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
高爽玫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屏幕亮着,《心跳指令》的下载进度条停在98%。
“恋爱养成游戏……”她抓过抱枕盖住脸,“高爽玫你真是没救了。”
进度条到100%,提示音响起。
她重新拿起手机。
【欢迎来到《心跳指令》】【请创建你的专属恋人】
她犹豫三秒,开始输入。
姓名:顾言辰。
年龄:27岁。
外貌特征:身高188cm,偏瘦挺拔,黑色短发,戴金丝边眼镜,左眼下有颗很淡的痣。
性格标签:冷静,理性,工作狂,表面疏离但会对熟人流露温柔。
喜好:美式咖啡(不加糖),古典音乐,下雨天,深夜工作。
厌恶:吵闹,甜食,虚伪的人,计划被打乱。
特殊记忆点:十五岁那年高烧住院三天,讨厌医院消毒水味道;二十二岁创业初期,曾在咖啡馆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
输完最后一条,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她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可怕。
从十岁第一次见到他,到上周家族聚会他坐在对面安静喝茶。十四年时间,足够她把这个人研究透,也足够让她不敢靠近。
“确认创建。”
加载动画转五秒。
新界面跳出来。左边是系统生成的虚拟形象——和顾言辰八分像的Q版小人,戴着小金丝眼镜,穿西装,表情冷淡。
右边提示:
【角色创建成功】【正在生成专属任务链……】【生成完毕】【第一个任务将于24小时内发布】【请确保开启通知权限】
高爽玫盯着Q版小人看了很久。
“好傻。”
然后她截了图,设置成手机壁纸。
任务编号001:咖啡馆的“巧合”
第一次任务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发布。
高爽玫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桌下震动。她偷偷点开:
【任务已发布】【任务内容:今天下午六点十分,前往星云咖啡馆(中山路店),点一杯美式,坐靠窗第三个位置,停留至少四十分钟】【任务奖励:解锁角色语音包】【失败惩罚:无】
星云咖啡馆。顾言辰常去的店。
但今天周三,顾言辰通常加班到九点以后。六点十分……这个时间他去咖啡馆的概率很低。
她盯着手机十秒,然后关掉。
“神经病。真按游戏说的做才有问题。”
会议五点结束。高爽玫回到办公室,处理文件,抬头看钟时已经六点零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办公室在十七楼,能看见楼下街道。星云咖啡馆在两条街外,走过去八分钟。
六点零七分。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高经理,要下班了?”助理小陈问。
“嗯,有点事。”
六点零九分,她推开咖啡馆门。
铃铛响了。
店里人不多。靠窗第三个位置空着。
高爽玫走过去坐下。“美式,谢谢。”
等咖啡时她一直看手机。六点十分,六点十二分,六点十五分。
什么也没发生。
顾言辰没出现。
“果然。”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咖啡送来。她喝一口,苦得皱眉。她其实不喜欢美式,太苦。但顾言辰喜欢。
六点二十分。
店门又被推开。
高爽玫下意识抬头,然后僵住。
顾言辰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扣子解开。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包,脸上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他也看见了她,走过来。
“好巧。”
高爽玫大脑空白。
游戏……说对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公司加班吗?”
“临时有线上会议,公司网络有问题,就出来了。”顾言辰在她对面坐下,“你呢?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美式。”
高爽玫低头看咖啡杯:“就……想试试。”
顾言辰没再问。他叫了服务员,点一杯美式,打开电脑。两个人安**着,他处理工作,她假装看手机。
六点四十分。
顾言辰的线上会议开始。他戴上耳机,对着屏幕说话。流利英文,专业术语,声音低沉清晰。
高爽玫偷偷看他。
金丝眼镜反射屏幕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微微皱眉——那是遇到难题时的表情。
她看了很久。
久到顾言辰突然抬头,视线和她对上。
“怎么了?”
“没什么。”高爽玫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工作起来的样子,很认真。”
顾言辰笑了下:“没办法,事情总要有人做。你还要坐多久?我等下结束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高爽玫站起来,“我、我差不多了,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出咖啡馆。
走到门口回头看,顾言辰已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开会。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语音包“日常问候”】【新提示:目标人物今日心情指数:中等偏下(工作压力大)。建议明日发送问候消息】
高爽玫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又回头看看咖啡馆里那个模糊身影。
“巧合。一定是巧合。”
但她的手在抖。
任务编号002:送文件的“刻意”
三天后,游戏发布第二个任务。
【任务内容:明天上午十点,前往顾氏集团大堂,送一份文件给顾言辰(文件已自动生成,打印即可)】【任务奖励:解锁角色新服装】【特别提示:目标人物明天上午十点至十点二十分会在大堂接待合作方,这是最佳接触时机】
高爽玫盯着这条任务。
顾氏集团。给顾言辰送文件。还要挑他在大堂接待客人的时候。
“这太刻意了。他会怀疑的。”
但前一晚,她还是打印了游戏生成的“文件”。是一份关于城西地产项目的市场分析报告,十五页,数据详实,结论清晰——完全像专业咨询公司出品。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她站在顾氏集团大楼外。
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大堂宽敞明亮。高爽玫走向前台,还没开口,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就微笑说:“高**是吗?顾总交代过,您可以直接上去。”
高爽玫愣住:“他……知道我要求?”
