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千八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在奢华的宴会厅里回响。台下,
顾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号牌。
他对台上那副所谓的名家遗作毫无兴趣。今晚来这里,不过是给主办方一个面子。生意场上,
这种无聊的应酬无可避免。助理低声在他耳边汇报:“顾总,林氏集团的林总也来了,
坐在您斜对面。”顾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林氏?一个近两年才冒头的新能源公司,
还不配让他正眼相看。“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助理闭嘴。
整个会场都弥漫着金钱与香水混合的浮华气息,让他感到一丝烦闷。就在他准备提前离场时,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两千万。”这声音……顾言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声音的来源处。斜对面。
林氏集团的位置。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安然地坐在那个叫林总的男人身边。
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优美而脆弱的脖颈。是苏暖。
五年了。整整五年,这个名字,这张脸,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如今,
却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顾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她变了。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添了几分疏离与淡漠,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唯一没变的,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冷。
“顾总?”助理察觉到他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顾言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女人牢牢吸附。她身边的男人,应该就是林氏的林辰。
林辰正侧头对她说着什么,眉眼带笑,温柔体贴。苏暖微微颔首,
嘴角似乎也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笑,刺眼极了。顾言捏着号牌的手指,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年,她也曾这样对他笑过。只是后来,他亲手把那笑容弄丢了。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千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两千五百万。
”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得掉渣。整个会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助理愣住了。
顾总不是对这画没兴趣吗?苏暖也看了过来。当她的视线与顾言在空中交汇时,
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仅仅一秒。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陌生人。顾言的胸口一阵翻涌,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林辰感觉到了苏暖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顾言,
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他轻轻拍了拍苏暖的手背,低声问:“认识?”苏暖摇了摇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顾被风吹散的空气里。“不认识。”这两个字,
像两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顾言的心里。很好。不认识。顾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千万。”他再次举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幅画本身的价值。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竞拍,而是**。
林辰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顾言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他似乎想说什么,
却被苏暖轻轻按住。苏暖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弃。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下,隔着人群的“交锋”。最终,那幅画以三千万的价格,
落入了顾言囊中。拍卖会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出口。顾言没有动。
他看着苏暖和林辰站起身,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看着林辰体贴地为她拨开人群。
那画面和谐得像一把刀。助理走上前:“顾总,画已经包好了。”“嗯。”顾言站起身,
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助理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顾总这气场,像是要去干架。门口处,苏暖和林辰正在等车。“苏暖。”顾言的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她听清。苏暖的背影一僵。林辰立刻察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暖护在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礼貌而疏远地开口:“这位先生,有事吗?
”顾言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暖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背影洞穿。
“五年不见,长本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学会装不认识了?
”苏暖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曾装满星辰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顾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冬夜的雪还要冷。“我想,
我们之间,并没有熟悉到需要打招呼的程度。”第二章顾先生。不是顾言,不是阿言。
是顾先生。客气,疏离,像是在和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说话。
顾言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麻。他死死盯着她,
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漠然。“没有熟悉到需要打招呼的程度?”顾言重复着她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去。
林辰立刻上前,挡在了苏暖和顾言之间。“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林辰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告。顾言这才分了一丝目光给他。他上下打量着林辰,
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我和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你!
”林辰的脸色一变。“林辰。”苏暖拉住了他,声音依旧是冷的,
“没必要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不相干的人。又是一刀。顾言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滴血。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苏一暖,你倒是变得越来越牙尖嘴利了。”“托顾总的福。
”苏暖毫不示弱地回敬。这五年来,她一个人摸爬滚打,
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小女孩了。生活的磋磨,
让她学会了如何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而这身盔甲,最初就是拜他所赐。顾言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那里面藏着太多他读不懂,或者说不敢读懂的东西。为什么?
