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勾魂,画框锁命,生人入画,阴阳两隔。1.江澈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第N次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民俗学研究生的毕业论文选题,已经卡了他整整一个月。
“都市传说的真实性溯源”这个方向,当初定下来时意气风发,可真正着手搜集案例才发现,
要么是流传太广早已失去原始细节,要么是缺乏实质性线索支撑,
根本撑不起一篇有深度的论文。导师上周的谈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江澈,
再找不到突破性案例,你这届的毕业答辩,怕是要悬。”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
缠绵了三天没停,打在玻璃上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把窗外的梧桐叶泡得发亮。
江澈点开收藏夹里那个名为“灵异档案室”的冷门论坛,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鼠标。
论坛里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要么是酒店走廊里的黑影,要么是山路上的诡异搭车人,
翻来覆去都是些老生常谈,没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就在他准备关掉页面时,
一个沉在底部的旧帖突然跳了出来——《云溪镇镜花楼:二十年悬案,画中藏魂》。
发帖人网名叫“古镇老鬼”,发布时间是三年前,却依旧有零星的回复在刷新,
最新一条就在半小时前:“上个月月圆夜,我路过那片废墟,
好像听到楼里有画笔沙沙响……”江澈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点进帖子的手指都带着点急切。2.帖子开篇没有多余的铺垫,
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云溪镇,老一辈人都告诫晚辈,天黑后别往镜湖那边去,
尤其是那栋镜花楼,碰不得。”文字带着强烈的地域代入感,
江澈仿佛能看到发帖人坐在电脑前,指尖敲击键盘时,眉头紧锁的模样。他耐着性子往下读,
越读心越沉,后背却莫名泛起一股细密的寒意。帖子里详细说了镜花楼的来历。
那栋三层小楼在云溪镇尽头,紧挨着一片叫“镜湖”的大湖,二十年前还不是废墟,
住着沈家四口。男主人沈默言是个画家,听说年轻时在美院深造过,可惜时运不济,
始终没闯出名气,性格也变得孤僻古怪,除了每周一次去镇上采购画材和生活用品,
几乎足不出户。邻居们说,他总穿着一件沾着颜料的旧围裙,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眼神阴沉沉的,见了人也从不打招呼,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女主人苏曼卿则完全相反,
生得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情,说话轻声细语,可惜身子骨弱,
患有严重的哮喘和心脏病,常年卧在二楼卧室,少见外人。镇上的老人还记得,
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苏曼卿会推开卧室的木窗透气,穿着素色的棉麻睡裙,
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镜湖,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忧郁,像一幅笼罩着薄雾的水墨画。
还有一对双胞胎女儿,沈清和沈月,刚搬来的时候才六岁,粉雕玉琢的,
梳着一模一样的羊角辫,穿着同款的小花裙,走到哪里都手牵手,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可没过多久,邻居们就发现这两个孩子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总是躲在屋里,很少出来玩耍。
偶尔有孩子主动上门邀请她们去巷弄里跳皮筋,也会被沈默言冷冰冰地拒之门外,久而久之,
便没人再敢靠近这栋透着诡异气息的小楼。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帖子里写着,
那夜的雷声特别响,像是要把天劈开,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能看到镜湖面上翻涌的浪涛。
第二天清晨雨停后,邻居王大妈早起买菜,路过沈家小楼时,
发现平日里紧闭的大门竟然虚掩着,门轴上的铁锈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沈家的门怎么没关?
