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里面并不是日记,而是一些零散的、速记般的文字和符号,字迹是顾言特有的那种带着一点锋利棱角的楷体。
“3.15,信号波动异常,非自然干扰?”
“旧闻检索:‘黑山镇’,1987,集体迁移?疑点。”
“联系上了‘线人A’,周四老地方见,需确认。”
“他们知道了?花瓶是个警告。”
“必须再去一次‘黑山’,源头在那里。”
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正是他失踪的前一天。沈薇的心脏猛地一跳。“黑山镇”?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还有“线人A”、“他们”、“警告”、“源头”……这些词语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处于危险边缘的顾言。
她继续翻找。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卫星地图局部,上面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标注着坐标。其中一张地图的边缘,手写着“黑山镇区域——最后已知信号点”。
信号点?谁的信号?
沈薇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不常联系的号码。那是她在警局技术科的一位朋友,欠她一个人情。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王哥,是我,沈薇。抱歉这么晚打扰,有急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她语速平稳,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紧迫感,“我一个朋友,顾言,身份证号是……最近失联了。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他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大致位置和时间?越快越好。”
对方似乎有些为难,但听出她语气里的凝重,还是答应尽快看看。挂断电话,沈薇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本地图和黑色笔记本上。
“花瓶是个警告。”她想起李阿姨提到的摔碎声。起身走到客厅靠近厨房的小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空着的仿青瓷高脚花瓶底座。她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看地面和墙角。在踢脚线的缝隙里,她发现了几片极其微小的、未能清扫干净的瓷片碎屑。她用小镊子小心夹起两片,放入证物袋。这印证了李阿姨的说法,但“警告”是什么意思?是谁发出的警告?又警告了什么?
她开始更细致地搜查卧室。床铺平整,衣柜里的衣物按季节和颜色排列。一切井然有序得令人窒息。但在床头柜的底层,她摸到了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个老式的、带按键的诺基亚手机,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手机没有电了。
沈薇将它也装进证物袋。这种手机显然不是顾言日常使用的,很可能是为了某种特定联络准备的。她又在枕头底下摸索,指尖触到一张对折起来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记者。止步。”
纸条上的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沈薇强自镇定的外壳。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警告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所有试图调查的人?顾言的失踪,果然不是简单的个人原因,他触及了某个秘密,而这个秘密的守护者(或毁灭者)已经注意到了可能到来的探查。
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哥回电了。
“沈薇,查到了。你朋友顾言,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市区西北方向,大概七十公里外,时间是四天前的下午三点左右。然后信号就消失了,再没出现过。那片区域……啧,有点偏啊,靠近老矿区,好像有个早就废弃的镇子。”
“那个镇子,是不是叫‘黑山镇’?”沈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