当年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在他心里扎了五年。今天,他必须要一个答案。“上车。”顾言的语气不容置喙,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暖,“我有话问你。”苏一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总是不是搞错了?我凭什么要上你的车?”“就凭我是顾言。”他说得理所当然,
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和傲慢。在他看来,只要他开口,她就应该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然而,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苏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顾言?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说完,她不再看他,拉着林辰的手臂,“我们走。
”林辰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面前。苏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再看顾言一眼。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只留给顾言一**尾气和满心的狼藉。
顾言站在原地,晚风吹得他有些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顾总……”助理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从未见过顾总如此失态的样子。顾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
他才转身,坐进了自己的车里。“查。”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能结冰。“查她这五年,
所有的一切。”“还有那个男人。”“是,顾总。”助理立刻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顾言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黑暗中,苏暖那张清冷决绝的脸,
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不认识。没有任何意义。好。好得很。苏暖,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天,一份详细的资料就放在了顾言的办公桌上。苏暖,二十七岁。知名室内设计师,
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暖阳设计”。五年前离开京市后,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从零开始,
一步步打拼到今天。在业内小有名气,以其简约而富有温度的设计风格著称。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关于林辰的。林辰,林氏集团总裁,青年才俊,为人谦和有礼,
风评极佳。他和苏暖是在一个设计论坛上认识的,对苏暖一见钟情,追求了两年。目前,
两人是公开的恋人关系。“恋人关系”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顾言眼睛生疼。
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扔到一旁。暖阳设计。呵,真是讽刺。她的世界阳光普照,
却独独把黑暗留给了他。顾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
是京市最繁华的CBD。他用了五年时间,将顾氏打造成了如今的商业帝国。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了。可直到昨晚再见到她,他才发现,他输得一塌糊涂。他想要她。
不惜一切代价。顾言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收购城南那块地,
我要在那里建一座新的艺术中心。”助理有些不解:“顾总,
城南那块地……我们之前的评估是,开发价值不高。”“现在,它的价值很高。
”顾言的语气不容置喙。“另外,这次艺术中心的设计项目,我要公开招标。”他顿了顿,
补充了一句。“把招标消息,送到‘暖阳设计’工作室的桌上。
”第三章招标信息被送到“暖阳设计”时,苏暖正在画图。助理小陈敲门进来,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暖姐!天大的好消息!”苏暖抬起头,眉心微蹙。
“什么事这么激动?”“顾氏集团!就是那个京市的商业巨头顾氏!
他们要建一座新的艺术中心,现在公开招标设计方案!
”小陈将手里的招标文件放在苏暖桌上,激动得脸都红了。“这可是顾氏的项目啊!
要是能拿下,我们工作室就一飞冲天了!”顾氏。听到这个名字,
苏暖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迹。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是他。阴魂不散。
“我不接。”苏暖的声音冷了下来。小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为什么啊暖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说,我不接。”苏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眼神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小陈被她的气势吓到,不敢再多说,
呐呐地应了一声:“……哦,好。”她拿起招标文件,准备退出去。“等等。
”苏暖叫住了她。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了项目负责人的那一页。顾言。果然是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逼她出现在他面前吗?苏暖的心里一阵烦躁。
她将文件扔回给小陈,声音疲惫。“以后所有和顾氏相关的项目,都直接拒绝,
不用拿来给我看。”“……是。”小陈抱着文件,一头雾水地走了出去。她不明白,
暖姐为什么对顾氏有这么大的敌意。那可是多少设计公司挤破头都想合作的对象。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苏-暖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画图。顾言的出现,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她早已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无视他。
可事实证明,他依然能轻易地影响她的情绪。手机**响起,是林辰打来的。“在忙吗?
”电话那头,是林辰温和的声音。“没,刚忙完。”苏暖揉了揉眉心,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私房菜。”“好。
”挂了电话,苏暖看着窗外。京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不像南方的城市,
永远有明媚的阳光。她是不是……该回去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能逃。五年前她已经逃过一次了。这一次,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告诉他,
她过得很好。没有他,她过得更好。……顾言等了一天。没有等到苏暖的任何消息。
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助理敲门进来,战战兢兢地汇报。“顾总,
暖阳设计那边……拒绝了我们的招标邀请。”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拒绝了?”“是,
他们的回复是,档期排不开。”档期排不开。多么可笑的借口。顾言冷笑一声,
眼中寒意四射。“好,很好。”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五年来,
他一次都没有打过。他怕听到那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可现在,他顾不上了。
电话“嘟”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边没有声音。但顾言知道,是她。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为什么不接?”顾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苏暖,我在问你话!”顾-言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终于,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顾总,你凭什么觉得,你发的邀请,我就一定要接?