“顾总说您今天会送文件过来。他在三号会客区,我带您过去。”
高爽玫跟着往里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言辰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她走过去时,看见顾言辰正和两个外国人说话。
他看见她,对客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过来。
“文件?”
高爽玫把文件袋递过去。
顾言辰拆开,快速翻几页,最后停在某一页。
“这份报告,谁做的?”
“我……一个朋友。做咨询的,听说你们在接触城西项目,就帮忙整理了点资料。”
这是她想了一晚的借口。
顾言辰看着她:“数据很准。有几个点我们团队还没考虑到。替我谢谢你朋友。”
“好。”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就当感谢。”
高爽玫心脏狂跳。
“我……”
“顾总,”助理走过来,“王总他们到了。”
顾言辰看时间,又看向高爽玫:“十二点半,楼下那家日料店。可以吗?”
高爽玫点头。
顾言辰笑了下,转身和助理离开。
高爽玫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手里的文件袋空了,但那份报告带来的震撼还在。
游戏生成的文件……居然真的有用?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角色服装“居家休闲装”】【新提示:目标人物对您的信任度+5】
高爽玫盯着最后一行字。
信任度。
这游戏……到底是什么?
任务编号003:凌晨的“噩梦”
一周后的深夜,高爽玫被手机震动吵醒。
凌晨两点。
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心跳指令》界面自动弹出,红色字体在黑暗中醒目:
【紧急任务】【任务内容:现在给顾言辰打电话,说“我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任务时限:十分钟内】【奖励:解锁角色深度对话权限】【失败惩罚:信任度-10】
高爽玫完全醒了。
“这个游戏疯了?还是我疯了?凌晨两点给他打电话?他会觉得我有病!”
她点开顾言辰的号码。备注名“顾言辰”,她存了十年,从来没主动打过。
还有八分钟。
她坐起来,开床头灯。
还有六分钟。
“万一他真的接了怎么办?我说什么?说做噩梦?他肯定会问什么噩梦,我怎么编?”
还有四分钟。
她想起白天家族群消息,说顾言辰最近忙跨国并购案,连续熬通宵。这个时间……他可能还没睡,也可能刚睡下。
还有两分钟。
高爽玫闭眼,按下拨打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脏上。
第四声,电话接通。
“喂?”
顾言辰的声音。沙哑,疲惫,但清醒。他果然没睡。
“我……我做了个噩梦,睡不着。”
说完她就想挂电话。
太蠢了。真的太蠢了。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
然后顾言辰说:“什么噩梦?”
高爽玫大脑空白。
什么噩梦?她根本没做噩梦!
“就……梦见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直掉,一直掉,然后就醒了。”
“高楼坠落梦通常代表压力大。你最近工作很忙?”
“还好……”
“睡前喝点热牛奶,或者听轻音乐。我有时候也这样。”
高爽玫愣住:“你也做噩梦?”
“嗯。经常。”
两人都沉默。
高爽玫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顾言辰,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顾言辰,在凌晨两点接她电话,告诉她他也会做噩梦。
“那……你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办?”
“工作。或者看些无聊的东西,看到困。”
“现在呢?在工作吗?”
“在看合同。第一百多页了,越看越精神。”
高爽玫笑了。
“笑什么?”顾言辰问。
“笑你也需要靠无聊的东西助眠。我以为你这种工作狂,会看财报或者行业报告直到睡着。”
“试过。然后发现越看越兴奋,最后通宵了。”
又一阵沉默。
“高爽玫。”
“嗯?”
“以后做噩梦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高爽玫手指收紧。
“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反正我经常醒着。”
电话挂断后,《心跳指令》界面跳出: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深度对话权限开启】【新提示:目标人物对您的关心度+8】【特别解锁:角色语音“晚安”】
高爽玫点开新解锁的语音。
顾言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刚才电话里一模一样,但更清晰,更温柔:
“好好睡觉,别怕。”
她按了重复播放。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