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五分钟,那股几乎让他昏厥的绞痛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小腹深处一丝丝空落落的余悸。
江哲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
“哲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哥们一脸担忧。
“……没事。”
江哲摆了摆手,直起身子。
除了身体还有些发虚,那股要命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那真实的痛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经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是那个老中医……
不,不可能。
江哲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饮食不规律,搞得肠胃痉挛了。
一定是这样。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但心底深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却悄然蔓延。
回到家,江哲冲了个澡,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疲惫感如山一般压来。
他拿起手机,想刷刷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一个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是大学时的社团好友,张远。
“喂,阿哲,干嘛呢?”
“刚回来,躺尸呢。”江哲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声音怎么跟被榨干了一样?”张远在电话那头咋咋乎乎,“说,昨晚是不是又去祸害哪个小姑娘了?”
江哲翻了个白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说正事。”
“哦哦,正事,”张远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些,“就是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林晚的消息?”
林晚。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江哲的心脏。
那是他谈了三年的前女友。
一年前,和平分手。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提出的和平分手。
“没有。”江哲的声音冷了下去,“分都分了,提她干嘛。”
“哎,你别这样嘛,”张-远叹了口气,“我就是听人说,她最近过得好像不太好,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情况。”
不太好?
江哲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怎么个不好法?”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听说她换了工作,也搬家了,跟以前的朋友圈子都断了联系。前两天有人在医院看到她,说她脸色差得吓人,瘦得脱了相。”
医院……
脸色差……
这两个词,让江哲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今天下午那场诡异的腹痛。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道。”他生硬地打断了张远,“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江哲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没关系。
早就没关系了。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林晚那张清秀倔强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分手的时候,她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
平静得让他觉得,那三年的感情,仿佛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不知不觉,江哲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的视角,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视角。
他“看”到一双纤细的手,正颤抖地握着一支验孕棒。
上面,是两条刺眼的红杠。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吞没。
不是怀孕的喜悦。
是彻头彻尾的,冰冷的恐惧。
他“听”到自己,或者说,梦里那个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细小的呜咽。
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一面镜子上。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
是林晚。
她比江哲记忆中要憔ें悴得多,下巴尖得吓人,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镜子里的林晚,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兔子。
她慌乱地把验孕棒藏进口袋,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门开了。
一个高大英俊,却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又在发什么呆?”
男人一步步逼近,梦境中的“江哲”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晚身体的僵硬和颤抖。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检查报告呢?”男人伸出手。
林晚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
男人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随手将化验单扔在地上。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江哲在梦中,都感觉到了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男人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梦里的林晚,缓缓地蹲下身,捡起那张化验单。
上面写着:HCG值偏低,建议复查。
然后,她将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握住了那支验孕棒。
绝望,如墨汁般在心底晕开。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将江哲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心脏狂跳,浑身都是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受到林晚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是自己的家,没错。
天已经黑了,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江哲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声音。
“离她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