”苏-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失真,却依旧冰冷刺骨。“就凭这个项目,
只有你最合适。”顾言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是吗?
”苏-暖反问,“是我最合适,还是顾总你……别有所图?”一句话,撕破了所有伪装。
顾言的呼吸一窒。“苏暖……”“顾言,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苏-暖打断了他,
声音里满是厌恶。“我不是你商业版图里的一颗棋子,更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五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如果你再来骚扰我,
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顾言愣在了原地。胸口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喘不过气来。骚扰?
她竟然用了“骚扰”这个词。在他看来,他是在给她一个最好的机会。而在她眼里,
这却成了骚D扰。巨大的挫败感和愤怒,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苏暖!”他低吼出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助理在门外听到动静,吓得心惊胆战。招标失败,不过是再找一家设计公司而已。
顾总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除非……那个暖阳设计的苏暖,对顾总来说,
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那么简单。看来,这京市的天,要变了。……另一边。挂了电话的苏暖,
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肩膀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当顾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她所有的防备,
瞬间土崩瓦解。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曾经的甜蜜,
后来的争吵,最后的决绝……一幕一幕,在眼前上演。心,还是会痛。
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被他轻易地撕开,鲜血淋漓。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林辰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办公室里。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
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他找你了?”苏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安定的温暖。林辰什么都明白了。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声音温柔而坚定。“暖暖,别怕。”“有我。”“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苏暖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有他在,真好。或许,她真的该彻底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
顾言会放过她吗?苏暖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第二天,
一个重磅消息在京市设计圈炸开了锅。顾氏集团宣布,将与林氏集团合作,
共同开发城南艺术中心项目。而这个项目的设计总顾问,赫然是——林辰。设计团队负责人,
则是——苏暖。第四章消息传来的时候,苏暖正在和林辰吃饭。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标题,
刺眼又醒目。《强强联合!顾氏林氏达成战略合作,共筑京市文化新地标!》苏暖点进去,
看到了那张合照。照片上,顾言和林辰并肩而立,握手言笑。顾言一身深色西装,气场强大,
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王。而他身边的林辰,
虽然依旧温文尔雅,但在这强大的气场对比下,竟显得有些……黯淡。苏暖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起头,看向林辰。林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暖暖,你听我解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顾言的电话,
他提出两家公司合作开发这个项目。他给出的条件……我无法拒绝。”林氏虽然是后起之秀,
但根基尚浅。能和顾氏这样的大鳄合作,对林氏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商场上,
没有人会和利益过不去。林辰是商人,他无法拒绝。苏暖懂。理智上,
她完全能理解林辰的选择。可情感上,她却感到一阵窒息。“所以,你就答应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明知道我……”“我知道。”林辰打断她,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向他提了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来做项目的总顾问,
而你,作为我们林氏这边的设计负责人。这样,他就算想做什么,也必须经过我。
”林-辰的语气很认真,他想用这种方式保护她。可苏暖听了,却只觉得讽刺。这算什么?
把她推出去,再给她套上一层名为“保护”的壳?结果,不还是要把她和顾言绑在一起吗?