”王大妈心里犯嘀咕,她知道苏曼卿身子弱,沈默言又向来谨慎,
平日里门窗都会锁得严严实实。好奇之下,她轻轻推了推大门,“吱呀”一声,
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缓缓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松节油味瞬间扑面而来,
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呛得王大妈连连咳嗽。她探头往里望去,屋里空无一人,光线昏暗,
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涂满了层层叠叠的画作。那些画色彩诡异,以压抑的黑灰为底,
点缀着刺目的红,线条扭曲混乱,像是疯子的呓语,画中隐约能辨认出人形轮廓,
却个个面目狰狞,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更让人心头发毛的是,
部分颜料下隐约透出暗红的印记,被雨水浸湿后,像是干涸的血迹,沿着墙壁缓缓流淌,
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死人啦!沈家出事啦!”王大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跑,
声音在清晨的巷弄里回荡,惊动了周边的邻居。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介入调查,
拉起了警戒线,将好奇围观的人群挡在外面。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
也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迹象,沈家四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消失得无影无踪。技术人员提取了墙壁上的颜料样本和暗红印记,化验结果显示,
那些暗红印记确实是人血,而且是沈家四口的血液,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组织,
血液像是被人刻意涂抹在墙上,作为画作的一部分。调查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警方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线索,甚至动用了警犬和无人机,对镜湖及周边区域进行了全面搜索,
可始终没有找到沈家四口的下落。最后,这起离奇的失踪案只能草草结案,
被尘封在警方的档案库里。帖子里还提到,后来镜花楼就成了禁地。
有人说月圆之夜能看到楼里亮起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像是有人在窗边来回踱步;有人说深夜经过时,能听到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混着孩童银铃般的嬉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个外地来的背包客,
不信邪非要进去探险,结果也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那栋楼邪门得很,
画里的人像是活的,会跟着你走。”帖子最后,发帖人留下这么一句,再无下文。
3.江澈盯着屏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不是他一直在找的案例吗?
诡异的传说、真实的悬案、细节饱满的背景,还有那遍布全屋的诡异画作,
完美契合他的研究方向。他坚信,这些口耳相传的故事背后,
一定藏着被历史尘埃掩盖的真实,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真实挖出来。
他立刻开始疯狂搜集更多资料。
学校图书馆的地方志、警方公开的旧档案、当地报纸的过期报道,凡是能找到的,
他都翻了个遍。可这些官方资料大多语焉不详,只记录了沈家失踪的基本事实,
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细节。江澈不甘心,试着通过论坛私信联系“古镇老鬼”。
他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说明自己的身份和研究目的,
言辞诚恳地希望对方能提供更多线索。消息发出去后,他心里没底,
毕竟帖子已经是三年前的了,对方未必还会登录论坛。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回复。
“古镇老鬼”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李,一辈子没离开过云溪镇,年轻时是镇上的邮递员,
对沈家的事情还算了解。“小伙子,你真想查镜花楼?”李大爷发来的语音带着沙哑的沧桑,
“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我劝你别去,免得惹祸上身。”“李大爷,我是民俗学研究生,
不是来探险猎奇的,就是想还原二十年前的真相,完成我的毕业论文。”江澈对着手机,
语气无比诚恳,“您知道什么细节,能不能多跟我说说?哪怕是一点点线索,
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或许是他的坚持打动了李大爷,老人叹了口气,慢慢说起了更多往事。
他说沈默言虽然孤僻,对两个女儿却格外疼爱,每次去镇上都会给她们买水果糖和布娃娃,
回来的时候,脸上会难得地露出点笑容。苏曼卿心地善良,
偶尔会让他帮忙带些治疗哮喘的药,还会递上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说话轻声细语,
特别有礼貌。“不过,沈家失踪前半个月,确实有点不对劲。”李大爷的声音突然压低,
“那天我给沈家送一封外地来的信,是个陌生的寄信人地址。沈默言不在家,
是苏曼卿开的门,她接过信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手还一直在抖,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就赶紧把门关上了。从那以后,沈家的门窗就关得更紧了,
再也没见过她们一家人出门。”外地来信?江澈心里一动,难道沈家的失踪,和这封信有关?
