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请”回了院子,开始了抄写《孝经》的禁足生涯。
据说他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不是我娘,这不是我娘……”
废话,你娘早就被我夺舍了!
紧接着,就是柳依依。
当家丁要去“请”她的时候,这位表**直接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戏码。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白莲花演技蒙蔽的恋爱脑了。
我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听着下人汇报那边鸡飞狗跳的动静。
“夫人,表**说……说她要是被送去家庙,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管家一脸为难。
我呷了口茶,淡淡道:“哦,是吗?那让她撞。记得把柱子擦干净点,别污了侯府的地。再找个好点的位置,风水要好,别影响侯府的气运。”
管家:“……”
他大概在想,今天的夫人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最疼这个外甥女了吗?
“还愣着干什么?”我眼皮一抬,“去告诉她,侯府不养闲人,要么去家庙祈福,为家族做点贡献;要么,就自己收拾包袱滚蛋,我林家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狠话撂下,管家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外面哭天抢地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显然,比起撞死,还是去家庙“静养”更有吸引力。
解决了这对狗男女,我感觉神清气爽,连呼吸的空气都甜美了几分。
正当我准备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时,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夫人,胡家大公子求见。”
胡家大公子?
我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我嫁入侯府后,我哥就一直不放心,三番五次想来探望我,都被林素云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最后一次,我哥硬闯侯府,想带我走,结果被顾言之污蔑成“与外男私通”的“奸夫”,打断了腿,扔出了侯府!
后来胡家败落,我哥为了给我凑一笔“赎身钱”,去码头扛活,活活累死……
想到这里,我心口一阵绞痛,眼眶瞬间就红了。
“快!快请!”我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永平侯夫人,”我哥胡瑾瑜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算不上客气,“我妹妹呢?”
他叫我“永平侯夫人”,而不是“亲家母”。
显然,他对这门亲事,对我这个“婆婆”,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好哥哥!眼光就是毒!
我看着他,前世的委屈和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哥!是我啊!我是钟钟!
但我不能说。
我只能强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个符合“恶婆婆”人设的假笑:“原来是亲家大郎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
胡瑾瑜眉头一皱,显然对我的热情感到不适。
他站着没动,开门见山:“我妹妹自从嫁入侯府,已有半月未曾回门,也无一封书信。家中父母甚是担忧,特命我前来探望。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来了!
按照前世的剧本,接下来“林素云”就会开始百般刁难,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新媳妇要立规矩,哪能天天往娘家跑”之类的话,把我哥怼回去。
但现在,我是胡钟钟!
我怎么可能让我哥失望而归?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我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都是我不好!最近府里事多,把这事给忘了!钟钟那孩子,也是个实心眼,怕打扰我,都不敢提回门的事!”
我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拉着胡瑾瑜的袖子,硬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这怎么行呢!亲家放心,我这就让钟钟出来见你!小两口刚成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我们做长辈的,可不能不懂事!”
胡瑾瑜:“……”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严苛挑剔、最重规矩的永平侯夫人吗?
怎么感觉……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来人啊!”我冲着外面喊道,“快去把少夫人请过来!就说她娘家哥哥来了!”
我特意在“娘家哥哥”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很快,一个穿着藕粉色襦裙的身影,怯生生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
清秀、苍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懦和不安。
那是……前世的我。
“胡钟钟”看到胡瑾瑜,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鹿,带着孺慕和依赖。
“哥!”她怯怯地叫了一声,眼圈就红了。
胡瑾瑜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钟钟,你怎么样?在侯府……过得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胡钟钟”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看得心疼。
瞧瞧这孩子,被PUA成什么样了!
不行!必须给她撑腰!
我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胡瑾瑜告状:“亲家大郎啊!你可得好好说说**妹!”
胡瑾瑜立刻警惕地看着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胡钟钟”也吓得小脸煞白。
我唉声叹气地说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我让她多吃点燕窝补补身子,她推三阻四,说太贵重;我让她多做几身新衣服,她说侯府开销大,要为夫家省钱!你说说,这像话吗?”
我拉过“胡钟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钟钟啊,你现在是侯府的少夫人,你的脸面,就是侯府的脸面!你穿得朴素,人家不说你节俭,只会说我们侯府苛待儿媳!”
“咱们不差这点钱!从今天起,你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只管跟账房支取!要是有人敢嚼舌根,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胡瑾瑜听得一愣一愣的。
“胡钟钟”更是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婆婆嘴里说出来的。
“还有回门的事!”我继续加码,“言之那个混小子,被我关禁闭了!等他出来,我让他亲自备上厚礼,陪你回娘家,给你爹娘磕头请罪!”
“啊?”“胡钟钟”傻了。
“啊什么啊?”我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宠溺,“你是我儿媳妇,我不疼你疼谁?以后在侯府,谁要是敢给你气受,你别憋着!直接大嘴巴子扇过去!出了事,娘给你兜着!”
说着,我还示范性地比划了一下扇耳光的动作。
霸气!侧漏!
胡瑾瑜的表情,从警惕,到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丝……诡异的感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夫人……您……”
“我什么我?”我大手一挥,“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钟钟是个好孩子,我自然要对她好!不像某些人,心思不正,就该好好敲打!”
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家庙的方向。
胡瑾-路人甲-瑜自然不懂我的深意,但他看懂了我对我妹妹的“维护”。
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是瑾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家妹能有夫人这样的婆母,是她的福气。”
福气?
不不不,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笑得像朵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带钟钟去偏厅好好说说话!我让人准备了点心,你们兄妹俩好好聚聚!”
我看着他们兄-妹情深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姨母笑。
第一步,取得我哥的信任,保住娘家这条大腿,√!
接下来,就是扶持“胡钟钟”这个正宫,让她在侯府站稳脚跟,成为真正的当家主母!
至于我那好大儿顾言之……
呵呵。
妈妈的爱,还在后头呢!
等着接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