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暧昧的宁静。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心跳得厉害。
屏幕上“妈”那个字,刺眼得让我觉得恶心。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小北啊,你最近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王秀莲的声音透着一股虚伪的关切。
我冷笑一声。
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当初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有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秀莲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
“小北,你看,你弟弟的手机屏幕不小心摔碎了,换一个要好几千呢。”
“你现在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工资肯定很高吧?能不能先借妈两万块钱,给你弟换个新手机?”
又是钱。
又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钱。”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
“怎么会没有钱呢?”王秀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不是当上什么总裁助理了吗?我听你表姐说了,一个月工资好几万呢!”
“你是不是不想借?林北,我可告诉你,那是我儿子,也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亲弟弟?
我只记得,在我饿得快要晕倒的时候,他正拿着新手机,在同学面前炫耀。
在我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在为了一个手机屏幕跟我妈哭闹。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钱。”
“就算有,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我不想再跟那个家有任何牵扯。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事。”顾言的声音很轻,“需要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你先回去休息吧。”顾言站起身,“剩下的工作我来处理。”
我没有拒绝。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我租的小公寓,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可以不在乎那些人了。
可是,当王秀莲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我的心还是会痛。
那种被至亲抛弃的痛,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顾言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递给我一张卡。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工资。”
“我的工资不是下个月才发吗?”
“这是预支的。”顾言说,“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
我看着手里的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顾言。”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好看的虎牙。
朋友。
这个词,让我觉得很温暖。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林北**吗?”
“我是。”
“我们是XX律师事务所的,受您父亲林建国先生的委托,向您发一份律师函。”
律师函?
我愣住了。
“什么律师函?”
“林建国先生以您未尽赡养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赡养义务?
我简直要气笑了。
他们把我赶出家门,现在却反过来告我没尽赡养义务?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知道了。”我平静地挂了电话。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文。
然后,我给那个律师事务所回了电话。
“你好,我是林北。”
“关于林建国先生起诉我未尽赡养义务一事,我决定应诉。”
“另外,我要求对我从小到大,林建国和王秀莲夫妇支付给我的所有生活费、教育费进行清算。”
“如果他们不能提供相应的凭证,我将反诉他们遗弃罪。”
电话那头的律师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林**,您……”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打断了他,“麻烦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林建国先生和王秀莲女士。”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我爸妈听到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
我也不在乎。
他们既然做得出,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由他们欺负。
过了几天,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小北,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
“在我被你们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在你老婆为了两百块钱,让我自生自灭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在你们为了给你儿子买手机,宁愿看着我病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小北,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林建国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撤诉吧,好不好?我们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好好对我?
晚了。
“要么撤诉,要么法庭见。”
“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再次挂了电话。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罢休。
没想到,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们还是选择告我。
好。
很好。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言。
他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律师。
“别怕。”他对我说,“有我呢。”
那一刻,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开庭那天,我见到了久违的家人。
我爸妈,我弟,还有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都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好像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妈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想打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顾言的律师及时地拦住了她。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这里是法院,不是你家。”
我妈被律师的气势吓住了,不敢再撒泼。
我弟林辉站在一旁,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他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那是我爸妈用我的“救命钱”给他买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一个被父母宠坏的巨婴。
法庭上,我爸妈请的律师,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不孝”。
说我自从上了大学,就很少回家。
工作后,更是一分钱都没给过家里。
甚至在他们生病的时候,都不闻不问。
我听着他的陈述,只觉得可笑。
轮到我方律师发言时,他只是平静地拿出了一叠又一叠的证据。
我大学四年所有的学费、生活费的缴费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助学贷款”。
我**打工的工资流水。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明明白白。
还有我每次回家给我爸妈买东西的购物小票。
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最后,是我在医院的诊断证明。
“重度营养不良,贫血,多器官功能衰竭。”
当律师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我看到我爸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被告林北,长期遭受原告的精神虐待和经济控制。”
“在被告病重,急需救治的情况下,原告王秀莲女士,不仅拒绝支付医疗费,甚至说出了‘你这病,不花钱自己能好吧’这样的话。”
“试问,这样的父母,被告何来赡养一说?”
律师的话,掷地有声。
我看到旁听席上,那些曾经指责我的亲戚们,都低下了头。
我爸妈更是面如死灰。
法官当庭宣判。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并且,支持我提出的反诉。
要求林建国、王秀莲夫妇,支付我从小到大的抚养费,共计二十万元。
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我妈当场就晕了过去。
我爸抱着她,老泪纵横。
我弟林辉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北,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平静地走出了法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林家的女儿。
我只是林北。