他追问李大爷能不能想起寄信人的名字或者地址,可李大爷年纪大了,记不清具体细节,
只记得信封上的邮票是外地的,边角还印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图案。
这些新的线索让江澈更加确定,镜花楼的传说绝非空穴来风。他下定决心,
亲自去一趟云溪镇,进入镜花楼,寻找物理证据。为了这次“田野调查”,
江澈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生活费,又向同学借了点,
购置了一大堆专业设备:具备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机,
能捕捉到最细微声响的高灵敏度录音笔,亮度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的强光手电,
三块大容量备用电池,还有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电磁辐射检测仪。他不信鬼神,
只信科学能解释一切超自然现象。出发前,
他还特意带上了爷爷临终前留给他的一枚银质莲花吊坠,据说里面嵌有防磁芯片,
能在复杂磁场环境中保护电子设备基础功能,
爷爷当年就是靠这枚吊坠在地质勘探中躲过几次设备失灵的危机。同时,
他在抖音、B站等社交平台注册了账号,取名“民俗探秘者江澈”,
发布了将要夜访镜花楼的预告。原本只是想记录调查过程,方便后续整理资料,
没想到这个题材意外地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短短几天,账号粉丝就涨到了几万,
还有两家户外用品商家主动联系他,愿意提供小额赞助和设备支持。对江澈来说,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解决了他的资金难题。出发那天,缠绵的秋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江澈背着装满设备的登山包,
登上了前往云溪镇的高铁。列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他的心里既有对未知的紧张,又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即将踏上一场注定不凡的冒险。
4.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江澈抵达了云溪镇。镇子比他想象中更古朴,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糕的甜润和河水的腥气。
他找了一家靠近镇口的小旅馆住下,打算休整一晚,深夜再前往镜花楼。傍晚时分,
江澈在镇上的小饭馆吃饭,顺便向老板打听镜花楼的情况。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一听到“镜花楼”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连连摆手:“小伙子,别打听那个地方,不吉利!
”“老板,我就是来旅游的,听人说那地方挺有名的,想过去看看。”江澈装作好奇的样子。
老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缓缓说道:“那地方邪门得很!
二十年前沈家四口失踪就够离奇了,前几年还有个背包客,非要进去探险,结果再也没出来,
警方搜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后来拆迁队想把那栋楼推了,结果挖掘机刚开过去就故障,
有个工人还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腿。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打镜花楼的主意了。
”江澈默默听着,心里的好奇更加强烈。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关于沈家的往事,
老板却摇着头说不清楚,只说都是听老一辈人传的,具体细节没人敢深究。晚饭过后,
江澈在镇上闲逛,试图找到更多知情者。他走到镇口的老槐树旁,
看到几个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聊天,便凑了过去,装作游客的样子,
说起自己对当地老建筑感兴趣。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老建筑是有,
可镜花楼那栋,你可千万别去。我年轻的时候,和沈默言还打过几次照面,
那人看着就不正常,眼神阴沉沉的,总觉得心里藏着事儿。他那些画,我也远远看过一眼,
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太邪性了。”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不光是画邪性,
那地方的风水也不好。紧挨着镜湖,湖水常年阴寒,又是待拆迁的死角,阳气不足,
容易聚阴。听说当年沈家搬过去没多久,苏曼卿的病就越来越重,
两个孩子也变得死气沉沉的。”江澈把老人们的话一一记在心里,这些零散的信息,
拼凑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轮廓。他愈发确定,镜花楼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5.深夜十一点,江澈背着登山包,坐上了事先联系好的出租车。司机是个本地人,姓周,
五十多岁,一路上都沉默寡言,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忧。
“小伙子,前面就是镜花楼那片了,你确定要在这下车?”周师傅再次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劝阻。“嗯,麻烦您停在路边就行。”江澈点头,语气坚定。“哎,
”周师傅重重叹了口气,“年轻人,好奇心别太重。我送过好几个想去镜花楼的人,
最后能平安回来的,一个都没有。”“我会注意安全的,谢谢您。”江澈笑了笑,没有多说。
周师傅不再劝阻,将车停在荒芜的路边。江澈付了钱,推开车门,
一股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腐味。他刚下车,
周师傅就立刻摇上车窗,脚下猛踩油门,汽车瞬间疾驰而去,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江澈背着登山包站在冷风中,秋夜的寒意透过衣服渗入皮肤,
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去,不远处的拆迁废墟中,镜花楼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那是一栋典型的老式砖木结构小楼,三层高度,墙体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是裹上了一层干枯的皮肤。三楼的窗户黑洞洞的,
如同巨兽空洞的眼眶,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周围没有路灯,
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泛起的微弱光晕,勾勒出它狰狞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腐败植物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江澈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间亮了——这正是松节油的味道,
和他之前在画室里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烈,更加刺鼻。“果然不虚此行。
”江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尘土灌入肺中,让他精神一振。
他检查了一下胸前挂着的运动相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正在闪烁,确保它已经开始工作,
然后才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那栋藏着二十年秘密的小楼走去。走到近前,江澈才发现,
小楼比他想象中更加破败。铁门已经歪斜变形,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把早已生锈的铁锁,
只是锁扣已经断裂,显然是被人强行撬开的。他伸手推了推铁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响起,像是这栋沉寂了二十年的建筑发出的痛苦叹息,
