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把嘴里的东西放在我的拖鞋上,然后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小腿。
那是一朵小小的、粉白色的栀子花。
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我愣了一下。
我的院子里,并没有种栀子花。
这花是哪来的?
我抱起元宝,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东西,去哪儿给我叼来的定情信物?”
元宝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顺着它来的方向看去,目光越过高高的院墙,落在了隔壁。
江南里是顶级的中式合院别墅区,每一户都自带一个大院子,私密性极好。
我和我的邻居,住了快一年,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难道这花,是从隔壁院子里“偷”来的?
我正想着,院墙上忽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扎着一个丸子头,皮肤白得发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小鹿一样,清澈又无辜。
她看到我,似乎也吓了一跳,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的猫……它……”
她指了指我怀里的元宝,又指了指我脚边的栀子花,语无伦次。
我这才发现,她怀里也抱着一只猫,是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
而我的元宝,正一脸谄媚地冲着那只白猫“喵喵”叫。
好家伙,我还在享受单身生活,我的猫先给我脱单了。
“没事。”我笑了笑,站起身,朝她走去,“你的花。”
我把那朵栀子花递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软软的,像没骨头一样。
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谢谢……”她红着脸,小声说,“它叫‘棉花糖’,它……它好像很喜欢你的猫。”
我低头看了一眼。
元宝已经从我怀里挣脱出去,正围着那只叫棉花-糖的白猫打转,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它叫元宝。”我说。
“元宝……棉花糖……”她喃喃自语,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它们的名字,听起来都很好吃。”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很甜。
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甜点都要甜。
“我叫苏念。”她主动介绍道。
“林衍。”
“林衍……”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眼睛一亮,“是‘林深时见鹿’的林,‘星河鹭衍’的衍吗?”
我有些意外。
大部分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以为是“语言”的“言”。
她是第一个,说出“星河鹭衍”的人。
“嗯。”我点了点头。
“真好听。”她由衷地赞叹道。
我们隔着一堵墙,聊着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气氛,莫名地有些暧昧。
“那个……”苏念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家的栀子花开了,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栀子花糕?”
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那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小脑袋就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家的院门被打开,苏念端着一个白玉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上面还点缀着金色的桂花。
“给你。”她把盘子递给我。
我接过盘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栀子花的清香和桂花的甜香在口中交织,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好吃吗?”她紧张地问。
“很好吃。”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比米其林三星的甜点,好吃一百倍。”
这不是恭维。
是真的好吃。
她听到我的夸奖,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我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的,麻麻的。
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也许,躺平的生活,也需要一点甜味剂来调剂。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就是最好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