诺的村姑表情。
苍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那双红瞳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是深深的失望。这张脸,
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颧骨高耸,肤色暗黄,嘴角还有一颗媒婆痣。
完全不是记忆中那个灵动狡黠、明艳动人的阿璃。而且,气息也不对。为了逃跑,
沈璃不仅易了容,还吞了一颗“隐灵丹”,彻底掩盖了自己身上的灵气和媚骨香味。
此刻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