“暖暖,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林辰叹了口气,“顾言这个人,如果他想做一件事,
我们是阻止不了的。”“与其被动地让他用别的手段来纠缠你,不如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在工作的框架里解决。”“至少这样,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苏暖沉默了。
她知道林辰说得有道理。顾言的手段,她领教过。他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旦被他盯上,
就休想逃脱。与其躲躲藏藏,被他逼到无路可退,不如迎面而上。可是,
她真的能做到在面对他时,心如止水吗?苏暖没有信心。“对不起,暖暖。
”林辰看着她苍白的脸,满心愧疚,“是我没用,不能让你完全摆脱他。”苏暖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顿饭,两人吃得食不知味。
……第一次项目会议,定在了顾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苏暖跟着林辰走进去的时候,
顾言已经到了。他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正在翻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苏暖身上。那目光,深邃,复杂,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性。苏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面无表情地在林辰身边坐下。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顾氏和林氏的团队分坐两边,
泾渭分明。顾言清了清嗓子,会议正式开始。他全程主导着会议的节奏,思路清晰,
言辞犀利,将在场所有人都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气场之下。苏暖不得不承认,
工作状态下的顾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冷静,果断,睿智。曾经,
她就是被他这副模样迷得神魂颠倒。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双方团队就项目的大方向很快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是设计细节的讨论。这才是重头戏。
也是苏暖和顾言,真正需要正面交锋的地方。“关于艺术中心的整体风格,”顾言看向苏含,
“苏设计师有什么想法?”他叫她“苏设计师”。刻意又生分。苏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打开了她准备好的PPT。“我的初步构想是,以‘光’为主题。
”她开始阐述自己的设计理念。她的声音清冷而专业,将每一个细节都解释得清晰透彻。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响。所有人都被她的专业能力所折服。包括顾言。
他看着聚光灯下的她,看着她自信从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五年的时间,
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吗?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事业,
有了自己的光芒。这让他感到欣慰,又感到……失落。苏暖讲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林辰带头鼓掌,眼中满是骄傲。“很好。”顾言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理念很不错,
但细节上,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了苏暖身边。他拿起一支笔,
在投影幕布上,开始修改她的设计图。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苏暖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这味道,曾是她最迷恋的。现在,
却让她浑身僵硬,如临大敌。“这里,”顾言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空间分割太零碎,
会影响光线的整体感。我建议,打通这里,做一个开放式的中庭。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苏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顾言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圈在了自己和幕布之间。
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他气息的包围圈。“还有这里,材质的选择,
可以用更温暖的木质结构来中和玻璃的冰冷感。”他一边说,一边修改着图纸。
他的动作很专业,提出的意见也的确一针见血。但苏-暖的注意力,
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设计上了。她的所有感官,都被这个男人牢牢占据。她的心跳得飞快,
手心也开始冒汗。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想要上前。顾言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恰好在此时直起身子,拉开了和苏暖的距离。他转过头,看向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林总,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林辰看着他,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苏暖,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在工作场合,他不能失了分寸。“顾总的提议很好。
”“那就这么定了。”顾言一锤定音,目光再次回到苏暖身上。“苏设计师,
会后把修改方案给我。我希望,明天早上就能看到。”这是命令。也是一个借口。
一个逼她加班,逼她和他独处的借口。苏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抬起头,
迎上他志在必得的目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好。”第五章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林辰走到苏暖身边,眉宇间带着担忧。“你还好吗?”苏暖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
“我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被顾言那样圈在怀里,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气息和压迫感,
她几乎要窒息。“今晚要加班吗?我陪你。”林辰说。“不用了。”苏暖拒绝了他,
“这是我的工作,我自己能搞定。你先回去吧。”她不想让林辰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也不想把他牵扯进她和顾言的烂摊子里。林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暖坚持的眼神,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弄完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嗯。”林辰离开后,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苏暖和顾言。以及顾言的助理。顾言坐在主位上,
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像一个监工,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暖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方案。
苏暖强迫自己无视他的存在,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
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的黑暗。整栋大楼都安静了下来。助理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还贴心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现在,这里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苏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她有老胃病,不能饿着。
今天忙了一天,从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她想尽快弄完,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然而,
顾言的修改意见,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个改动,
都需要她重新计算和调整整体的结构。工作量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顾言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不舒服?”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苏暖没有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疼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顾言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伸出手,想要碰她的额头。“别碰我!
”苏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开他的手,厉声喝道。因为动作太大,
她牵扯到了胃部的痛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蜷缩了起来。“苏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