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玄关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足有一指深,
江澈的脚印踩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迹。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照亮了蛛网密布的角落。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但那股松节油的刺鼻气味依旧顽强地存在着,甚至更加浓烈,几乎要将其他气味掩盖。
“时间,23:17。地点,镜花楼玄关。环境温度约15摄氏度,湿度75%。
空气中可闻到明显松节油残留气味,浓度远超正常范围,初步判断,
此处长期大量使用松节油作为画材辅料。”江澈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通过运动相机的麦克风清晰记录下来。他放下背包,取出摄像机,调整好角度,
开始进行系统性的拍摄和记录。玄关的墙壁上也涂满了画作,和资料里描述的一样,
色彩扭曲,线条混乱,黑灰与赤红交织,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江澈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墙面,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颜料已经干涸龟裂,
一碰就掉下来细小的粉末。他用随身携带的样本袋,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颜料粉末,
打算带回实验室进行化验。他一边拍摄,一边沿着楼梯向上探索。一楼的布局很简单,
客厅、厨房、卫生间,都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几块木板、一些废弃的画具和生活用品。
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破旧的木质画架,上面空空如也,
画架旁边散落着几支干枯的画笔和一个打翻的颜料盒,颜料已经凝固成块,
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每一面墙上都布满了画作,没有任何空白之处,
仿佛整个空间都成了沈默言的画布。江澈用强光手电照着那些画,仔细观察着。
画的内容大多模糊不清,像是抽象的场景,又像是某种符号,偶尔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
却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拿出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对着其中一幅画扫了过去。仪器立刻发出了轻微的、不规则的蜂鸣,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江澈皱了皱眉,将数据记录下来,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知道,
正常的油画颜料不会产生这样的光谱反应,这里面一定添加了某种特殊的成分。
“沈默言……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江澈对着摄像机镜头,眉头紧锁。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可眼前的景象,这些遍布全屋的诡异画作,还有异常的光谱数据,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让他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就在他准备前往二楼探索时,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咚”声,
打破了寂静。江澈浑身一僵,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过了几秒钟,
又一声“咚”声传来,比上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是二楼?还是三楼?
江澈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原本以为,这栋小楼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6.江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是老鼠,
或许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他握紧强光手电,
缓缓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是木质的,年久失修,
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小楼里格外刺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江澈放慢脚步,尽量减轻自己的重量,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就在他的脚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意外突然发生了。
胸前的运动相机突然闪烁了几下,屏幕瞬间变黑,彻底熄灭。紧接着,
手中的强光手电也同步黑屏,原本明亮的光柱消失不见。江澈心中一紧,立刻停下脚步,
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电池,想要更换,可无论他怎么按,相机和手电都毫无反应,
就像是彻底损坏了一般。电磁辐射检测仪也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随后彻底关机——显然,
这里存在着极强的异常磁场。四周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是秋夜的湿冷,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悄靠近,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空气中的松节油味变得更加浓烈,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怎么回事?”江澈低声自语,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质莲花吊坠,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些。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这枚吊坠能保护基础电子功能,
便立刻摸出手机——果然,手机还能开机,只是信号栏显示无服务,无法通话、录像,
只能勉强打开手电功能。微弱的光芒穿透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的地板。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相似,也是几个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同样布满了诡异的画作,
只是颜色更加鲜艳,红色的颜料像是刚涂抹上去的,透着一股妖异的光泽。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板上,
清晰地传入江澈的耳朵。他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像是要跳出胸腔。过了几秒钟,又是一声“咚”。这一次,声音更近了,更清晰了,
仿佛就在他的头顶上方,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是三楼!江澈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楼是沈默言的画室,也是当年警方发现最多诡异画作的地方,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区域。
难道上面有人?他颤抖着手,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周师傅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